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寓,兩個男人一人捧着一大束花,站在門外按響門鈴。
安然來開門,發現時佑京跟來了,她有些意外,下意識回頭朝花霧看了眼。
“抱歉,實在是太匆忙了,沒準備什麼禮物。”
肖野上前一步,主動把花送上去。
安然笑着接過花,“謝謝,心意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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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佑京這時也把花往她懷裏一塞,並沒有說話,而是側過身,從她旁邊走過進了屋。
看到花霧坐在餐桌前正在吃,他走過去坐到她旁邊。
花霧以爲肖野來了,伸手拿了個空碗,往碗中加入各種蘸料,然後把調好的蘸料放到他面前,“肖醫生……”
話剛開了個頭,她發現坐在自己旁邊的人不是肖野,而是時佑京,到嘴邊的話全給嚥了回去。
“你怎麼來了?”
她吃驚不小。
“肖野帶我來蹭飯。”
“……”
帶他來蹭飯的肖野無奈揉着額角,衝安然哈哈笑了兩聲:“別聽他胡說八道,我來給你過生日的。”
安然哦了一聲,把他讓進屋。
花霧調了一碗新的蘸料遞給肖野,又往鍋裏下了很多肉和涮菜,然後起身到廚房拿了兩雙筷子,分別遞給他和時佑京。
第一鍋吃完,肖野已經開始犯困了。
“我能不能在沙發躺會?”
他很客氣地問安然,不忘解釋,“我值完夜班又上了個白班,真的很困。”
“那麼困還想着給我過生日?”
“以後我們就是室友了,必須過。”
這話安然覺得中聽,覺得肖野挺仗義的,她衝沙發擡了擡下巴,“去吧。”
肖野鬆了口氣,在第二鍋還沒煮熟之前,他想眯會,哪知他躺在沙發上沒幾分鐘就睡死過去,呼嚕打得異常放飛自我。
安然關掉電視機,去房間抱了牀被子出來幫他蓋上,讓他踏踏實實地睡。
第二鍋煮好,壓根沒人叫他。
填飽肚子,花霧伸了個懶腰,開始趕人了,“我今天住這邊,這幾天我要留在這裏幫安然搬家。”
話是對時佑京說的。
剛剛肖野已經說過,以後和安然是室友,看來肖野要和安然合租的事情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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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裏搬到對面,用得着你幫忙?”
統共就沒幾步路。
他噎回去一句,順勢抓起花霧的手,“你的手好了嗎?能搬重物嗎?”
“搬不了我可以幫她收拾。”
他知道花霧又在故意找藉口躲他,能躲幾天是幾天。
“你連洗澡都要我幫你,你能幫什麼忙。”
他當着安然的面有意這麼說。
花霧的臉瞬間紅透,窘迫的恨不得立刻馬上找個地縫鑽進去。
安然撓撓頭,在思考這種時候自己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
時佑京趁機轉頭衝她一笑,“安記者,你需要花霧幫你搬家嗎?”
“啊……這……”
嚴格來說,她自己就能搞定搬家的事,其實花霧不必幫她做什麼,她東西並不多,幾個打包箱就夠了。
“安記者?”
時佑京挑眉看着她,句句緊逼,“你倒是發表一下意見,你從這裏搬到隔壁,這麼近的路,需要別人幫忙嗎?”
她無奈地看了花霧一眼,乾巴巴地笑了起來:“你們兩個夠了,不要把壓力給到我。”
“看來是不需要。”
時佑京做事很乾脆利索,當即起身,把花霧也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花霧抓起自己的包,衝安然噘嘴。
安然摸着後腦勺,用嘴型說了句‘抱歉’後,任由時佑京將花霧拽了出去。
進入電梯。
時佑京鬆開花霧的手,目光自上而下打量她,“和我住在一起,你很不自在嗎?”
逮到機會就想外宿,光明正大躲着他。
“沒有不自在。”
“那你躲什麼?”
“我只是想休息一下。”
“週末兩天你沒休息好嗎?”
“……”
這話他到底怎麼說出口的?
“你自己多牲口,你不知道?”
時佑京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花霧居然用‘牲口’來形容他。
“我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花霧卻在這時閉了嘴。
她不想重新組織語言,在她看來,時佑京純粹就是在報復她,心理和身體上同時進行,勢必要把她傷得遍體鱗傷才罷休。
如果有機會躲,她當然是想躲的。
若是躲不過,她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受着就是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好過不了,她已經把時佑京惹惱了,而且他送她過來時,她還衝他豎了中指。
這個男人很記仇……
她一句話都不再說,出了電梯,老老實實跟着時佑京上車,回地中海別墅。
幫她洗完澡,吹乾頭髮,時佑京回了主臥室。
她躺在牀上拉過被子蓋上,沒有關燈,等着時佑京洗過之後過來。
然而,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
時佑京遲遲沒出現。
她有些意外,起身朝外面看了眼,發現對面的臥室門緊閉,門縫下黑乎乎的,燈沒開。
他睡了?
居然沒折騰她,自己睡了?
她震驚了好一會,關了燈躺下。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時候,她聽到很輕的腳步聲,接着身邊的位置塌陷下去一塊,有人躺下了。
她聞到熟悉的味道,知道是時佑京。
他到底還是來了。
她一動沒動,裝作已經睡着。
時佑京鑽進她的被子裏,手臂攬在她腰上,將她摟過去抱在懷裏。
本以爲他還會有接下來的動作,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抱着她睡,沒做別的。
“我知道你沒睡着。”
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很輕。
“今天什麼都不做,你可以不用有心理壓力,乖乖睡。”
花霧睜開眼睛,房間內光線太暗,她看不清時佑京的臉,只能隱約看到他的面部輪廓。
“晚安。”
時佑京最後說了兩個字,將她抱緊了些,閉上眼睛準備睡了。
她忽然想起時佑京畢業後,他們住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在那個很小的房間裏,小到只能擺放一張雙人牀,他幾乎每晚都是緊緊抱着她,在她耳邊溫柔地說晚安。
他剛剛的語氣和那個時候好像……
她喉間一哽,心口疼得厲害,胸腔裏彷彿有一只無形的手在肆意翻攪撕扯,像是要把她的心給撕成兩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