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況把周詩羽送回白玉宮墅。
這是周詩羽在南城購置的房產,她和安安在住,陸川偶爾過來,母子兩個有什麼需要,他幫得上忙。
陸川剛把車停在門口,盛況緊隨其後。
男人往後退了一步,站在藤蔓纏繞的鐵柵欄邊,看向車裏。
“你們老闆怎麼了?”
“睡着了。”盛況彎下身,輕輕拍了拍周詩羽,輕聲說:“老闆,到家了。”
周詩羽從混沌裏醒來,記憶還停留在祕境花園暈倒前。
她想搞清楚盛況和顧之野到底搞什麼鬼。
陸川在,不好問。
下車,她理了理裙襬,若無其事問陸川:“你今天怎麼有空?”
婚禮後,陸川總是很忙,周詩羽也不問,只有麻煩他的時候,纔會打個電話。
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但沒領證,更沒發生實質性的事情,這段關係在周詩羽理想界限裏,所以她沒想過結束。
有趣的是,她發現陸川和顧之野有一樣的習慣,都愛扮青春男大。
就像現在,陸川一身運動休閒裝,順毛髮型,噴香水,不用想就知道去東山見晚晚了。
陸川視線在周詩羽略顯蒼白的小臉上掃過,不動聲色:“明天週六,安安放假,我帶你們去遊樂場玩。”
周詩羽還沒說話,盛況忙道:“陸先生,老闆明天有應酬。”
“我有嘛?我怎麼不知道?”
“有的有的。”盛況拿出行程表:“明天週六,南城女企業家商會邀請你打網球賽。週日,南洋總部視頻會議彙報工作。”
周詩羽掃了眼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你怎麼什麼活都給我接,拿我當生產隊的驢使喚。”
盛況面露苦惱:“您現在事業上升期,忙得不要不要的,哪裏有時間想着玩吶。”
陸川眯了眯眼,看着盛況,似笑非笑:“陪孩子的時間總是有的。”
盛況解釋:“孩子爸爸回國了,安安小少爺這週末在顧家別墅,孩子爺爺奶奶也說想孩子了。”
一說起顧家那邊的人,周詩羽按了按發脹的腦門,推開大門走進小花園:“安安想在哪裏過就在哪裏過,我還是想想怎麼讓自己好過一點。”
陸川轉過視線,問盛況:“你們老闆又頭疼了,有沒有好好吃藥?”
“吃了,挺好的。”
盛況敷衍回答,跟着周詩羽進了別墅。
剛進門,就被周詩羽揪住耳朵:“盛況,你什麼時候和顧之野狼狽爲間上了,你把我騙到祕境花園,究竟要幹什麼?”
“今天真是你生日,我們真想給你慶祝二十六歲生日來着。”盛況腦袋被高高拎起來:“老闆姐,老闆姐,我疼我疼。”
周詩羽瞥了眼陸川的聲音,鬆開手:“以後別和顧之野打交道,他陰險狡詐的很!”
嘴裏沒有一句真話,說什麼出國三五年,演得那麼傷感,還真以爲他要與她訣別。
陸川坐在沙發上,面容深沉。
“詩羽,修承過兩天要來,我們當姐姐姐夫的,是不是要好好招待?”
周詩羽回過身,與他面對面:“肯定的,即使再忙,我也要推掉所有工作去接他。”
“好,我們一起。”
“嗯。”
周詩羽笑笑,端起茶杯喝水,擡眸一瞬,瞥見陸川手臂上的牙齒印,傷口很深都出血了。
她嘆了聲氣。
晚晚,她和這兩個男人究竟有怎樣的瓜葛,叫他們對她無盡耐心與包容,捱打流血也心甘情願。
……
陸川待了一會兒,喝完茶就離開了。
他剛把車開走,一輛商務車就開到門口,下來四個穿西裝的精英男士。
“程律,這就是周詩羽住址。”
程友信掃了眼環境,院子裏花草蔥鬱,一派生機,很符合他印象中的顧太形象,熱愛生活,耐心細緻,總能把家人照顧得乾淨體面。
他向前一步,按響門鈴。
盛況一開門,被門前四張不苟言笑的嚴肅面孔嚇了一跳。
“你們找誰?”
