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禾完全就是縮小版的傅熹年,冷靜淡漠,處事不驚。
他看着傅熹年,好一會纔開口,“爸爸?”
那不確定的語調,讓傅熹年微微挑眉,宋嘉禾的眉毛也跟着一挑,一大一小,臉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轍。
顧尚帶着人趕來時,傅熹年還在和小傢伙對視。
“傅總?”
“別廢話,幹活。”傅熹年吩咐一聲,便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顧尚示意一眼身後的人,立刻有人提着不大的箱子上前,拉過小傢伙的胳膊,把袖子一挽,拿出抽血的工具,開始抽血。
傅熹年也被抽了一管血,一大一小的血會被直接送去鑑定機構做親子鑑定。
小傢伙的小手拿着根棉籤,按壓着自己白白胖胖的小手臂,他坐在傅熹年的對面,與這位很冷的爸爸四目相對。
“我看過你的照片。”小傢伙打破沉默。
傅熹年慵懶地掀眸看着他,單從樣貌上,小東西長得很像他,不過還是做一下親子鑑定比較保險,免得宋南枝整個假的來,又給他來一出意想不到的驚喜。
親子鑑定加急,第二天一早就拿到了鑑定書。
顧尚把鑑定書交到傅熹年手上,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確認親生四個大紅字。
傅南橋抱着大孫子湊過來,看了眼結果,白了傅熹年一眼,“就這小模樣,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有什麼好驗的。”
他一看見宋嘉禾就敢打包票,這孩子一定是他傅家的種。
傅熹年沒有理會他,單手將宋嘉禾接過來,二話不說,把小傢伙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他在老宅住了一晚上,聽到傅南橋抱怨,說宋南枝要來接孩子,但是電話聯繫不上。
沒人比他更清楚宋南枝不接電話的原因。
“你真是我爸爸嗎?”小傢伙被塞進車裏後,黑亮的眼睛盯住坐在他身邊的傅熹年。
“是。”
聽到肯定的答覆,小傢伙立馬抱住他的手臂,“爸爸能不能別送我回媽媽那裏了?”
“不喜歡媽媽?”
“不喜歡。”
宋南枝經常打他,自他有記憶以來那個女人就在教他規矩,不許他這樣,不許他那樣,不聽話就又掐又打。
他身上很多宋南枝掐出來的青紫,屁股也經常被打腫。
他討厭媽媽。
聽到媽媽說要帶他找爸爸那一刻,他就決定要抱緊爸爸的大腿,他不要再回那個兇巴巴的女人身邊。
傅熹年起初沒把小孩子的話當回事,他把宋嘉禾帶回盛唐府,讓姜阿姨和陳阿姨照看,忙完工作回來,晚上給小傢伙洗澡時,衣服一脫,他才發現嘉禾身上有很多淤青。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腰上,背上,還有屁股上。
就那麼大點的人,身上的淤青能數出十幾處。
傅熹年心尖漫過一股疼,給小傢伙洗完澡,用浴巾裹着抱在懷裏。
“那個女人是不是經常打你?”
小傢伙眼眸中一下子凝上水霧,“她是妖女。”
傅熹年能感覺出來,宋嘉禾年紀不大,但是心智比年齡要大很多。
“那以後不回妖女身邊了,跟着爸爸生活,你願意嗎?”
“爸爸會打我嗎?”
傅熹年聽得心酸,“不會。”
“那我跟着爸爸。”
小傢伙的手臂摟到他脖子上,與第一次見面時的警覺和淡定不同,很依賴地趴在他肩上。
他抱着人到牀上,任由小傢伙八爪魚似的扒在他身上,一晚上在他懷裏酣睡。
——
他抱着兒子在牀上睡得香甜安穩,沈知瑤卻把自己僞裝得如同特務一般,守在宋家大宅外面的昏暗角落處。
她已經在這裏蹲守一整天,從白天到黑夜,始終沒看到過宋南枝的身影,倒是看見宋彥儒帶着懷孕的老婆回來。
夫妻二人這麼晚了還沒離開,像是要在這裏住下。
她知道宋彥儒婚後就和妻子住在盛唐府,宋南枝回來以後不可能住那邊,只可能回宋家,所以她來這裏蹲人。
她太想見見孩子了。
……
“瑤瑤,醒醒。”
迷迷糊糊間,有人在喊她,肩膀也被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推着。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在灌木叢後睡着了,叫她的人是宋彥儒。
“昨晚就看見你鬼鬼祟祟躲在這裏,沒想到你一直沒走,還睡在這裏。”宋彥儒一如往常的溫潤如玉。
他扶她起來,見她衣服褲子上沾了灰,彎腰想幫她撣乾淨,被她推開了手。
“不用你假心假意的關心。”
她表現很冷淡。
宋彥儒絲毫不惱怒,反而衝她溫和一笑,“瑤瑤,很久不見了,要不要找個地方坐下聊聊?”
沈知瑤想拒絕,可她又想通過宋彥儒,見一見宋南枝帶回來的那個孩子,於是硬着頭皮答應了下來。
男人帶她上了車,載着她到附近的一家早餐店,點了她喜歡吃的。
“守在我家外面想幹什麼?”宋彥儒問。
“想見孩子。”
“什麼孩子?”
“別裝傻,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宋彥儒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你不說清楚,我真不太懂你在講什麼。”
“宋南枝帶回來的那個孩子。”
“她帶回來的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哦,那孩子是熹年的,她給熹年生了個兒子,可這跟你沒關係吧?你和熹年三年前就已經離婚了。”
![]() |
![]() |
不等沈知瑤反駁,男人繼續說下去,“這三年來熹年對你不聞不問,你那麼辛苦在超市工作,他都不管你,可見他早就把你忘了,傅董已經放了話,很快就會把南枝和熹年的婚事提上日程,我勸你死心,不如跟了我。”
沈知瑤氣得渾身發抖,“你說的是人話嗎?你都結婚了,讓我跟你?”
“我的身份擺在那裏,結婚生子是必然,但你跟了我,經濟方面我絕不會虧待你,只要你想要……”
‘嘩啦——’一聲。
一整碗豆漿潑在他臉上。
沈知瑤怒不可遏,“宋彥儒,原來你這麼卑鄙,你妻子挺着大肚子,你卻想包養我,以前真是我看走了眼,以爲你是什麼正人君子。”
宋彥儒忍着怒意,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着臉上的豆漿。
剛把污漬擦乾淨,一碗粥又從他頭頂倒了下來。
是沈知瑤喜歡的紅豆粥,一口沒喝,全倒在他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