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內的燈泡覆着一層灰,散發出來的光昏黃黯淡。
燈光之下,安然一拳將最先撲向自己的小個子打倒在地,另外三人一齊衝向她。
她幾步跑過地毯,猛地回頭,彎腰抓住地毯一角,眼看三人踩到地毯上,她手上倏地用力,將地毯往後一拽。
三人身形不穩,均被拖倒。
她趁機將地毯拉起來蒙在三人頭上,先是一拳打中位於中間的人,隨後又是兩腳,擊中兩邊的人。
罵罵咧咧的聲音從地毯下傳出來,三人手忙腳亂地將地毯從身上踢開,爬起來的瞬間鐵門被人踹開,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衝了進來。
“這娘們還有幫手。”
小個子大叫一聲。
他距離鐵門較近,隨手抄了根棍子朝肖野和花霧揮舞,試圖把兩人攔住。
肖野本能地護住花霧,與掄着棍子的小個子周旋。
安然仍在以一敵三,此時,她已經被三人包圍,面對三面夾擊,她閃避的同時,找準機會出手,暫時還沒落下風。
可花霧知道她的體力有限,長時間耗下去不是辦法。
她環顧四周,看到牆角有散落的一堆爛木頭,她在肖野耳邊低聲說:“你拖住這個人。”
肖野點了下頭,在小個子揮起棍子朝他打來之時,他抓住棍子的一頭,與小個子互相推搡起來,花霧則是趁機靠近角落的那些木頭,從中挑了一個結實趁手的,徑直朝着圍攻安然的三人衝去。
她揮着棍子,打中安然身後那人。
棍子放的時間久了,內部的木質已經腐朽,敲擊讓棍子爛成兩截,那人並未因此倒地。
他捂住腦袋,回頭惡狠狠地瞪着花霧,嘴裏發出一聲怒罵:“找死。”
安然趁他注意力轉移,狠狠給了他一腳。
他栽倒在地,痛得一時沒能爬起來。
剛放倒一個,安然卻被平頭男子從後面用手臂勒住脖子,另外一名扎着小辮的男子則是一拳掄在她肚子上。
花霧不假思索地撲上去,學着那平頭男子的樣子,將小辮男的脖子用手臂勒住。
小辮男抓扯着她的胳膊,拼命想要把她從自己背上甩下去。
肖野也在與小個子的推搡中成功奪過棍子,他把棍子扔向安然,接着就將小個子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往小個子臉上捶。
安然看着落在腳邊的棍子,腳尖勉強能碰到,想把棍子拿到手裏有點困難。
她擰着眉,攥緊拳頭用手肘攻擊平頭男的肋骨部位,接連幾下,平頭男子痛得收回手臂,往後連退數步。
安然一個迴旋踢,擊中平頭男子頭部,成功將人踹倒在地。
她捂着脖子大口喘氣,剛緩過勁兒來,身後籠罩過來一片陰影,不等她回頭,一個溫熱的身體撲過來抱住她。
她聽到‘刺啦’一聲,像是布料被刀子劃破的聲音,但她沒感覺到絲毫疼痛。
她回頭,發現抱住她的人是花霧,那個籠罩過來的黑影是小辮男,對方手裏拿着把刀,再次向她們刺了過來。
花霧把她護得嚴嚴實實,刺過來的刀子並沒有傷到她,眼看要刺到花霧身上,她迅猛轉身,一把抓住男子持刀的手,掄起一拳打在他臉上。
肖野制服了小個子也沒閒着,撿起地上那根木棍,對着小辮男狠狠來了一下。
在一拳一棍的夾擊中,男子兩眼翻白,直直倒地。
四個人都被制服了。
肖野在他們車上找到繩子,二話沒說,用繩子把四人五花大綁。
“警察應該快到了。”
安然摸了一下自己的頭,帽子落在顧東銘的車上了。
“你留在這盯着他們,等警察來了,向警方說明一下情況,我去追顧東銘。”
話落,她看向花霧,“你和肖野在這裏等。”
“你一個人去?”
“嗯。”
安然向肖野要了車鑰匙,跑出去幾步,忽然想起花霧剛剛護住自己,不知道有沒有被小辮男的刀子傷到,她腳步放慢,不放心地折返回來,檢查花霧的後背。
衣服果然被劃破一道口子,甚至連花霧背上都劃破一處,只是傷口不深,幸好穿得厚。
看着傷口有血流出來,她打消了現在就去追顧東銘的念頭。
“你受傷了。”
聽到這話,肖野連忙上前查看,“不嚴重,只是皮外傷,我車裏有急救箱,我可以幫她處理。”
“那你還愣着幹什麼?去拿啊!”
安然邊說邊把車鑰匙扔給他,他穩穩地接住鑰匙,跑出去從車子的後備箱裏取出急救箱,迅速返回廠房內。
花霧脫下外套和毛衣,裏面只剩一件白色背心。
她冷得打了個寒顫。
安然伸手抱住她,不假思索將白背心上劃開的那道口子用手撕開,這樣就不必把衣服都脫下了。
肖野打開藥箱,手法嫺熟,先幫花霧止血,然後傷口消毒、包紮。
處理完傷口,花霧自行將毛衣和外套穿好。
肖野收拾好藥箱,很詫異地看着她,“你怎麼一聲不吭?”
按理說那樣的傷口消毒時,肯定會疼的,花霧卻一言不發,全程異常冷靜。
“不是很疼。”
花霧一臉平靜地說,她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後點開微信,查看與安然的位置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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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定位顯示,顧東銘的車已經進入市區,正在行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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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追嗎?”
安然想了想,搖頭。
她覺得沒必要追了,花霧拍下來的照片,以及這四個被抓住的人足以向警方證明顧東銘的犯罪行爲。
等警察抓人就好。
三人在廠房等了一會,警車到了。
他們全被帶回警局做筆錄,花霧還將自己拍到的照片作爲證據,交給警方。
從警局出來,已經快凌晨一點。
花霧在車裏迷迷糊糊昏睡過去,等她醒來,才發現自己睡在安然的房間。
旁邊並不見安然的人,房門緊閉着。
她身上的衣服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換了,穿的是安然的睡衣。
看到自己的相機和手機都放在牀頭櫃上,她伸手想拿手機,卻扯到背後的傷口,痛得她眉頭皺起,發出‘嘶’的一聲。
昨晚光顧着救安然,當時她真沒覺得疼,睡一覺起來,怎麼渾身都痛。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隨之傳來的是肖野的聲音:“花霧,你醒了嗎?”
“嗯,醒了。”
“安然下樓買早餐了,她說她的衣服你可以隨便穿。”
“知道了。”
她小心翼翼起身,抓起手機看時間,剛早上七點多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