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問自己,若你當初把小晏晏帶走了,我還能不能撐到你回來……”
“答案是?”
葉曉曉也好奇,當初,她決定離開,考慮過回去找顧薄臻,帶走小晏晏。
但她覺得,如果她回頭,顧薄臻肯定不會放過她。
在自己的逃避和小晏晏之間,她選擇了逃避。
不過,另外一方面,她之所以敢留下小晏晏,也是相信顧薄臻能顧好孩子。
“答案是,沒有小晏晏,我可能會瘋……”
顧薄臻想起上次,葉曉曉離開,他好歹知道她的位置。
甚至連她每天做了什麼都可以查到。
這次,他卻沒一點消息。
若沒有小晏晏陪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大概率,他不會離開歐氏,他會跟歐陽靖遠鬥到底。
是小晏晏,陪他走過了風風雨雨。
“恨我,怪過我嗎?當年拋下你們不告而別,在某段時間,是不是恨透我?”
葉曉曉把所有飯菜做好端出來。
等保姆給小晏晏洗手期間,她坐到餐桌邊。
靜靜望着顧薄臻。
沒等他回答,她先開口。
“顧薄臻,明天晚上去見我爸媽,你想好跟他們說什麼?”
握着葉曉曉的手一點點染上涼意,顧薄臻扯了扯脣。
他沒回答,小晏晏已經被抱上餐椅。
他們的話題隨着小晏晏的到來而停止。
晚上。
葉曉曉提前把小晏晏哄睡,當她回到顧薄臻臥室的時候,他人已經去了浴室。
葉曉曉倚着牆,聽着浴室傳來的水聲,她閉上眼睛,蘭美株和葉家豪的面容出現在腦海。
特別是想到蘭美株,她緊緊閉上眼睛。
“你答應過我,事情過去了……”
顧薄臻擦拭完身體出來,看到葉曉曉面上痛苦,他抱住她,是陳述,也是警告。
“嗯,過去了。我知道。”
葉曉曉推開顧薄臻,她撿起睡衣要去洗澡。
顧薄臻透過浴室鏡子,看到葉曉曉蒼白的面孔,他跟進去,抓住她手腕。
“我說過,一刀不夠,可以再給你報仇機會!做出這副姿勢,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顧薄臻緊緊咬着牙,他在餐桌的時候,就退縮了。
其實,他一點勇氣也沒有。
不敢去見蘭美株。
哪怕是她的墓,他也不敢面對。
爲了葉曉曉,他強迫自己去柔市。
可他也清楚,哪怕人去了,哪怕還了一刀,在葉曉曉內心深處,蘭美株的死,過不去。
“那你又要我怎麼樣?那是我媽,是全世界我最親的人!”
葉曉曉不再掩飾,越是要回柔市,她的內心越是自責內疚。
她是決定放下蘭美株的死,跟顧薄臻好好生活。
但那是爲了小晏晏。
她不能保證,面對顧薄臻的時候,可以坦然自若。
“我也是你的親人!你能不能對我好點?媽的死,我也很自責,安葬的時候,我甚至不敢面對她的遺照!”
顧薄臻想起三年前給蘭美株下葬的畫面,他鬆開葉曉曉,人踉蹌後退了兩步。
他逼葉曉曉放下過去,實際上,是在逼自己。
“我會調節好自己的情緒,我們各管各的。你出去吧!”
葉曉曉知道這題無解,她背過身,讓顧薄臻離開。
她想好好沖沖,讓水流洗刷着身體,或許能緩解那些繁雜情緒。
“管不了!”
顧薄臻過去三年,嘗過各種辦法,甚至抽空去過寺廟,找過高僧尋求內心的釋然。
可都不管用。
他不知道葉曉曉過去三年是怎麼撐過去。
他掐着葉曉曉胳膊,強行將她從浴室抱出來。
“你的傷口不能用力,放下我!”
葉曉曉很詫異,第一時間,她竟然是關心顧薄臻的傷口。
詫異過後,她認命了。
顧薄臻就是她命中註定的劫。
遇到他,她算是栽了!
“既然我們都忘不了,那就一起沉淪,贖罪也好,自私也罷,總之,誰也不能分開我們!哪怕是媽!”
顧薄臻腹部傷口有股撕裂的痛,那是縫合的傷口因爲用了力牽扯到。
他把葉曉曉放到牀上。
傾身而上,酣暢淋漓。
痛苦,歡愉,隱忍,渴望。
既然事情解決不了,那就不解決。
太陽落下後總會升起。
次日。
兩人就昨晚的爭執閉口不談,好似兩人的矛盾從未發生般。
他們訂好票後,先去了醫院。
藺不倦的手術的確安排下來,但同時,小詩云和小燃燃也邀請小晏晏去賀敏之老宅玩。
徐孜孜早前答應過小晏晏,見時間還夠,他們便陪着徐孜孜去了賀敏之的老宅。
顧薄臻開車,小晏晏跟徐孜孜一起坐在後座。
葉曉曉在副駕駛。
一路上,徐孜孜的心情不是很好。
葉曉曉以爲她在擔心藺不倦的手術。
回到老宅,小晏晏跟小詩云小燃燃玩得很開心,顧薄臻也去找賀敏之談點什麼。
葉曉曉則跟徐孜孜一邊喝茶,一邊看着玩鬧的三個孩子。
“賀奶奶應該很喜歡小詩云和小燃燃吧?你這次回來,給她帶來這麼大的驚喜,藺家人對你是不是挺好?”
葉曉曉剛纔一路過來,路過的傭人都恭敬的稱呼徐孜孜。
相比三年前,徐孜孜的地位穩步上升。
“是比以前好點。”
徐孜孜心不在焉。
她人在老宅,心都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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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至今都沒告訴藺不倦,給他捐腎的人是王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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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敏之雖然沒主動找她談話,但何馨蘭話裏話外都在暗示,一旦藺不倦的手術完成,王靜將成爲藺家的恩人。
徐孜孜如果有眼力見,就該讓出藺不倦妻子的位置。
那個位置,本來就屬於王靜。
多年前若不是藺不倦悔婚,王靜早嫁給他。
“孜孜,你不必太過擔心藺不倦。他的腎源已經找到,術後只要好好休息,他一定會恢復健康。”
葉曉曉也不知道給藺不倦捐腎的是王靜。
她只是感覺得到,這次見面,徐孜孜狀態不對。
“還是,你在擔心你媽跟你弟?他們這幾天找你了?是不是提了荒唐的條件?”
“不是,他們知道藺不倦在生死危關的時刻,暫時沒來找我。”
兩人胡亂聊着,直到帶着小詩云趕去機場,徐孜孜還是沒把真正的心事告訴葉曉曉。
飛機頭等艙裏。
顧薄臻臉色微妙。
“您知道給藺不倦捐腎的人是誰?”
“怎麼突然問這個?那種事情,不都是匿名的嗎?你的意思是……給他捐腎的,是身邊人?”
葉曉曉想到徐孜孜下午的狀態,直覺告訴她,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