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棲道：“我沒想到他真的會跟你道歉。”
雖然跟靳梟提過，但姜棲覺得希望渺茫。因爲靳梟是那種雖然看上去非常溫和好說話，甚至可以說是平易近人的領導，但其實骨子裏是個很強硬的人，從他管理萬生製藥的雷霆手段就能看出來。
這樣的人通常做事有自己的一套準則，只要沒有觸犯到自己的準則，那麼他就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更遑論道歉。
晏漓道：“可能是怕我哥找他麻煩？”
姜棲一想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靳梟和晏承望相看兩厭，能不見面還是不見面的好。
“你們不會懷疑我在跟靳梟談戀愛吧？”晏漓瞪大眼睛。
“沒有沒有。”姜棲道：“你哥就是擔心你被靳總欺負。”
晏漓猶豫了一下，湊近姜棲，低聲道：“你別跟我哥說啊，其實我覺得靳梟這人吧……還可以，也沒有我之前以爲得那麼討厭。”
姜棲：“你投敵了。”
“我只是做出客觀評價。”晏漓說：“人家確實挺好的啊，禮貌溫柔紳士。也不知道我哥怎麼就會跟他成了死對頭。”
“他們很小時候就認識了，可能小時候，兩人都不是現在的樣子。”
晏漓說：“那我作證，我哥從小到大都是現在這樣。”
姜棲在她腦袋上敲了下，“你哥跟靳梟認識的時候你都還沒出生呢，你又知道他小時候什麼樣子了？行了行了，你繼續練着，我先上去了。”
“昂。”
姜棲上到二樓，忽然發現二樓陽臺的門開着。
自從姜琳嫁人後，整個二樓就只有姜棲自己住了，她還時不時睡在晏承望那裏，所以二樓經常是沒人的狀態，難道是傭人打掃的時候忘記關門了？
夜裏風大，姜棲怕落雪吹進來，便上前準備關門，手都搭上門把手了，才發現陽臺邊上有人。
那人靠着欄杆正在抽菸，指間火星猩紅，察覺有人後他轉過頭，碾滅了煙，道：“打擾到你了？”
姜棲搖搖頭，“我只是路過，怎麼會被打擾。這裏這麼冷，還在下雪，你在這裏幹什麼？”
“吹吹風。”晏熙笑笑，“我都好久沒回來了。”
確實，自從晏承望表露出要回來接手公司的意思，晏熙就經常被派出國管理海外的分部，一個月三十天有二十八天都不在國內。
明眼人都知道，晏執赫這是在給大兒子鋪路。
哪怕是親兄弟，也會有分權的可能，所以他將兒子派去海外，無法接觸到總部的權利更迭。
姜棲想起上輩子的事，靠在了欄杆邊，道：“你很難過嗎？”
“怎麼會？”晏熙笑着說：“我只是有點累……”
“我是說晏叔叔的決定。”姜棲直接道，“你高中就開始接觸家族產業，已經在公司裏打拼了很久，但你哥哥一回來，你就要被調走，這些都不屬於你了。”
“……”
晏熙沉默了一會兒，他又想抽菸了，但因爲女士在場，他忍住了，語氣是故做的輕鬆：“姜棲，這是我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良久，姜棲道：“你會想沒有晏承望這個哥哥就好了嗎？”
“偶爾吧，”晏熙無奈，“你那是什麼表情啊。他是我親哥，一個媽生的，我難道天天恨不得他去死啊？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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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棲慢慢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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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刻晏熙說的都是真話，他跟晏承望的關係其實算不上劍拔弩張，那到底是什麼樣的佑因，讓他們最終走上了兄弟鬩牆、你死我活的道路？
姜棲很想再問問，但晏熙顯然不願意多說，姜棲便只是道：“外面風太大了，容易着涼，你不要吹太久。”
晏熙點頭，擺擺手：“知道了。”
等姜棲走了，晏熙重新點燃一支菸，卻也只是叼在牙齒間，並沒有吸。直到香菸將要燃盡，他才伸手取下來，撣了撣菸灰。
姜棲問他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晏承望這個哥哥就好了……這一點倒確實很少，更多時候，他只是想，既然有了那麼優秀的晏承望，又何必再生一個平庸的晏熙？
……
第二天，姜棲正常去上班，李雯涵專門在門口堵她，看她臉上掛着黑眼圈，不由得有些得意，道：“看來冥思苦想了一晚上，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啊。”
姜棲：“……”
她只是昨晚上被晏承望鬧得太晚了而已。
“怎麼，今天又打算用什麼藉口拖延時間？”李雯涵莞爾，“靳總可能會幫着你，但是人事部的主管可不會，她巴不得立刻就把你踢出公司，今天你要是再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可就要被直接開除了。”
姜棲嘆口氣，“李小姐，我發現你特別關心我，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你全都在關注，我能問一下爲什麼嗎？總不能是暗戀我吧？”
李雯涵的臉立刻就綠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噁心死了！”
“既然不是暗戀我就讓我進去。”姜棲嘆口氣，“我還沒被開除呢，不好好工作要捱罵的。我又不像李小姐你有人撐腰，天天遲到早退都沒人敢說。”
“我哪有……”
姜棲敷衍道：“嗯嗯，你沒有，你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公司，是十佳敬業好員工，滿意了嗎？”
她推開李雯涵，進了實驗室，李雯涵氣得直跺腳。
她就想不明白了，都這個關頭了，姜棲怎麼還能這麼淡定。
李雯涵進了文森特的辦公室，見他陰沉着臉坐在椅子上，不由覺得晦氣，道：“你這是什麼表情？”
文森特擡起頭看了李雯涵一眼，似乎欲言又止。李雯涵道：“有話就說，幹嘛吞吞吐吐的？”
“雯涵，你……非得跟姜棲過不去嗎？”文森特問。
“怎麼，心疼你的姘頭了？”李雯涵眯起眼睛，警告道：“文森特，都到最後關頭了，你別給我掉鏈子！”
文森特道：“我覺得……”
“夠了。”李雯涵道：“現在跟我上去找靳梟，今天姜棲必須要被開除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