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周詩羽還在睡,外面有人敲門,顧之野在和誰說話。
她睜開眼,安安撅着小屁股還在睡,她不記得自己怎麼到牀上來的,昨晚害怕動靜太大把孩子吵醒,顧之野抱着她去了外面,隔着牆還能聽到隔壁院子裏的住客在泳池開派對。
男人厲害得很,不知道怎麼了,比以往還要久,她膽戰心驚的,使勁渾身力氣才叫他盡興。
折騰一夜,負債賬戶只減一。
她總覺得怪怪的,懷疑顧之野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修承來了。”顧之野穿着慵懶寬鬆的家居服,走到牀邊,“我們一起吃點東西就出發。”
周詩羽想起這件重要的事,撐着手起來。
吃早餐修承注意到耳釘:“姐夫,新耳釘不錯。”
“謝謝。”顧之野給周詩羽切牛排,帥氣一笑:“你姐送的。”
“我姐從來沒給我送過,我也有耳洞。”
男人得意,把盤子端到周詩羽面前,擦了擦手:“趕緊娶媳婦,就有人送了。”
“倒是有個心儀的,什麼時候見見。”
“晚上吧。”顧之野側眸掃了眼周詩羽:“行麼?”
“我都行。”周詩羽咬一口牛排就放下餐叉,心思不在這兒:“吃完了,走吧。”
“姐,你都沒怎麼吃呢。”
顧之野跟着起身,拿起椅子上週詩羽遺落的包包,向修承吐糟:“你姐現在滿腦子孩子,想孩子想魔怔了。”
修承嘆氣:“姐夫,說起這個我挺氣,我姐這樣,你就沒錯嗎?”
顧之野神情怔忪,乾淨好看的手背纏着包包帶子,這個組合倒生出幾分性感:“當然,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贖罪。”
……
金色晨曦照亮室內。
周詩羽在泉水裏泡完身體,顧之野拿來一身素衣爲她穿好,低頭繫帶子,心無雜念。
蝴蝶落在男人肩頭,蝶身的顏色接近透明,仔細看才能發現,周詩羽一瞬不瞬盯着看好久。
槐女的聲音不遠不近響起:“這種蝴蝶在世上極爲稀有,叫綃蝶,又名引魂蝶。”
顧之野抓住周詩羽溫涼的指尖,側眸看向槐女的方向:“別搞得那麼玄乎,我太太膽小,經不起你嚇。”
周詩羽搖搖頭:“我不怕,只要孩子能回來。”
顧之野沉了聲氣,揉揉周詩羽的頭髮,往懷裏帶:“做完場儀式就回來了。”
槐女站在一邊,她的規矩一次只接待一位,因爲這個男人的堅持,破了例。
“二位請跟我來。”
進了室內。
桌几上亮着燈火,槐女把花草與引魂蝶裝入福袋裏,絲線纏繞,另一端綁在周詩羽的手腕上。
“一線一牽絆,一念一鬆綁,繫上是珍重,鬆手即放下。顧太太,請閉眼。”
周詩羽照做,槐女嘴裏念着超度的佛經,她意識恍惚,想睡覺。
拽起絲線那頭,槐女對着福袋說:“孩子,這是花的芬芳,願你去往之處總有美好。這是蝶的指引,願你往生光明,來世幸福。”
絲線拉緊,周詩羽沒有鬆手,反倒拽着絲線,抓住福袋。
槐女用力拽,大喊:“放手!這線材質特殊,不然你會有危險!”
周詩羽閉着眼,夢境裏她緊緊抱着自己的骨血:“這是我的血肉,我情願痛,也絕不會放!”
細線勒得她的手心滲出血絲。
顧之野抓起剪刀,割斷了絲線,槐女身子往後倒,面對自己唯一一次失敗,不可置信:“她欲念太重,舍不下。”
男人把陷入昏迷的周詩羽抱在懷裏,紅着眼罵槐女:“我說過不準傷她,她要是出事你十條命都不夠賠!”
“別擔心,她只是悲傷過度,在夢裏,她能和孩子在一起。”槐女嘆息:“是她自己不放過自己,心魔作祟。”
顧之野咬牙:“那就換另一種方式,她的痛苦我受着!”
槐女眸中劃過一抹訝異:“你想好了?”
……
周詩羽做了好長的一個夢,笑着醒來,可睜眼看着陌生的一切,只剩下空蕩的傷感。
“你醒了?”槐女看了眼她的手上的傷口:“你怎麼這麼傻,應該放手的。”
周詩羽有些聽不懂:“我好像一直在做夢,我抱着我的孩子,我們玩得很開心。好神奇,你怎麼做到的?”
“你是活生生的人,活在塵世,不應該是夢裏。”
“沒錯,醒來就更難過了。”周詩羽垂眸,眼裏滿是落寞:“我已經在積極備孕了,孩子會回來的,對嗎?”
“會的。”槐女看向遠處神廟:“顧先生那麼愛你,怎麼會叫你失望。”
“他幹什麼去了?”
“跪三千石階,一級一跪拜,等他拜完,估計也頭破血流,一命換一命。”
周詩羽驚愕,想也不想衝出去,去找顧之野。
跑到山腳下,周詩羽一級一級往上走,越往上,石板上的血跡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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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了神,一步兩個臺階往上攀登。
終於在半山腰上看見一抹挺拔高大的身影,男人雙手置於額前,心懷虔誠,一階一跪拜。
高高在上的男人,生來尊貴優越,人世間只是他的一場遊戲,遊刃有餘,玩世不恭,他不信鬼神,只信自己,傲慢得不可一世。
如今爲虧欠的那個孩子,以血肉之軀,與神明做一場交易,只爲換周詩羽心安。
“顧之野。”周詩羽衝進顧之野懷裏,緊緊抱住他:“不要跪了,你死了,我找誰生孩子去!”
鮮血從男人的額際淌落,染紅了他脣角的笑意,他擡手把周詩羽護在懷裏,脣角無力勾起,聲音都虛弱:“等我跪完三千石階,就帶你和孩子回家。”
“不要你跪!不要你死!”
“誰說我會死的?”顧之野在她耳邊冷哼:“老子身體沒那麼矜貴。”
周詩羽死死抓住她,帶着哭腔:“你不會死,也不準跪了,我真的好害怕。”
“別怕。”顧之野捧起她被淚水打溼的臉,那雙大眼睛寫滿了害怕與恐懼,他不由溼了眼眶,“要說多少次對不起,流多少血,你才願意原諒我做過的蠢事情?”
周詩羽泣不成聲,不住地搖頭。
原諒的代價太過沉重,她怎麼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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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脣落在她的脣上,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涼。
眼淚的鹹澀混雜血腥,在兩個人脣齒間流轉。
這個吻綿長又持續,塑金大佛下相擁的兩個人,纏綿熱烈,誰都不想先鬆手……
……
醫院
從山上下來,顧之野高燒,直接送來輸液。
修承忙前忙後,辦完手續進了病房。
周詩羽有些睏倦:“等他醒了,我們就回南城。”
“姐,你今後怎麼打算的?”
“什麼怎麼打算,好好開甜品店,好好生活,條件允許,再生個二胎。”
“復婚麼?”
周詩羽沒說話,回頭看了眼顧之野。
她是這男人心裏的唯一嗎?
復婚,還是頭昏……
修承跟着周詩羽走出病房:“姐,你終於想通了。”
“別吵我,忙你的去。”
牀上,男人脣角微動,浮現一抹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