第八十五章墜落懸崖，毫無一線生機
第二日，打道回府。
離婚日期近在眼前，回去的路上誰也沒提這件事，彼此心照不宣。
汽車剛下高速，顧之野將車停在路邊。
前面停了一輛女士超跑。
顧之野的手機響了兩聲，他擡眼，楚依人下了車。
男人扭回頭，對安安說：“爸爸還有事，讓司機送你們回去。”
安安有些不開心：“爸爸，你爲什麼不帶上媽媽呢？”
顧之野捏捏安安的臉，目光不曾看向周詩羽：“你媽也有自己的事情。”
安安又拉周詩羽的袖子：“媽媽，你不和安安一起回家嗎？”
周詩羽轉過身，給兒子打手語：你今天跟媽媽去甜品店吧。
“甜品店人來人往，不讓他去。”顧之野直接拒絕了，語氣帶着不容抗拒的強勢，“以後你想安安，就去別墅，或者我們可以一起帶孩子出門玩。”
周詩羽放下手，坐正身子。
現在撫養權在顧之野手上，只能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說：那送我回甜品店吧，謝謝。
顧之野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楚依人已經走過來，俯下身子，香水味透過窗戶撲鼻而來。
“阿野，歡迎回家，玩得開心嗎？”
顧之野手指敲打方向盤，一臉散漫抱怨：“沒什麼意思，一個小破島，吃不好，玩不痛快，無聊。”
周詩羽僵坐在一邊，脣角浮現一抹自嘲的笑。
原以爲昨天是他精心安排的一場告別，其實不過是他爲兒子勉強做戲。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樣，以爲一段關係的結束需要儀式與體面。
楚依人掩脣笑了：“海花島是政府剛開發的度假村，除了新開的遊樂場實在沒什麼玩的，以後帶孩子玩我來規劃，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地方，你絕對不會失望。”
顧之野勾了勾脣，大抵是默許了。
司機這時來了，顧之野解開安全帶，神情淡淡：“別忘了明天的事，別遲到。”
他話是對周詩羽說的，卻始終不看她一眼，就下車了。
周詩羽已經習慣他的反覆無常。
他對她的愛只發生在牀上，除了睡她的時候，她都是個無足輕重，可以隨便丟棄的角色。
司機先送周詩羽回了甜品店，安安朝她揮手：“媽媽，我在家裏等你哦。”
看着兒子天真可愛的笑臉，周詩羽心裏涌出一股強烈的不捨與難過。
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近距離看他。
她忽然打開車門，坐到後排，緊緊地把兒子抱進懷裏。
安安不明所以：“媽媽，你怎麼了，我害怕。”
周詩羽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太奇怪，就連司機也扭回頭，莫名其妙看着她：“太太，你好像嚇到小少爺了。”
她努力剋制着，一臉歉意：對不起兒子，媽媽只是想好好抱一抱你。
安安盯着周詩羽的眼睛，他開始看不懂媽媽的想法了：“媽媽，你最近這段時間怎麼變得怪怪的，爸爸說會把你追回來的，你應該開心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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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詩羽沒辦法和兒子說內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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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似乎離她越來越遙遠了。
“媽媽，無論發生什麼，我和爸爸都愛你。”周安安主動抱着周詩羽：“媽媽，你不要胡思亂想了。”
周詩羽閉了閉眼，眉眼氤氳一層痛苦。
兒子是她親手送出去的，走到母子疏離這一步，她誰都不怪。
要怪，就怪自己軟弱無能。
她和兒子靜靜地擁抱了一會兒，再睜開眼，神情看不出任何異常。
笑了笑，道別：兒子，再見。
下車。
兒子探出頭，歪着腦袋觀察她平靜的臉，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媽媽，你想通了就好，下次我們三個還要一起出去玩哦。”
