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喜歡吃,有媽媽的味道
精美的盒子裏躺着一個卡地亞經典系列鑽石手鐲,價值小十萬。
這個禮物中規中矩,在雙方可以接受的邊界之內,顧之野算是體面人。
她收起來放進禮物袋裏,側過頭,窗外風景劃過,陌生的熟悉感在心頭莫名涌現。
……
顧家別墅。
畫架前,安安在畫畫。
管家端着甜點進來,一眼就被畫架上的畫嚇到了。
抽象的人形身體空了一大塊,手和腳連着的,血口大盆長了獠牙,從心臟延伸出來的血管與枝蔓縈繞,大面積的鮮紅色刺激眼球,給人一種森冷的瘮人感覺。
自從他的母親去世,這孩子的畫風越發荒誕怪異,心理醫生說,畫是一個人內心的投射,安安的狀態趨近於自閉症兒童。
管家抹了把眼淚,安安身世太坎坷,這麼小的年紀承受了太多,怎麼可能像個健康孩子,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他剋制着情緒,笑着走到安安身邊:“小少爺,你不是想吃布丁嗎?顧少專門叫南洋的烘焙師給你定製的,要不要嘗一嘗?”
安安放下畫筆,漠然的視線瞥了眼布丁,用手打在地上。
“小少爺,這樣不好,浪費糧食呢。”
管家收拾地上,院子裏響起汽車引擎聲。
“顧少回來了,快出去接他。”
安安回頭看了眼窗外,噔噔噔跑出去,撲進顧之野的懷裏。
他身上的圍兜沒有摘,顏料全蹭在男人名貴的西服上。
顧之野吻了吻兒子的額頭,一臉的寵溺:“跟爸爸說說,昨天在奶奶家給你做什麼好吃的了?”
安安低着頭,手裏攥着顧之野的西服釦子,不說話。
男人沉了聲氣:“周安安,你是要學你媽當一輩子啞巴嗎?”
一提到周詩羽,周安安就紅了眼眶,眼淚鼻涕全往他身上蹭。
“爸爸不好,爸爸不該說安安。”
顧之野軟了語氣,抱孩子走進別墅,實在拿這孩子沒辦法。
周詩羽死了,給他留下一個孩子,這是支撐他活下去唯一動力,打不得罵不得,做什麼都由着他。
男人坐在沙發上,把孩子放在腿上,垂眸看着他:“爸爸給你買了焦糖布丁,有沒有吃?”
安安搖搖頭,摟着顧之野的脖子,神情懨懨的。
“爸爸想吃,你陪爸爸吃好不好?”
安安勉爲其難點了點頭。
管家重新拿來一份布丁,送到顧之野的手裏。
站在一邊不由感慨,自從小少爺生病,顧少變了個人,更加成熟有耐心,有爸爸樣了。
可這也只是對着安安,其餘的時候,他都是陰鬱寡言一個人呆着。
“來兒子,第一口給你。”顧之野舀了一勺,送到安安嘴裏。
安安慢條斯理嚐了嚐,從顧之野的手裏拿過勺子,還要。
顧之野勾了勾脣,把布丁拿到兒子趁手的地方:“你口味一向挑剔,看來很對胃口。”
兒子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爸爸,我喜歡這個布丁,有媽媽的味道。”
難得聽兒子開口說話,顧之野帥氣的面容露出慈父笑:“喜歡吃,爸爸就讓阿姨再給你做。”
安安內心敏感,聽到阿姨兩個字就瞪了眼顧之野。
男人指腹擦去他嘴角的殘渣:“幹嘛,擔心我給你找後媽啊?”
安安歪頭想了想:“晚晚阿姨。”
“你想讓晚晚阿姨做你後媽?”
安安點了點頭,又搖頭:“喜歡晚晚阿姨,可是安安有媽媽。”
“那爸爸給你找個像媽媽的阿姨,做你的媽媽。”
安安非常抗拒地搖頭:“不要!我不要!”
顧之野逗逗他的眉眼:“那我們父子兩個自己過。”
“嗯嗯。”
顧之野揉揉安安的小腦袋,把他放下:“你自己吃。”
他進了書房,司機打來電話:“顧總,客戶已經送到機場,我按照您吩咐的做了,她看得懂手語,也會使用手語。”
顧之野揉揉發脹眉心:“知道了,回來吧。”
收了手機,他從抽屜裏拿出藥瓶,不同顏色的藥片一大把倒在手心裏,丟進嘴裏,喝口水全嚥下去。
“顧總,米婭女士的信息發送到您郵箱了。她是南洋人,父親大學教授,母親經商,她丈夫是她青梅竹馬的初戀,生活和婚姻美滿幸福。解憂甜貨鋪也是在他丈夫的幫助下,成功創立起來的。”
“他丈夫的資料在哪裏?”
“查不到,他們並沒有註冊登記。”
“給我訂去南洋的機票。”
“什麼時候?”
“儘快。”
“好。”
顧之野眯眼,鷹隼般犀利的眸盯着屏幕上笑靨如花的女人,光影裏,他眼裏的微亮忽明忽暗,面容陷入無盡痛苦。
“我快要瘋了,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
飛機落地南洋。
熱情的熱帶氣息撲面而來。
周詩羽換了一身清涼夏裝,從機場出來又折返回接機口。
陸川出差回來,跟着人流一起出來。
周詩羽朝他揮揮手,甜甜叫了聲:“老公。”
陸川加快腳步,敞開懷抱把人擁入懷裏,親吻她的發頂:“不是說在家裏等我?怎麼來接機了?”
周詩羽已經編好了理由:“想快點看見你,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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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盯着她的眼睛,他一門心思全撲在她身上,任何情緒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是嗎?我怎麼看到做賊心虛。”
周詩羽踮起腳,嘴脣在陸川的臉上飛快劃過:“今天不是我們十週年結婚紀念日嗎?給你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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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驚喜?”陸川不滿足,低頭咬她耳朵:“不是說去酒店?我以爲驚喜在晚上。”
周詩羽扯起嘴角笑笑,躲了一下。
這個時候,腦海裏想的全是昨晚和另外一個男人抵死纏綿的畫面。
她心裏反覆告誡自己這是錯誤的,可越壓制,就越洶涌。
直到徹底被那張鮮血浸透的臉佔據,她蹲下身打自己腦袋。
“怎麼了,頭又疼了?”陸川很警覺:“你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吃藥?”
“我昨天太忙,忘記了。”
“醫生說你的藥不能斷,我箱子裏有備用,先上車。”
行李丟給手下,陸川抱起周詩羽大步往外走。
周詩羽感覺身後涼颼颼的,她越過陸川的肩膀往後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一閃而過。
她四處找,機場門口人潮涌動,男人的出現格外亮眼,隔着馬路,那雙黑眸死死盯着她,露出戲謔的笑。
周詩羽低頭,抓緊陸川的袖子:“老公,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