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扒着冰涼的雪地,手指凍得發僵,始終碰觸不到不遠處的包。
拿不到手機,她便無法求救。
她急得甚至想要再次翻身,朝包包的位置爬過去,可是沒有力氣了。
她躺在地上,天空中不斷飄下來大片的雪花,落在臉上,冰涼。
一束微光由遠及近。
她聽到了汽車聲,下意識朝着聲音發出來的方向望過去,是輛黑色的賓利,那車的速度不快,距離近些,她認出了車牌號。
是傅熹年的車。
淚水幾乎在瞬間模糊了視線。
車子停在她幾步之外,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從駕駛位下來,長腿闊走朝她走來。
是傅熹年。
真的是他!
她激動不已。
“傅先生,幫幫我,幫我叫救護車。”
她聲音都是抖的。
然而傅熹年神情很冷。
他站在她的身側,看着她隆起的肚子,以及身下的一灘血,雙眸猩紅。
“救寶寶,傅熹年,求你了。”
沈知瑤死死抓住了男人的褲腿,“我知道我做錯了一些事情,你怎麼怪我都行,求你救救孩子。”
她不停地哭求,抓着他西褲一角的手顫巍巍的,在風雪中被凍得發紅僵硬。
男人居高臨下看着她,薄脣輕啓,“孩子是我的嗎?”
“是,是你的。”
“你確定?”
沈知瑤的淚水順着眼角涌流而出,“傅熹年,沒時間了,我肚子很疼,快幫我叫救護車,寶寶現在很危險。”
“如果是野種,根本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傅熹年的話讓沈知瑤傻了眼。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胸腔之中漫過的疼,比身上的疼要重上千倍萬倍。
“是我錯了,我應該向你解釋,我沒有出軌,沒有過除你之外的男人,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
沈知瑤卑微到了極點,抓在她褲腿上的手抖得厲害。
可是不管她怎麼解釋,傅熹年都只是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完全沒有要幫她叫救護車的打算。
她忽然笑了起來,又哭又笑,“這麼狠心嗎?我知道錯了,我認錯,我願意淨身出戶,是你拖着不離婚的,我還能怎麼辦?”
“是不是我以死謝罪,你才能滿意?”
“那我這條命今天就賠給你們傅家好了。”
……
沈知瑤心如死灰。
抓在傅熹年西褲上的手一點點鬆開,垂落在雪地上。
意識喪失的前一秒,她在恍惚中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
傅熹年在車上遠遠看到她躺在地上,就已經撥打了急救電話。
發現她緩緩閉上眼睛,人昏了過去,傅熹年俯身將她從地上抱起來,迎着救護車走去。
沒等救護車先到,一輛扎眼的寶藍色跑車先一步停在了他的身側。
謝東黎着急忙慌地從車裏下來,一把甩上車門,看清楚他懷裏抱着的人,不由分說上前,伸手就要將沈知瑤接過去。
傅熹年冷眼看着他,“滾開。”
“你對瑤瑤做了什麼?”
傅熹年沉默不語,迎上救護車,沒管停在路邊的賓利,跟着一起上了救護車。
謝東黎見狀,忙對急救人員說:“去二醫院,她產檢都是在二醫院做的……”
隨後,他回到跑車上,一路跟在救護車的後面,趕往二醫院。
沈知瑤被推進搶救室以後,他和傅熹年等在外面的走廊,不忘給嘉琪打了一通電話。
熹琪剛到家,還沒來得及進家門,得知沈知瑤大出血送到醫院,她立馬又開着車返回醫院。
她到的時候,謝東黎正揪着傅熹年的衣領,把人死死地抵在牆上。
“到底怎麼回事?瑤瑤怎麼會流那麼多血,是不是你刺激她了?”
謝東黎怒火沖天,牙齒死死咬着。
傅熹年抓住他的手,想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衣領上扯開,謝東黎用力把他往牆上推了一把,“我問你話,你對瑤瑤做了什麼?是不是你不想要那個孩子,故意弄傷她?”
“我有那麼畜生嗎?”
“她懷孕這麼久,你不聞不問,完全不管她,在我看來你跟畜生沒什麼兩樣。”
“謝東黎,這裏是醫院,我不想跟你動手。”
“行,我們出去解決。”
謝東黎扯着他的衣領,就要把他往外面拽。
嘉琪狠狠瞪着兩人,煩躁地吼了一聲:“你們能不能別鬧了!”
沈知瑤和孩子在搶救室中生死未卜,這兩個男人居然幼稚到要出去決鬥……
她一聲怒喝,謝東黎瞬間老實了許多。
他鬆開傅熹年的衣領,轉身坐到椅子上,握緊的拳頭,手背上青筋突顯。
相比他的暴躁,傅熹年要冷靜沉穩得多,他沒有傻傻地等,而是快步走出去,到急診外面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是打給顧尚的,讓顧尚去查沈知瑤出事路段的監控。
他趕到時,沈知瑤躺的地方,雪地上有明顯的車轍印。
沈知瑤向他哭求的時候,只有一條胳膊能動,手死死抓着他的褲腿,另一條胳膊垂在身側,像是動不了,疑似被撞傷。
電話打完,他回到急診的搶救室外面,與謝東黎保持了一段距離,全程後背倚靠着牆,擰眉不語。
沈知瑤進入搶救室足足四個小時,總算是脫離了危險。
一名醫生先走了出來。
對方是沈知瑤的婦科醫生蕭婉君,收到緊急通知,立馬趕來的。
“大人沒有危險了,但是孩子送醫時已經胎死腹中,沒呼吸了。”蕭婉君摘下口罩,一臉抱歉地對等在外面的三人說。
嘉琪當場紅了眼,“瑤瑤情況還好嗎?”
“她的子宮有嚴重的破裂,已經被迫摘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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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琪瞪大眼睛,“摘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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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沒了,子宮也沒了……
嘉琪接受不了這個結果,眼淚奪眶而出。
她轉頭看向傅熹年,怒不可遏地衝過去,揮手一巴掌,用力地甩在傅熹年臉上。
男人垂着眼簾,一言不發,硬生生捱了一下。
“你聽到了,瑤瑤的子宮摘除了,她以後都不能做媽媽了,你滿意了?”
“到底爲什麼呀?”
嘉琪完全理解不了,“你們傅家不能原諒瑤瑤,爲什麼就不能放過她?給她一條生路不行嗎?”
見她火氣上頭,謝東黎也擼起袖子衝了過來。
他再次揪住傅熹年的衣領,掄起拳頭要往傅熹年的臉上砸,男人並沒有傻傻地挨他的拳頭,擡手將他的手腕攥住。
“她是女人,我不跟她一般見識,你湊什麼熱鬧?”
謝東黎氣不過,揮起另一條胳膊,同樣被傅熹年輕而易舉攔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