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沈薔癱在樓梯中間,死死抓着欄杆扶手,瘋了一般的大吼。
但她幾乎用盡了自己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都沒有喊出來,只是發出了一個氣音。
畢竟,她已經昏迷了好幾天的時間了。
還是她倒在樓梯中間的動靜,引起了蕭青何的注意。
蕭青何聽到了身後撲通一聲的聲音,立刻就回頭,看到沈薔匍匐在樓梯中間,他立刻就跑了過去。
“沈薔!你怎麼……”
他衝到沈薔跟前,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出來,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剛剛和李爾打的那個電話。
“沈薔,你聽我說,我剛剛……”
蕭青何拼了命的想要開口解釋,可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現在不管自己怎麼說,都已經晚了。
就剛剛那麼一句話,沈薔聽到了。
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媽出……出事了,是……不是?”
沈薔哪怕用力的抓着欄杆,眼眸通紅,咬着壓根全身發力才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問出來了這句話。
“是。”蕭青何攥了攥拳頭,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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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他甚至都已經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根本就不敢去看沈薔那雙眸子。
就剛剛那麼一刻,他就看了那麼一眼,都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人……在哪,我……要去。”
沈薔拼了命的告訴自己,她不能哭,不能慌,不能亂。
雖然眼底的淚早就已經剋制不住,但到了這一刻,她只知道,她要去見媽媽。
哪怕是最後一面。
一個小時後,蕭青何帶着沈薔來到了醫院。
而此時的嶽心如,早就已經沒有了呼吸。
就那麼平靜的躺在牀上,一如當初死去的沈國忠一樣。
“媽,你……睡着了……對不對……爸……爸他昨晚還在給我……託夢,要我們好好……的……”
沈薔抓着嶽心如的手,一滴淚都流不出來,整個腦子都是嗡嗡的。
怎麼就睡了一覺,醒了之後,媽媽就這樣了呢?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她一遍遍的在心底裏告訴自己,可是話都沒說完,她就失聲痛哭了。
剛剛醒來,周清然的治療剛開始,沈薔又遭受到這樣的打擊。
她終於再也承受不住,心臟也不知道怎麼了,一點點開始窒息,怎麼也喘不上氣。
最後,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沈薔!”
蕭青何下意識的驚呼,而隨着蕭青何驚呼的還有另外一道聲音。
“沈薔?!”
陸齊川得到了消息之後,急匆匆來了醫院,他怎麼都沒想到居然會看到這一幕。
“陸齊川?”
蕭青何也沒想到,陸齊川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陸齊川站在那裏,目不轉睛的盯着沈薔。
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沈薔沒死!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心臟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死了又活,才終於敢相信,沈薔還活着。
攥着的拳頭上,青筋一根一根的暴戾。
他強忍下想要弄死蕭青何的衝動,把昏迷的沈薔送去了急救室。
送到急救室,聽到醫生說沒事,只是因爲太過於激動,才昏了過去。
他給沈薔掖了掖病牀上的被子,吩咐了一聲身後的李爾,轉過身來對蕭青何開口:“出去。”
“好。”蕭青何點頭。
兩個人一句廢話沒有,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一樣,來到了醫院住院部外面的草坪上。
深冬的陽光正好,陸齊川看了一眼這陽光,微眯了眯眼眸,對着一旁的蕭青何,一拳就打了上去。
“誰給你的膽子,敢捏造沈薔假死的事情。”
這一下,直接給蕭青何干翻在了地上。
這一拳完了之後,蕭青何還沒回過神,陸齊川又一拳繼續打了過來:“她居然還昏倒了,蕭青何,信不信我弄死你!保護不好她,你拖什麼大!”
“好意思說我,陸齊川,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做了什麼?你就保護好她了?你難道自己不知道你自己幹了什麼?”
蕭青何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雙手撐地迅速起身,又照着陸齊川一拳揍了過去。
“!”
一句話,陸齊川再沒了任何的回擊。
是,沒錯,他也做的狗都不如。
不管是因爲被周清然的藥物控制,又或者是因爲其他,他就是沒能好好保護沈薔。
“陸齊川,我告訴你,我就是做的再爛,也比你好。”
蕭青何看到陸齊川這個模樣,狠狠吐了一口嘴裏面的血。
“蕭青何,從今天開始,再沒人敢動她半分。”
陸齊川就站在那裏,沒有再動手,沒有再劍拔弩張,只有攥着的手留下來的血,和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語氣中的堅定,似乎足以破山河。
說完,他就轉身回了沈薔的病房。
“……”
蕭青何什麼都沒有再說,就那麼看着陸齊川遠去的身影,徹底愣在了那裏。
冬日的冷風呼嘯而過,太陽熱烈的陽光,好像都在這一刻宣告着一件事情。
他輸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蕭青何纔回了神,是周清然打來的電話。
“你和沈薔去哪裏了?嗯?她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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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青何接通電話,好像完全都聽不到電話裏面的周清然說了什麼。
滿腦子只有一個事實,他輸了。
“蕭青何?你聽到我說話了嗎?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周清然聽着電話裏那麼安靜,把手機拿離耳朵看了看,還在通話中,就再次開口。
蕭青何這才恍若隔世般清醒過來:“清然,若是我沒有提前佈局,若是沒有你的藥,是不是從一開始我就贏不了陸齊川半分。”
“……”
周清然沉默了。
而周清然的沉默,就已經給了蕭青何最好的答案。
“好,我知道了。”
蕭青何苦笑了笑,掛了電話,起身就去了沈薔的病房。
別墅裏的周清然,聽着電話那端嘟嘟的掛斷聲,一直保持着那一個姿勢,緊緊的握着手機,也沒了反應。
她其實早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天會來的。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居然這麼快。
呵,何止是蕭青何輸了。
她也輸了。
她一個全球最頂尖的最權威的心理學專家,終究還是輸了。
不過,她輸得心服口服。
因爲她知道,她輸給的不是沈薔,而是那個想要通過藥物來操控感情的自己。
周清然在那裏站了許久許久,等到胳膊酸到,無法保持那一個姿勢,無法來撐住手機。
她纔回過神來,放下了手機。
與此同時,好像也放下了那個曾經稚嫩的自己,放下了她和陸齊川之間所有的一切。
另一邊,醫院裏,蕭青何都還沒有回到病房,就聽到了沈薔歇斯底里的咆哮聲。
“我要殺了京柔!是她!是她害死了我爸!她害死了我媽!”
沈薔整個人不顧手上的輸液針,整個人如同瘋了一樣的嘶吼。
輸液針從血管裏面拔出來,連帶着血跟着一滴一滴,滴落在白色的病牀上。
但最後,吼完了,沈薔也如同天空中絢爛的煙花一般,稍縱即逝,又昏了過去。
蕭青何站在那裏,看着沈薔瘋了一般的嘶吼,看着沈薔絕望到死寂一般的猩紅眼眸,他疼到心好像被硬生生的挖出來了一樣。
這一刻,終於,他妥協了。
他就那麼站在那裏,全程看着陸齊川吩咐護士,和醫生溝通,小心翼翼的呵護着沈薔。
等到沈薔重新安靜的躺在病牀上,打了鎮定劑,如同一個睡着了的嬰兒一樣。
蕭青何纔對陸齊川開口說了一句:“陸齊川,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