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電梯上樓,他直奔記者部,卻不見花霧的蹤影。
發現安然坐在座位上,面向電腦在寫稿,他走過去,手指在她的桌面上輕輕敲了下。
看見他,安然微微愣了下,“幹嘛?”
“花霧今天沒來?”
“她今天休息。”
“她在家?”
“對。”
時佑京轉身就走。
安然猶豫幾秒,起身追進電梯中。
電梯緩緩下降間,她問:“你弟弟老實交代了嗎?”
“嗯。”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把她追回來。”
安然知道時佑京口中的‘她’指的是花霧。
“那寧鳶呢?”
“我會解除婚約。”
“想好了?”
時佑京輕點了下頭。
安然哦了一聲,不忘提醒他,“既然要追,那就好好追,好好對她,倘若你再傷花霧的心,我一定要你好看。”
時佑京沉默下去,沒再接話。
電梯抵達一樓,他走出去,坐上車趕往老城區。
姜婉琴去市場了,花霧獨自在家。
她的燒已經退下去,但姜婉琴沒讓她去上班,一早就聯繫了她上司,幫她請了假。
中午的飯花霧煮上了,還炒了兩個菜,半天不見姜婉琴回來。
她正要給姜婉琴打電話,敲門聲響起。
以爲是姜婉琴回來了,她快步走去開門。
外面站着的卻不是姜婉琴,而是時佑京。
她本能地想要關門,時佑京伸進來一只腳,擋住門板,“我們聊聊。”
“沒什麼好聊的。”
“你生病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只是發燒而已。”
時佑京愣了一下,連忙伸手去摸她的額頭,“你發燒了嗎?”
她一把將時佑京的手拍開,“已經退燒了,我現在很好。”
“讓我進去。”
“我媽快回來了,你走吧。”
“花霧,我剛剛說的是你患癌的事情,是我弟弟當年說了不該說的話……”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沒等時佑京把話說完,花霧踢了下時佑京的腳,“退出去,我要關門了。”
“我不走。”
“你來這裏有什麼事?”
“當然是找你。”
“找我幹什麼?”
“我們和好吧。”
“我對有未婚妻的人不感興趣,滾。”
時佑京正準備說今晚就去寧家退婚,花霧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用力把他的腳從門內踢了出去,接着門‘砰’的一聲被她摔上。
“花霧,你把門打開。”
他在外面拍門,花霧絲毫沒有再理會他的意思。
“花霧!”
他聲調拔高,剛喊一聲,身後響起姜婉琴暴躁的吼聲:“你怎麼又來了?”
他回頭,發現姜婉琴拎着兩大袋食材,快步朝他走來。
不等他反應,姜婉琴掄起手裏的東西朝他身上打,“你來幹什麼?我們家花霧不想見你,你以後不要來了。”
時佑京奪過姜婉琴拎着的食材,不惱不怒,態度非常端正,“阿姨,之前給你的錢用完了嗎?如果經濟上有什麼困難,你隨時可以找我。”
“又想用錢哄我?”
姜婉琴這會思緒從未有過的清醒,“你上次給我錢,讓我出國旅遊,無非是爲了把我支開,我告訴你,我現在看你特別不順眼,你有錢了不起啊?我們家花霧長得這麼漂亮,追她的人多的是,她纔不稀罕你呢。”
話落,她從時佑京手中搶回食材,掏了鑰匙開門。
哪知時佑京趁她開門的時候,側身跟了進去。
“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她扔下袋子,伸手去推時佑京。
男人身形穩如泰山,她怎麼推都推不動。
花霧不假思索走進衛生間,接了盆涼水,端着盆就衝出來直奔時佑京跟前。
“譁”的一下,一盆水全潑在時佑京的身上,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衝花霧苦笑了下,“非得這樣嗎?”
花霧面無表情,神情很冷,“我不是讓你滾嗎?”
“五年前的事情我已經瞭解了,我知道你當時病了,是我弟弟讓你離開。”
“又是怎麼樣?難不成你以爲幾年過去了,我還對你念念不忘?別那麼自以爲是,你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
花霧一字一句說完,手指向門外,“出去。”
“花霧……”
“馬上出去。”
時佑京僵在原地,從頭冰到腳。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特意跑來找她,爲了解開五年前的誤會,她的態度卻是這樣。
“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我不信。”
花霧冷笑了聲,她向前邁步,來到時佑京面前仰頭看着他,“你覺得我是因爲喜歡你,才答應做你的情人?”
“不是嗎?”
“時公子,你太天真了,我是爲了車子爲了房子,再說你說話不算數,承諾給我的公寓,你並沒有給,你甩了我,讓我計劃落空淪落至此,我現在恨死你了。”
花霧咬着牙,說着違心的話。
她不得不以這樣的方式讓時佑京死心。
就算五年前的誤會解除了,她和時佑京也不可能幸福。
當年時佑京畢業,邀請她同住,他曾說過未來想和她生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他們一家四口過簡單平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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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時佑京來說,那是他想要的以後,是他嚮往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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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樣的夢她給不了,永遠都給不了。
時佑京現在做出犧牲,將來他一定會後悔。
當時間沖淡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又沒有親情來維繫,彼此會越來越疏遠,到最後相對無言。
還不如現在就放手,讓他有機會遇到更好的女孩。
自打她知道自己病了,必須把子宮摘除的時候,她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她註定要孤獨終老,那還是不要耽誤別人尋找幸福。
“我的話說得夠清楚夠明白了嗎?”
她冷眼瞪着時佑京,“如果你聽得懂人話,請你離開,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她拿着盆子走向衛生間。
剛把盆放進洗手檯下方的櫃子裏,再起身,她發現時佑京已經跟了過來。
男人站在她身側,不等她說話,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裏緊緊抱住。
“時佑京!你聽不懂人話嗎?”
她用力推他,反被他抱得更緊。
他用盡全力在抱她,眼睛瞪得通紅,“別推開我。”
她那點小心思,他能看不出來嗎?
無非是自己不能生育,無法爲他生孩子,又想推開他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