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霧腳步停了停,猶豫要不要過去。
時佑京擡手,衝她這邊揮了下。
她鼓足勇氣向他靠近,身邊忽然跑過一個女孩,她的肩膀被女孩狠狠撞到。
明顯是有意。
她身形踉蹌,再擡頭,女孩已經跑到時佑京跟前,笑着叫他未來姐夫。
是在炒菜館裏和時佑京一起吃飯的小姑娘。
“你可要小心現在的女人。”
小姑娘回頭看了看花霧,又對時佑京說:“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勾飲男人。”
時佑京淡淡一笑,掐了手裏的煙,示意她上車。
花霧愣在原地,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
她還以爲時佑京剛剛在向她揮手……
黑色野越很快從她眼前開走,她定了定神,到對面坐公車回家。
晚上,她照常到酒吧上班,拿到今日曲目,她坐到鋼琴前如往常般旁若無人的彈琴,一首還沒有彈完,服務生端來一紮壺酒,還有一沓錢。
她手上的動作沒停,看着服務生把酒放到鋼琴上,錢也放下,來到她身側湊她耳邊小聲說:“六號卡座的先生請的,扎壺裏的酒喝完,錢就是你的。”
她眼睫輕擡,看向六號卡座,時佑京長腿交疊坐在那兒。
略顯昏暗的燈光下,男人那雙幽深的鳳眸一瞬不瞬的注視着她,他沒帶女伴,獨自一人。
她收回目光,手指流利地彈着琴鍵,眼神卻盯着那沓錢。
一紮壺酒,一萬塊。
弟弟下學期的學費有了。
這是她在這家酒吧彈琴以來,遇到最大方的客人。
“我知道了。”
服務生點了點頭,沒急着走,又湊到她耳邊補充一句:“那位客人要你彈完這首就喝。”
“好。”
首曲將畢。
花霧擡眼看向時佑京,他點了根菸,周身籠在一團青灰色的煙霧裏,英俊的面容在燈光的映射下,帶着幾分不真實的朦朧感。
他精緻的五官,完全長在她的審美點上,無論任何時候,任何角度看,都是好看的。
按下最後一個音,她伸手抓起鋼琴上的扎壺,衝時佑京做了個敬酒的姿勢,然後捧着扎壺仰頭灌。
喝下一半,她緩了口氣,又繼續喝。
一紮壺酒灌下去,她打了個酒嗝,臺下有客人開始起鬨。
“小姐姐酒量這麼好?”
“是不是給錢就喝?”
“一萬一扎壺是不是?”
……
起鬨聲越來越大。
花霧自嘲一笑,放下扎壺,繼續彈琴。
沒過一會,又有服務生端來一紮壺酒,以及一沓錢。
依舊是時佑京送的。
她肚子很撐,這一次沒像剛剛那樣猛灌酒,而是堅持着把今日曲目彈完。
十二點一過,酒吧裏不少客人離開。
她端起那扎壺酒,幾口灌下去,拿起鋼琴上的那沓錢匆匆衝進衛生間。
吐完出來,她發現經理在外面等着她。
“快,趕緊去六號卡座招呼一下時公子。”
經理邊說邊拽着她往卡座那邊走。
“有熟人來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這位時公子出手大方,點的是咱們這最貴的酒,給小費也是一點都不含糊,你千萬要把他給我維護好。”
“客人要你過去陪着喝幾杯,你不正好下班了麼?去那兒坐會,有錢拿,你也沒什麼損失。”
花霧幾乎是被經理硬推到卡座上的。
桌上的酒時佑京沒怎麼喝,服務生之前用飲料兌的兩大扎壺酒,都被花霧喝了。
她這會胃裏已經吐空,火燒火燎的,有點難受。
見時佑京給了服務生一個眼神,示意服務生兌酒,花霧擠出一絲笑,“時公子還打算給我來一紮壺?”
“怎麼,你不能喝了?”
“是。”
再喝下去,這胃要不得了。
今晚她已經拿到兩萬塊,連下下學期弟弟的學費都掙出來了,她沒必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她揉了揉額角,苦笑道:“我可能有點醉了,頭痛,時公子今天能放過我嗎?”
“兩紮壺就不行了?”
“又不是兩杯。”
當她喝的是兩紮壺水嗎?
時佑京若有所思地一笑,“聽祝江說,你很能喝。”
“他嘴裏哪有實話。”
“那你們之間,是誰甩了誰?”
“時公子那晚不是在場?何必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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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他嘴裏沒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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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霧沉默下去。
時佑京起身坐到她旁邊,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花小姐是不是玩膩了就喜歡甩人?”
“你想說什麼?”
她有種感覺,時佑京在拐彎抹角罵她是渣女。
五年前她甩他的時候,他應該已經這樣以爲了。
時佑京沒喊停,服務生便沒停,很快兌好一紮壺酒。
只見時佑京毫不客氣地把那壺酒放到她面前,一下子扔了三沓錢在桌上。
“喝不喝,你自己決定。”
花霧不想再喝,可錢的佑惑力對現在的她來說,實在太大太大。
連她自己都詫異,她居然不管不顧地伸出手,將那扎壺酒端起來,仰起頭開始往肚子裏灌。
她知道時佑京誠心拿錢羞辱她,她無所謂,她需要錢,她不會跟錢過不去的。
一壺酒她分了三次,總算喝完。
將扎壺放下,她立即把三沓錢拿在手上,往自己的揹包裏面裝。
看着她見錢眼開的樣子,時佑京眉頭微皺,“你現在的樣子,真醜。”
她裝錢的手一顫,旋即攥緊了那沓錢,擡頭衝時佑京露出一個冷情的笑,“時公子沒過過苦日子嗎?不知道活在這個世上,沒有錢寸步難行?”
“窮困潦倒是什麼滋味,時公子應該比我更清楚。”
話音落下,她拉好揹包的拉鍊。
正準備起身告辭,時佑京一把扣住她的腰,俊臉貼上來,近距離逼視她,“喜歡錢,想要錢是嗎?”
她擰着眉梢,想掙開時佑京的手。
他沒給她反抗的機會,掐着她的細腰,將她從沙發上帶起來,摟着她徑直走出酒吧。
將她推到自己車上,他很快坐到駕駛位,駕車離開燈紅酒綠的地帶。
不多時,他把車停在一家快捷酒店門口。
看着招牌下面的led燈屏滾動着大牀房一晚特價180元,雙人房一晚特價200元的字樣,她冷冷一笑:“時公子覺得我很廉價?”
“還是連像樣的酒店房間都開不起?”
“高檔酒店,你也配?”時佑京笑着懟回去。
花霧臉色瞬變,推開車門就要走。
她的一條腿剛邁下去,手臂就被時佑京緊緊抓住。
男人眉眼帶笑的樣子深深刺痛着她,“一晚十萬,花小姐不考慮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