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一段過道,兩人一前一後進入衛生間外的洗手區。
時佑京手上用了些力,將花霧抵在牆上,一字一句道:“無視我?”
“你看不到我在忙?”
“店裏有員工,你沒必要待在這裏。”
“員工是新來的,還不熟練。”
“有店長教。”
“……”
花霧被噎住,一時無言。
見她忽然變得安靜,時佑京的語氣也軟下來,“肖野和安然在一起了,你不方便繼續住在那間公寓,該跟我回家了吧?”
“不。”
“和我媽試着相處看看,她其實沒你想的那麼討厭。”
“我並不討厭她。”
相反,是柳玉蓮比較厭惡她。
“那你就當是爲了我,好嗎?”
花霧陷入猶豫。
她覺得搬來搬去的很麻煩。
“你讓我考慮一下。”
“現在就給我答覆。”
花霧嘆了口氣,質問道:“時佑京,你自己算算,我搬到你那裏多少次了?哪次不是住不了幾天就被趕出來?”
“這次我保證不會。”
“你的保證真正兌現的有多少?”
這一次,換時佑京啞口無言。
花霧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出去,忙自己的事。
她以爲時佑京會離開,不料他來到大廳,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點了晚餐。
朝男人所在位置看過去,他和沐歡一人佔了一個雙人位,新來的客人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坐。
她有點頭痛,都怪店面的面積小,位置太少,開店的時候,她實在沒想到生意會這麼好。
猶豫幾秒,她走向沐歡,彎着腰在沐歡耳邊小聲問:“沐小姐,你是一個人嗎?”
“對。”
“你可以和時公子拼桌嗎?剛來了兩個客人,店裏沒有位子了。”
沐歡想了想,笑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無所謂。”
“謝謝。”
得到了沐歡的允許,她朝時佑京走過去,“坐後面去。”
時佑京飯吃到一半,詫異地看着她,“後面有人。”
“我知道,那是我認識不久的朋友,她剛好一個人,你和她拼桌坐吧。”
時佑京一臉不高興,但還是起身跟着花霧坐到了沐歡那桌。
簡單打了聲招呼,做了個自我介紹,他對花霧說:“我等你下班。”
“不用,你吃完就可以走。”
看出花霧和時佑京之間的氣氛不太對,沐歡不好多嘴,又續上一杯咖啡,低頭掏出了手機。
恰好母親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接起,“媽。”
“你在哪裏?”
“在外面吃飯。”
“天黑了就回家,家裏沒給你飯吃嗎?幹嘛跑到外面吃,既不乾淨又不衛生,趕緊回來。”
“……”
對方沒給她再開口的機會,很快就將電話掛了。
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剛八點多。
將手機靜了音,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早回晚回都要挨訓,她還不如把續的這杯咖啡喝完再走。
時佑京坐在對面,手拿刀叉,慢條斯理地切着牛排。
他時不時擡頭看看她,沒話找話,“沐小姐和我女朋友怎麼認識的?”
“不久前我在這裏和一個男人相親,她和安小姐揭穿了那個渣男的真面目。”
“顧東銘?”
沐歡有些吃驚,“你認識他?”
“認識,但不熟。”
聽說安然有參與,那對方必然是顧東銘沒跑了。
那個男人也是奇怪,爲了幫助寧鳶,不惜裝成單身追求安然,如今又開始相親了,是有多嫌棄自己老婆?
“他已經結婚了還出來相親,要不是花小姐和安小姐提醒,我還矇在鼓裏。”
時佑京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遠離是對的。”
“時公子做什麼工作的?”
“金融。”
“巧了,我大學是金融專業。”
“在哪高就?”
“剛辭職。”
時佑京放下刀叉,從上衣口袋裏取出一個名片夾,抽了張自己的名片遞上去。
“有興趣的話可以來宴京看看。”
沐歡看了眼名片,震驚不已,“你是宴京集團的創始人?”
“是。”
“沒想到你這麼年輕。”
“沐小姐誇獎了。”
“我很想去看看,但我這四年做的是行政職員,沒有做和自己專業相關的工作。”
沐妍心裏已經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她那麼迫切地想要跳出原來的圈子,可機會擺在眼前,她又難以控制地擔心害怕。
她怕自己勝任不了,怕自己是真的無能。
時佑京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說:“不試試怎麼知道自己行不行,你難道要荒廢自己所學的專業,幹一輩子小職員?”
“當然不想。”
“機會給你了,這種機會不是什麼人都有的。”
“謝謝。”
沐歡將名片放進兜裏,端起咖啡喝。
一杯喝完,僅僅過去了十幾分鍾。
該回家了。
她起身告辭,徑直到吧檯把賬單付了,出了門,她在路邊攔住一輛出租車,回去路上,她的心七上八下,不安到了極點。
父親應該已經看到她的辭職報告了,他會怎麼回覆她?
到了家門前,她付完車錢,下車。
剛進門,她便看到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在吃餐後水果。
見她終於回來了,沐母伸手指了下樓上,“你爸在書房,他找你有事。”
她點了下頭,硬着頭皮上樓。
到了書房門前,發現門只是虛掩着,她輕敲了下,聽到沐父的聲音,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中年男人坐在寬大的檀木桌後,面前是攤開放着的一本厚厚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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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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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父頭都沒擡,冷冷地說:“你還知道我是你爸?”
“辭職報告你看了嗎?”
“看了,我不同意。”
“我想做和專業相關的工作,財務部你不安排我進,大概是對我不放心,那我到外面找工作總行吧?”
沐父眉頭皺了下,把手裏的書闔上,擡頭看着她,“你真的是翅膀硬了,想飛了。”
“我只是想走出去見見世面。”
“就憑你?要不是我和你媽收養你,你能活到今天?”
她是沐家養女一事,但凡與沐家認識的都知道,就連公司裏掃地的阿姨和看門的大爺都知道。
夫妻倆在她父親發生意外,母親難產去世後收留了她,給她吃給她穿,供她讀書,可謂做了一件大好事,他們恨不得昭告天下,腦門都貼上‘大善人’的標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