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曉語氣染了小心翼翼。
“福大命大，就是蹭破點皮，無礙。”
葉欽言聽到葉曉曉的聲音，他睜開眼睛，視線落到葉曉曉和顧薄臻身上，透着一股真摯的愉悅。
“這次就怕你們出事，幸好你們沒事。我已經連累你姥姥，若再連累了你，這輩子怕是還不清欠你的。”
“我和我姥姥從未怪過你。心瑤登機前讓我來看看你，這些早餐吃了嗎？怎麼原封不動，想吃什麼我幫你拆。”
葉曉曉把果籃和鮮花放到葉欽言牀頭。
瞥到牀頭還放着一些外賣包裝盒，她摸了一下外賣袋，是有溫度的。
可見這是葉欽言的早餐。
就怕他沒胃口吃。
“沒什麼胃口，輸着營養液，感覺不到餓。你、們能來看我，我很開心。”
葉欽言說話之間瞥向顧薄臻。
他感覺得出來，葉曉曉跟顧薄臻現在的相處很溫和。
少了以前的戾氣。
如若沒有意外，他們的餘生將會幸福安康。
“心瑤人雖然不在你身邊，但她很關心你，就算爲了她，你也要保重身體。”
葉曉曉感受得到，葉欽言此刻的情緒很不對。
她不知道是因爲什麼，也不方便問。
直覺告訴她，葉欽言狀況不太好。
這也是葉心瑤讓她來探望的原因。
“我身體還好。藺家的人到了嗎？”
“何馨蘭在趕來的路上，至於其他人不會來。”
顧薄臻見葉曉曉望着自己，他回答了葉欽言的問題。
還拉了把凳子坐到葉欽言牀旁。
雙腿優雅交疊，動作明明酷酷的，但葉曉曉一個眼神，他瞬間放下了腿。
還拆了果籃，從裏面拿出一個蘋果。
“葉教授喜歡吃蘋果嗎？我給你削一個？”
“謝謝，我沒胃口。”
葉欽言知道顧薄臻還把他當情敵，他望向葉曉曉，發現他對葉曉曉的感情似乎放下來了。
昨天見她，心裏還酸澀複雜。
現在，他是真心祝福她跟顧薄臻。
這個變化讓他微微一怔。
“人都是情緒性動物，現在沒胃口，不代表待會沒。再說，過去三年，你那麼照顧曉曉，我還沒當面感謝過你，這個蘋果，算是我跟你道謝的開胃菜。等你病好了，我再大擺宴席當面致謝。”
顧薄臻從果籃底部翻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他手腕靈活的給葉欽言削蘋果。
他跟藺不倦大學的時候練過。
對於各種刀刃匕首，他上手很快。
短短几十秒，一個削好皮的蘋果送到了葉欽言手邊。
“謝謝。”
葉欽言看着顧薄臻的蘋果，他接過去。
“葉教授怎麼忘了，這是我在謝你，不是你謝我。就像有些東西，是我的，就不是你的。不能混淆了。”
顧薄臻承認他還防備着葉欽言。
說是來探望葉欽言，實際上是想宣示主權。
“顧總，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以後不必謹小慎微，我有心動的人。儘管她剛剛逝世。”
葉欽言說出這句話，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呆呆看着手中蘋果，一時哂笑。
“曉曉，跟你說個很可笑的事。藺笑笑趁我醉酒問我無數遍，我到底有沒有喜歡過她，哪怕是一分一秒的心動時刻，我堅定的告訴她，沒有。”
“跟她在一起那段時間，我謹記我們是協議男女朋友的關係，在我心裏，她的作用是給我擋桃花，是拿來刺激你。”
“直到她昨晚爲了保護我選擇犧牲自己，在撞車之際，我才發現，我竟然喜歡藺笑笑。”
葉欽言盯着蘋果。
一口沒吃。
就這麼靜靜說着。
病房針落可聞。
葉曉曉和顧薄臻都呆了。
葉欽言在說什麼？
他說他喜歡藺笑笑？藺笑笑臨死之際，他才明白的？
“葉大哥，你節哀……”
“順變”兩個字，葉曉曉沒說出口。
她擡了擡手，最後抽出一張紙幫葉欽言擦拭掉眼角的淚。
“雖然你的表白晚了點，但她泉下有知，終究也是開心的。”
“節哀是麼？我有什麼資格節哀？我算她什麼人？如果算，我是害死她的兇手！何夫人是不是也該來了？她到太平間了吧……”
葉欽言嘴角勾起冷笑。
他笑自己可笑。
笑自己滑稽。
明明是他親口說未曾動心，從未愛過她。
明明是他去搶方向盤拒絕跟她走。
活着的時候不知道珍惜，死了秀什麼深情？
葉曉曉不知道她跟顧薄臻最後是怎麼走出葉欽言的病房。
後面護工來了，把葉欽言照顧得很好。
葉欽言一句話都不想說，讓葉曉曉和顧薄臻離開。
他們見繼續待下去也沒用，便從醫院離開。
回到車裏，葉曉曉依然震撼不已。
“難怪他上次不報警，原來，他在自己沒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喜歡上藺笑笑。藺笑笑也真是可悲，她來京本就是爲了帶葉欽言一道出國，最後卻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葉曉曉想到姜琴，想到自己，覺得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如果葉欽言和藺笑笑都能早點發現自己的心意，藺笑笑便不會被林恬兒利用。
她姥姥，藺笑笑，也更不會死。
“你怎麼不說話？”
葉曉曉見顧薄臻從病房出來就沉默不語，她抓了抓他的手。
她慶幸自己回頭了。
沒繼續跟顧薄臻鬧下去。
活着已經很不容易，他們該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我怕我說話你會生氣。”
顧薄臻也用力抓着葉曉曉的手指，只是相比葉曉曉感慨萬千，他面上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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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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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欽言移情別戀，不再執着於你，看他爲藺笑笑傷心的樣子，我覺得挺好，挺開心。”
顧薄臻話落，葉曉曉抽出自己的手指。
“……”
葉曉曉已經說過不生氣，原本面上有點慍怒，後面被她自己收回去。
想生氣不能生，讓她面上表情看着多彩繽紛。
顧薄臻啓動車子，剛要往前開，電話來了。
“顧先生，小少爺找到了！”
保鏢的電話來得很及時。
顧薄臻跟葉曉曉見有葉晏辰的消息，立刻朝那邊趕過去。
當他們撥開媒體記者和路人闖進人羣，葉晏辰的臉上身上都是被人扔的垃圾。
小小的身體，除了一雙眼睛還清澈明亮，其他地方污穢不堪。
看到顧薄臻和葉曉曉，葉晏辰緊握的拳頭微微一鬆。
“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