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
葉曉曉壓根聽不清顧薄臻在問什麼，身上的觸感被放大很多倍，他的話，落入她耳朵裏，宛若從山谷傳來。
空曠幽遠。
好似聽到，又不是那麼清晰。
顧薄臻本還想逼她承認，但見她雙眸染了一圈朦朧水霧。
他心軟了。
等葉曉曉一覺醒來，時間已經到下午。
本來睡不着，偏偏被他折騰一番，也不知道怎麼睡着的。
她坐起來，耳邊清淨，眼前沒人。
牀頭留個紙條。
顧薄臻說他帶葉晏辰去遊樂園了。
本想讓她一起去，怎麼喚都喚不醒她，他們就自己去了。
看完紙條內容，葉曉曉忍着痛穿好家居服，去葉晏辰房間檢查，發現他果真不在家。
她無法想象顧薄臻帶葉晏辰去遊樂場，父子倆的相處是什麼畫面。
翻出手機給顧薄臻打視頻。
視頻裏面，顧薄臻正陪葉晏辰在打氣球，葉晏辰握槍姿勢不標準，顧薄臻託着他的手在幫他糾正。
“晏晏，你們玩得開心嗎？”
葉曉曉看到葉晏辰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確定他心情怎麼樣。
只能問問。
“媽媽，我今天很開心，爸爸陪我玩了很多項目，實在太好玩了，我要多玩一會，晚上你跟徐阿姨不用等我們吃飯，我和爸爸去外邊吃。”
葉晏辰瞥了眼視頻裏面的葉曉曉。
他沉默一會，纔開口說話。
說出“媽媽”兩個字的時候，一股暖流劃過他胸膛。
當着葉曉曉的面叫出那兩個字，似乎也沒那麼彆扭。
葉曉曉對他的好，他其實一直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他早接受她，就是不輕易叫人。
“爸爸，我們能晚上去吃個飯嗎？我想吃本地那家特別火的兒童自助餐……”
“問問你媽媽，她同意，帶你去哪都可以。”
顧薄臻抽空瞥了眼視頻的葉曉曉，她剛醒來，眼角還有乾涸的淚痕。
只一眼，透過那痕跡，不期然想起剛纔她魅人的求饒聲，想起他們耳鬢廝磨的畫面，他的眸子瞬間溫柔。
“好，你們玩得開心就好。薄臻，照顧好晏晏，今天謝謝你！”
葉曉曉第一次聽到葉晏辰叫自己“媽媽”，她腦海不斷迴盪着他稚嫩的“媽媽”那兩個字，這一刻，她幸福極了。
特別是，她看到葉晏辰的臉上，終於露出三歲多孩子本該有的童真和快樂。
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感，她是第一次從葉晏辰身上看到。
對於顧薄臻，她是真心感激他。
有些陪伴，她給不了。
就比如此刻，顧薄臻正在教葉晏辰打槍，若是她帶他去玩，定然教不了。
“真要謝我，下次就多叫會……”
顧薄臻完全不顧此刻在大庭廣衆下，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話落，徑直扭頭去幫葉晏辰瞄準。
葉曉曉也想起來，睡着前的緋色畫面。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想罵顧薄臻恬不知恥，怕此地無銀。
就當做沒聽到，忽視他的話，反而自然點。
“你們玩，晚上可以晚點回來。”
葉曉曉怕顧薄臻又說出少兒不宜的話，快速掛了視頻。
明明都認識那麼多年，夫妻生活也不是一兩次，偏偏每次都承受不住。
想到顧薄臻跟葉晏辰相處得這麼好，她由衷感到開心。
“夫人，晚餐要準備什麼？你跟徐小姐有想吃的嗎？”
家裏的阿姨過來問葉曉曉。
葉曉曉望向徐孜孜的房門。
“你去問徐小姐，按照她的喜好準備就行。”
“徐小姐今天一天都沒出來，我們問過，她沒有回我們。”
“是嗎？那我去看看……”
葉曉曉想起來，從昨晚後，她就沒見過徐孜孜。
當她在門口叫了幾聲沒反應後，意識到徐孜孜出事了。
她找到備用鑰匙把房門打開，只見徐孜孜房間的窗簾全拉了起來，她整個人躺在被子裏。
要不是一撮頭髮露出來，她都不容易找到她。
“嚇死我了，還以爲你出事了。孜孜，你還好嗎？一天沒吃東西，再這樣下去，身體會撐不住。”
葉曉曉把被子掀開一角。
徐孜孜就這麼閉着眼睛，頭髮落到臉頰上，她不說話，也不睜開眼睛。
這副樣子，她從未見過。
“孜孜，要不，這幾天我們把小詩云和小燃燃也接過來？你應該很想他們……”
徐孜孜聽到小詩云和小燃燃，總算睜開了眼睛。
“曉曉，我夢到小詩云和小燃燃叫王靜媽媽，他們一家四口開心幸福的在一起盪鞦韆。我跑過去，小詩云讓我走開，小燃燃抱着王靜的大腿說我是壞人……”
“至於藺不倦，他說他恨我，他愛的只有一心爲他的王靜。他也讓我滾遠點，一輩子都別出現在他面前。”
徐孜孜茫然的說出自己做的夢。
哪怕醒來知道是夢，但那個夢太真實了。
一天了。
她只要回想那個畫面，心臟就疼得厲害。
“那些都是夢，是假的，小詩云和小燃燃是你一手帶大，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不要你。你等會，我立刻讓司機去幫你把他們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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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曉知道想接回孩子們，還得通知賀敏之。
她剛要給顧薄臻撥電話，徐孜孜壓住她的手。
“我暫時不能見他們，我怕見了，會後悔把他們留在藺家。曉曉，珍惜跟孩子，跟顧薄臻在一起的每一天，不要像我一樣讓出唾手可得的幸福。”
“因爲，我後悔了。”
徐孜孜趴在牀上，任由面上淚水浸溼牀單。
她是真的後悔了。
早知道，就該把實情告訴藺不倦。
接不接受王靜的捐腎，他自己做主。
這樣的話，至少，她現在還能一家團聚。
“孜孜，我瞭解你，就算重來一百次，你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你沒發現嗎？其實，你外表冷硬，但內心裏，你比任何人都要善良。”
“你捨不得藺不倦死在你面前。”
“爲了藺不倦，你能犧牲一切。”
葉曉曉曾試圖幫徐孜孜把實情告訴藺不倦，徐孜孜阻止了她。
她阻止她的時候，眼神是果決的。
“可我現在好難受……”
葉曉曉長嘆一口氣，徐孜孜目前局面，她也是沒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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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再找賀敏之談一談？畢竟，你纔是小詩云和小燃燃的親生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