“我們是顧總的律師,找你們老闆周詩羽,她違反了合同約定,需要賠償。”
“啊?”
盛況摸不着頭腦。
顧先生,他沒事兒吧?
一邊愛得死去活來,一邊找律師來鬧事?
“盛況,怎麼回事?”
周詩羽走出來,面對這場面,說不怕是假的。
但她認出了程友信。
沈萱說他在律法界號稱白手套,曾憑藉一己之力推動刑法法條修改定義,亦正亦邪,遊走在灰色地帶打擦邊,有翻雲覆雨的能耐,不過只用於以惡制惡,
他也是顧之野手下忠誠的謀士之一。
盛況在一邊拽了拽周詩羽的袖子:“老闆,這人說你違約了,你是不是簽了什麼不該籤的合同?”
周詩羽讓開身子,冷靜自若:“程律師,進家裏說話。”
![]() |
![]() |
她做的都是乾淨生意,不怕這些人。
盛況在最後面,給顧之野打電話,打不通。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他哎了一聲,跟着進去。
“周女士,你是否記得去年十年二十號是什麼日子?”
周詩羽緊了緊握茶杯的手,尋得一絲溫暖。
“我記得。”她低垂眉眼:“那天我離婚。”
“記得就好。”
程友信從公文包裏拿出兩份文件,整齊地擺放在周詩羽面前。
“這是當時您與顧先生一起簽訂的離婚協議,上面清楚寫着你們的共同約定,你違背了第三條,第五條,和第十條,所以您需要賠償顧先生一百億的違約金。”
周詩羽聞言,放杯子的力道有些重,發出一聲重重悶響:“荒唐!我離婚時淨身出戶還把孩子撫養權給了他,怎麼還倒欠一百億?”
程友信一臉冷肅,口吻帶着不近人情的冰冷:“周小姐,請您冷靜,先看看協議。”
周詩羽冷笑,盯着程友信:“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顛倒黑白!”
她翻看離婚協議,認真地看過一遍後,臉色逐漸難看。
冷靜期裏有一天,顧之野拿着離婚協議去甜品店找她,那時候晚晚來店裏鬧事,她根本無瑕顧及,看也不看就簽了。
如果她知道這份協議被顧之野改成了霸王條約,她是絕對不答應的。
“這份協議無效,因爲違背了我的個人意志。”
“周小姐,顧總曾經不止一次讓你看清楚修改的內容,都被你忽視了,我這裏有甜品店的監控視頻,可以證明這一點。”
周詩羽嘴脣發抖,她記得這些。
“如果我不賠呢?”
“您名下的財產,兩家甜品店,存款房產,都歸顧總,這還遠遠不夠,您需要支付自己幾十年甚至一輩子的勞動力,換算成等價數額賠償。”
程友信推了推金絲邊眼鏡:“我們估算了您的身價以及未來四十年的市場潛力,您這輩子就是賣給顧總,也還不清這麼多錢。”
周詩羽咬牙:“你們別太過分,我未來潛力無限!”
程友信低低笑了,像在笑她自不量力。
“再或者,您復婚,離婚協議失效,債也消了。”
“跟他說,我不答應!”
周詩羽把離婚協議丟在程友信身上,噔噔噔踩着臺階上了樓。
盛況拿來離婚協議翻開看。
第三條:離婚後女方不準離開南城,一旦違約,賠償男方二十億。
第五條:離婚後女方不準再婚,一旦違約,賠償男方三十億。
第十條:離婚後女方不準與陸川往來,一旦違約,賠償男方五十億。
盛況從離婚協議上擡起頭,大爲震驚看向二樓。
砰的一聲,門被關得震天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