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詢問室內。
沈知瑤坐在一張桌前,負責詢問的警察直接把魚湯檢測結果甩到她面前。
不是把她帶來的兩名民警,而是一位較年長的警官,穿着便衣,看着有些面熟。
她看了眼桌上的檢測報告,擡頭盯着雙手插腰的警官,確實面熟。
她認真想了想,不確定地問:“請問,你是徐警官嗎?”
“別套近乎,爲什麼在魚湯裏下藥。”
“不是我乾的。”
不等徐警官繼續問下去,她小嘴叭叭地開始說:“我家有兩個阿姨,一個負責打掃,一個負責做飯,昨天的魚湯是陳阿姨做的,熬湯的鍋具還在,沒洗,你可以派警察同志到我家,把鍋具帶回來檢測。”
“還有,從湯出鍋,倒進保溫飯盒,我從阿姨手中接過飯盒,到我出門上車,兩個阿姨一直目送我,這期間我沒有機會往湯裏下藥。”
“我的車裏有行車記錄儀,雙鏡頭的,車內車外的情況都能拍到。”
徐警察挑眉,聽着她說話,沒有打斷,示意她繼續。
她笑了笑,說:“從我坐上車到醫院的停車場,全程有鏡頭記錄,我仍然沒有機會在湯裏動手腳,至於恆愛醫院,監控攝像頭有很多,從我下車到走進住院部,這期間應該被攝像頭拍下來了,你們可以慢慢排查。”
說到這裏,沈知瑤心中小小感嘆一下:可惜病房裏沒有監控攝像頭,如果有的話,更能證明她進入宋南枝的病房後,飯盒直接就放在牀邊的櫃子上,宋南枝午睡清醒前,她壓根沒有碰過飯盒。
聽完她的話,徐警官一本正經,“不用你提醒,這些信息我們肯定會查。”
“排查監控應該需要挺長時間,我可以回家嗎?”
“很抱歉,宋先生和宋太太已經聽說宋小姐的事,他們要求嚴懲,你現在的嫌疑還沒有洗脫,老實待着吧,最多十二個小時。”
沈知瑤沒想到要這麼久,但她也知道警方查案需要證據,魚湯檢測有問題,她頭上已經貼着‘嫌疑人’標籤。
她點了下頭,不忘問徐警官,“你不記得我了?”
徐警官一愣,“還套近乎?”
“我高二那年被人關在學校的廁所,案子就是你負責的,不過當時什麼都沒查出來。”
沈知瑤提起這事,徐警官猛地想起來了。
他又看了一眼嫌疑人的詳細信息,確定她就是當年被關在廁所的女學生,吃驚不小,“真是你。”
“徐警官當時沒有查出是誰把我關在廁所,這一次能不能加把勁,別讓我蒙受不白之冤?”
徐警官抿了抿脣,聽她話的意思,怎麼好像在揶揄他辦案能力不行?
當年不是他不繼續查,而是校方領導出面,最後那件事情被定性成了意外。
“你放心,我們的職責是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謝謝徐警官。”
“想喝點什麼?”
“熱水就行。”
徐警官走出去,剛把詢問室的門關上,又猛然想起宋家的千金宋南枝,不就是當時把沈知瑤關進學校廁所,嫌疑最大的人嗎?
“嘶——”
小丫頭不是在跟他套近乎,是在故意提醒他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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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人倒了杯水給沈知瑤送進去,剛安排好接下來的工作,傅熹年帶着祁遇找了過來。
祁遇一見面就出示了自己的律師證件,向他了解具體的案情。
“既然傅太太已經提出自證的證據,你們正在查,是否可以讓她先回家?她前段時間住院,身體還未完全恢復。”祁遇說。
“不太好辦,魚湯裏確實檢測出了大量刺激腸胃的瀉藥,那個量雖然不足以致死,但對身體足夠造成一定的損傷,嚴格來說已經屬於故意傷害。”
魚湯是沈知瑤送到宋南枝的病房,親眼看着宋南枝喝下去的,有宋南枝和卞雪的證詞,加上宋先生和宋太太一直施壓,不好放沈知瑤離開。
他解釋了現在的情況,話鋒一轉,變相提醒了一聲:“除非她得了什麼病,或突然身體不適,必須就醫。”
話點到爲止,徐警官不再多言。
祁遇作爲沈知瑤的律師,進詢問室和沈知瑤見了一面,他就側面提了個醒,沈知瑤配合得很,一點不做作,直接臉朝下,‘咚’的一下趴在桌子上。
暈了。
幾分鐘後,救護車抵達。
沈知瑤躺在擔架上,被醫護人員擡出警局,送往醫院。
傅熹年跟着上了救護車,車一啓動,他立刻伸手戳了一下沈知瑤的臉。
她虛虛地睜開眼睛,發現是他,頓時鬆了一口氣,一跟頭坐了起來。
“接下來怎麼辦?真的去醫院嗎?”
傅熹年脣角一勾,“去,還要開間病房,直接住院。”
“一定要這樣嗎?”
今天都週五了,再過兩天就到她回醫院報到的日子了。
“我看你的腳再這麼折騰下去,好不了了,趁這個機會老實在牀上躺着養兩天。”
傅熹年說完,大手覆在她頭上,輕輕揉了揉。
“有件事……”
當着車上陌生的醫護,沈知瑤有話不好直言,索性躺回擔架上,乖乖閉上眼睛。
等抵達醫院,辦好住院手續,轉移到病房以後,她才睜開眼,伸出白皙的小手揪住傅熹年的大衣一角。
男人朝她看過來,“怎麼了?”
“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說一下。”
“什麼事?”
“雖然陳阿姨做湯的時候沒問題,我從家到醫院,再到進南枝的病房,這一路都沒問題,可是南枝當時在睡覺,大概睡了二十分鐘,這期間病房內只有我和她兩個人。”
她這麼一說,傅熹年立馬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你是擔心宋南枝誣陷你到了她的病房以後,趁她熟睡在湯裏動手腳?”
“對。”
那個時間段,病房內沒有別人,主要是她沒想到午飯時間,宋南枝在睡覺。
“別擔心,有我在。”
傅熹年笑着拍了拍她的頭,隨後大手覆在她臉側,拇指摩挲着她眼尾下一顆很小的淚痣。
他的手掌又大又暖,莫名讓人安心。
傅熹年無條件信任她,真的讓她受寵若驚。
她看着男人溫潤的眉眼,一時情難自禁,起身抱住傅熹年。
“萬一宋南枝揪着那一點不放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