周詩羽朝兒子揮揮手，司機將車開走，消失在視線。
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肩頭，將她擁入懷裏。
“姐，爲了這對白眼狼父子犧牲自己，後悔麼？”
周詩羽大幅度搖搖頭：安安是好孩子，他只是想要一個完整的家，這沒有錯。
修承嘆了聲氣：“你捨得就好，明天，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周詩羽擡起頭，鳥羣飛過，她眼裏劃過一抹嚮往……
……
民政局。
周詩羽來了許久，一個小時後，等來的只有顧之野的律師。
程友信神情匆匆，略帶歉意：“周小姐，顧總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脫不了身，他在電話裏安排好了，我們進去辦吧。”
周詩羽拿出手機，問：程律師，顧之野是不是和楚依人在一起？
“沒錯，顧總在和楚天雄籤合同，這個項目十分重要，顧總想借此機會把幾個董事踢出去。周小姐，楚小姐和他一起，並非你想的那樣，他們只是爲了工作上的事情。”
程友信似乎趕時間，擡腕看了眼表：“周小姐，我說的這些你可能聽不明白，咱們還是進去吧。”
周詩羽勾脣笑笑，跟在後面。
她怎麼聽不明白，今早楚依人給她發微信，錄音裏她和顧之野的對話，每個字她都記憶猶新。
脫離苦海，恢復自由，家族利益。
這些，纔是顧之野真正想要的東西。
“手續辦好了，這是離婚證。”
“謝謝。”
程律師收起兩個本子，周詩羽看了一眼，沒有要回來，轉身往外走。
“周小姐，請等一下。”
周詩羽沒回頭。
“周小姐，有件事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看一看這份離婚協議，看完以後你會理解顧少的。”
程友信從公文包拿出離婚協議，一擡眼，就看到一輛汽車停在民政局門口，下來兩個人，迷暈周詩羽，把人帶上車。
這夥人動作太快，眨眼間就不見了。
程友信忙給顧之野打電話：“顧總，周小姐被人綁走了！”
……
男人在籤合同，只剩下最後一步，他的計劃便圓滿，既利用了楚天雄，又清除公司異類，往後便不再受制於人。
接到律師的電話，男人慌不擇路，起身時帶倒簽約臺，匆匆離場。
楚依人追出來：“阿野，你去哪兒……唔……”
口鼻被溼毛巾堵住，她眼前一黑，暈倒在綁匪的身上。
顧之野的視線從後視鏡收回，眯了眯眼，聯繫手下：“周詩羽和楚依人同時被綁，又一個衝我來的，去查清楚。”
男人神情冷沉，同樣的綁架，同樣的選擇題，除了展烈山，這天下他找不到第二個懷疑對象。
手下很快發來消息，不出他所料。
……
懸崖之下，茫茫一片，一旦墜落，便無生還可能。
周詩羽和楚依人被丟在懸崖邊，兩個人身上都安裝了遠程遙控炸彈。
顧之野只身一人，還未走近，展烈山打來電話。
“你每走近一步，兩個炸彈的倒計時就會雙倍加速。站在原地，你只能讓其中一個停止爆炸，選一個吧。”
顧之野眉眼陰鷙：“展烈山，你知道威脅我的後果，你背後的人一定給了你巨大的佑惑，無論是什麼，我都可以加倍滿足你，把我的人放了。”
“哈哈，你猜對了，上一次我被你趕盡殺，如果不是受人指使，我絕不敢再招惹你。可那人救了我的命，我也要拿命報她的恩，想叫我放了她們，除非用你的命還。”
“可以，綁我，放了她們。”
“不行，不行，我的恩人可不允許我這樣做。”展烈山不耐煩：“別猶豫，快選一個，時間來不及了。”
顧之野目光在懸崖邊兩抹身影徘徊，落在周詩羽身上。
楚依人臉色煞白，看向一言不發的周詩羽。
顧之野想救她，所以她在笑！
“周詩羽，如果只能有一個人活，那必須是我！只能是我！”
周詩羽臉上的笑意從容釋然。
“你笑什麼？”楚依人越想越慌：“你就這麼確定顧之野會救你？他失去你，還有千千萬萬的女人可以挑選，可我是獨一無二的，他沒有我，只能在公司舉步維艱。”
周詩羽笑意更甚：“你懷的孩子，是展烈山的。”
“你會說話了？”楚依人瞠目結舌。
周詩羽盯着楚依人的眼睛，威脅她：“我會讓你身敗名裂。”
楚依人抓住周詩羽的肩膀，被恐懼籠罩：“可顧之野最先愛上的人，本來就是我啊，求求你，成全我們吧。”
周詩羽視線看向顧之野，她的面容劃過一抹決然。
好，成全你們。
顧之野，再見了。
往後退一步，踏空，墜入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