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閉嘴!我母親是謫仙一般的善人!她從小以我爲豪,見了我,只會疼我愛我,絕不可能傷我分毫!”
歐陽靖遠聽到江萬柳提到他母親。
也不知道哪裏迸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道。
他推開江萬柳,以最快的速度反敗爲勝。
已經重傷的手,此刻狠狠掐着江萬柳的咽喉。
另外一只完好的手,則狠狠按着他的頭。
哪怕受傷的手已經鮮血如注。
他也絲毫不肯卸下力氣。
“這麼想見你母親?我成全你!”
顧薄臻任由歐陽靖遠掐着江萬柳,他淡淡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很快。
別墅外面有了一輛車子熄火。
沒多久。
一箇中年婦人走進來。
她穿着旗袍,踩着白色高跟鞋,身姿頎長,一頭墨發披散在身後。
單看背影,像極了年輕女孩兒。
“媽……”
歐陽靖遠難以置信的盯着面前婦人。
她雙手被顧薄臻的保鏢反扣着。
臉上的口罩被保鏢扯下來,露出了一張容顏精緻,讓人看不出真實年齡的臉。
姜心月看到歐陽靖遠,她狠狠將頭別過去。
哪怕身體無法掙脫離開,但她的眼神,不肯在歐陽靖遠身上停留。
“媽,是我!我是靖遠,我找了你這麼多年,爲什麼從不肯見我?”
歐陽靖遠見到姜心月,他鬆開了江萬柳,忍着身上劇痛朝她衝過去。
他抱着姜心月,不明白顧薄臻是怎麼找到她。
他花那麼多年,那麼多錢,連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本以爲,這輩子是見不到了。
沒成想……
“放開!”
姜心月嗓音有點老成,但比起同齡人,已經很年輕。
她死死咬着牙,看着歐陽靖遠,好似在看仇人。
“不放!你是我媽,我爲什麼要放開你?是不是陳辛華不許你見我?是不是他們囚禁了你?”
歐陽靖遠鬆開姜心月,但他的手依然抓着她肩膀。
很快,她的肩膀,就被血染紅。
“沒人囚禁我,歐陽林也讓我來見你,被我拒絕了。這次要不是顧薄臻派了保鏢強行把我綁到這裏,我今生今世,都不會見你一面!”
姜心月終於肯跟歐陽靖遠對視。
葉曉曉的確像極了姜心月。
她們眉眼,面部輪廓,甚至瞪人的眼神,都幾乎一樣。
如果葉曉曉一開始還懷疑她像林恬兒,那在見到姜心月後,她不覺得她跟林恬兒相像了。
她跟姜心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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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到底爲什麼啊?小時候,你答應過我不會再離開我,可沒幾天你把我丟了。”
“一走就是這麼多年!既然不要我,爲什麼生下我?”
歐陽靖遠不敢相信,姜心月竟然是這麼厭惡他!
他找了她那麼多年,期盼跟她見面。
她卻躲着自己,甚至明知道他在找她,也不願見自己。
他想不通。
“歐陽靖遠,你就是個惡魔!”
姜心月緊緊閉上眼睛,塵封多年的回憶再度閃現於腦海裏。
她用力掙脫出歐陽靖遠的手。
身體狠狠後退着。
直到她覺得跟歐陽靖遠離得足夠遠。
“問我爲什麼不見你?你難道不知道爲什麼?你爸爸是怎麼死的?你敢說嗎?”
姜心月在歐陽靖遠和歐陽雲清剛出生的時候,像許多普通母親一樣,愛極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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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願意爲了他們兄弟倆,犧牲一切。
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但她沒想到,就因爲她說最愛的是他爸爸,歐陽靖遠在年僅七歲的時候,竟然故意害死了他的親生父親。
一開始姜心月也不知道車禍是歐陽靖遠一手造成。
直到她聽到歐陽靖遠在墓前,親口說出,他是爲了爭奪她的愛,故意破壞他爸爸的剎車踏板。
她才知道,超雄孩子,是真的無藥可救!
他們的壞,來自天生。
任何人改變不了。
哪怕是她,用數年時間,幻想用濃烈母愛感化他,最終還是失敗。
還害死了最愛她的老公。
“你怎麼知道?”
歐陽靖遠震撼看着姜心月,他怎麼都沒想到,當年她離開他,是主動的。
並沒有受歐陽林和陳辛華的脅迫。
“你在你爸爸墓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歐陽靖遠,那個時候,你才七歲,你怎麼能對自己爸爸下手?”
“就因爲我說,在我們家裏,最愛爸爸,你就殺了他!你還算是個人?”
“你太恐怖,太噁心,這些年,只要想起你,我就想吐!”
姜心月想到當年,在她老公車禍死了後,還查出了其他東西。
她看着歐陽靖遠,真的吐了。
“所有人都能厭惡我,都能覺得我噁心,恐怖,只有你不能!”
“是你告訴我,全世界最愛我,不管我做錯什麼事,你都會站在我身後。”
“媽,我是天生壞種,可我是你生的。我再壞,都是遺傳於你的基因。爸爸是我害死的,但歸根結底,是你的錯!”
歐陽靖遠沒想到姜心月竟然什麼都知道。
他是超雄基因孩子,染色體異於常人。正常女性染色體XX,男性染色體XY,而他的染色體是XYY,相比正常男性,他多了一條Y。
這條多出來的Y讓他天生暴虐兇殘,控制不了情緒。
這些,在他沒出生就診斷出來。
但姜心月捨不得放棄他,一直把他養在身邊。
希望靠自己的母愛感化他,管束他,讓他變成一個正常人。
七歲以前,他也努力掩飾自己跟別人的不一樣,可姜心月不該騙他。
哪怕是他爸爸,他也不許他跟自己搶媽媽。
“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生下你!早在查出你是超雄基因的時候,我就該墮了你!”
姜心月被鬆綁,她接過葉曉曉遞過去的紙巾。
擦了擦嘴角的嘔吐物。
掀眸對上歐陽靖遠。
美麗漂亮的眸子裏,都是對歐陽靖遠的恨。
“爲什麼!”
歐陽靖遠聽到江萬柳的話一語成讖,他掀了手邊能掀的一切。
受傷的手掌,眼眶,通通因爲他情緒激動,震裂了傷口,在沁着血。
讓他看着可怖而猙獰,宛若來自地獄。
“爲什麼要騙我?明明是你說最愛我,這輩子都要守在我身邊,就因爲那個男人,你拋棄我,這麼多年不肯見我一面!信不信我殺了你!”
歐陽靖遠這些年一直在看病。
自姜心月離開後,他儘量掩飾着自己的不正常。
期待她回來後,或者找到她後,能跟她一起生活。
成爲她眼中的正常兒子。
現在,夢碎了。
他撿起地上的一個針筒,哪怕知道不足以殺人,他還是想毀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