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鬧着，沈萱說起她聽來的一件事。
蘇宓兒在南城是衆所周知的芭蕾舞蹈明星，人稱人間白天鵝。
與她師出同門的還有一位，是跳古典舞的，曾在名流宴戴面紗一舞驚鴻，直到現在還流傳着關於這位月光舞者的小道消息。
比較統一的說法說這位驚豔世人的女子來自顧家，因爲名流宴前一個月媒體拍到退隱多年的顧老爺子親現身上京，造訪著名舞蹈名師常絕青，此後常絕青便頻頻出入南城東山莊園。
月光舞者驚才絕豔，又和顧家掛上了關係，難免不由猜測她與顧之野的關係，當時還引起轟動，傳顧之野金屋藏嬌，明面上與楚家千金締結世家姻緣，暗地裏養了位人間絕色俏佳人。
或許言論影響到顧家的聲譽，隔天關於月光舞者的新聞全網撤得乾淨，只是過了很多年的今天，大家一提起東山莊園，總會有人談論起在流光湖上蹁躚起舞的仙子，還有她和風流公子哥顧之野璦昧不清的關係。
沈萱講完，觀察了下週詩羽的表情，見她面無異色，雲淡風輕的：“詩羽，你說這位月光舞者，就是晚晚吧？”
“東山莊園的主人除了晚晚，還能有誰？”周詩羽笑笑，水汽氤氳的面龐紅潤無瑕，看不到一點毛孔，“不過你說的這些和我看到的晚晚判若兩人，你不提顧家人和東山，我還真想不到會是她。”
沈萱有點擔心周詩羽聽完晚晚的事情會自卑，只從大家給她的月光舞者這個稱呼就知道晚晚跳舞有多漂亮，還能和蘇宓兒相提並論，相貌一定也不差。
“詩羽，我和你說這些，只是想叫你瞭解得更全面一些，你和晚晚比，其實一點也不差，能被開國老將軍顧爺爺當兒媳婦的的人，能差得到哪裏？”
周詩羽見沈萱急着安慰她，生怕她受到打擊似的，難免想起自己的過去。
小啞巴敏感怯懦，在顧家長大，見到太多家境優越的孩子，他們每個人都見多識廣，光芒畢現，她好像除了擁有一張比他們大多數漂亮一點的皮囊，真的一無是處。
很多時候，那些孩子們和她說話，她都不敢看他們的眼睛，時間久了他們知道她是個啞巴，也都不把她當回事。
周詩羽是被遺忘在角落的角色，黯然的記憶裏，唯一一道光彩，只有顧之野，他就那麼張揚恣意地闖入她生命，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晚晚一定也和她有同樣的感受，但她能歌善舞，可能更得顧家人喜愛。
“萱萱，我現在也不差呀，做着自己喜歡的事情，開了兩家可以養活自己和孩子的甜品店，雖然離婚了，但日子一點也不空虛寂寞。我還有朋友呢，珍貴的友情同樣難得，我幹嘛要和別人比呢。”
“你真這樣想？”沈萱抓住周詩羽的手：“這樣想就對了，其實你在我眼裏是最美最優秀的女孩子，你看你經歷了那麼多都沒被打趴下，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我真的很心疼你，也佩服你！”
周詩羽捧起水潑向沈萱：“你也不差嘛，沈律師。”
沈萱眼睛糊滿水，擦乾淨發現周詩羽已經穿好浴袍：“你完蛋了，看我等會兒上牀怎麼蹂躪你。”
周詩羽吐吐舌頭，逃出浴室：“怕了怕了，我投降。”
“別跑，我來了！”
……
一早，周詩羽和沈萱一同走出家門，隔着一道大門，聽到顧之野的說話聲，他在和誰打電話。
沈萱拉住周詩羽，叫她先別出去，聽聽他說了什麼。
“齊團長，既然我家老爺子向你打過招呼，那我直說，雲上歌舞團首席之位必須空出一個給我。”
周詩羽耳邊響起沈萱的聲音：“雲上歌舞團前身是國家文工團後來爲了適應市場經濟改制，依舊實力不俗，放在全國都算得上一流，他應該是在給那位月光舞者找關係。”
這件事她一點也不意外，甚至習以爲常了，顧之野喜歡誰就給誰砸錢砸資源，上一個楚依人，就是這麼被他捧成影后的。
她拽了拽沈萱：“別聽了，他找他的，咱們走咱們的，還要吃早餐呢。”
推開院子的門，顧之野瞥了眼，對着電話那頭迅速交代：“你儘快去辦，飯局上再說。”
掛斷電話，他看着周詩羽和沈萱走出來，兩個人說說笑笑，完全不把他放眼裏。
昨天他看到沈萱發的朋友圈，泡澡就泡澡，拍周詩羽的腳做什麼，評論區一堆僞君子嗷嗷叫喚，要周詩羽的微信。
顧之野輾轉反側一晚上沒睡好，這陣子想送周詩羽去甜品店，又想到她昨晚說的話，立在原地繃着臉，神情陰沉沉的。
一輛車開過來，車窗落下，男人俊朗面容探出來：“兩位美女姐姐早啊，可否賞光一起吃早餐？”
周詩羽看着年輕男人，面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沈萱在一邊介紹：“蕭久淵，蕭公子是剛歸國的廠二代，做傢俱生意，我家商場專門有一層就是他家體驗店。可能昨晚看見我朋友圈美照，聞着味兒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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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詩羽困惑：“什麼朋友圈，我還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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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沈萱按住周詩羽伸包拿手機的手，“總圍着顧之野的世界打轉也不行，你也該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蕭久淵視線久久停留在周詩羽身上，乾淨清爽，笑容透着剛出社會的稚氣：“周小姐，上次一別，你香甜的味道至今叫我念念不忘吶！”
沈萱瞪大眼睛，就要掄巴掌了：“蕭久淵，你才畢業多久就沾了一身老登味兒，油膩死了！”
蕭久淵忙從車上下來：“姐姐冤枉我了！我在祕境花園和詩羽姐見過面，她媽媽還是我爸爸的貴人，我說的是她做的蛋糕，工會要給員工訂福利，我這不是給甜品店來當大客戶了麼。”
他生怕被誤會，一口氣都不帶斷句的把話解釋明白。
“我劍都拔出兩米遠了你才說。”沈萱給了蕭久淵一拳，拉着周詩羽的手，“走吧，上車聊。”
顧之野就站在不遠處，一雙深眸深邃無邊，冷眼看着周詩羽上了蕭久淵的車，消失在視線裏。
被動得有點不像他的作風。
冷徹都覺得憋屈：“顧少，咱們也跟上？”
顧之野收回視線，臉上籠着陰冷：“不許！”
他打開車門坐進車裏，摸了摸耳釘，冷笑：“周詩羽想要平靜，叫她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