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一點都不意外這家餐廳的生意爲什麼這麼好了。
人普遍是更願意同情弱者的。
花霧以僱傭聾啞人爲噱頭招攬生意，儘管不人道，但效果不錯。
“你給她們每月多少薪水？”
花霧算了下，如實說：“底薪四千，有兩百的全勤獎，還有酒水銷售的提成，綜合下來，每個月都在四千五以上。”
店裏生意非常好，尤其晚上用餐的客人基本都會點酒水，其實達到月薪五千也是不太難的。
然而對於花錢大手大腳慣了，全身上下都是奢侈品的沐妍來說，四千多的工資還不及她一個包值錢。
“就這麼點？”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沐歡忍不住冷笑出聲，“你知道我月薪多少嗎？”
“我又不是負責發工資的，我怎麼知道。”
“你在財務部工作那麼久，從職員到主管，又升到負責人，居然連各部門員工的薪水都不清楚嗎？”
她一句話懟得沐妍啞口無言。
“那我告訴你，我的月薪是三千五，並不比餐廳服務生的薪水高，而三千五的月薪，我拿了四年，一毛都沒有漲過。”
沐妍頓覺臉上無光，她掃了眼對面的沈涼川，尷尬地笑起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
“你的玩笑讓我想到了五個字。”
“什麼？”
“何不食肉糜。”
“……”
氣氛一時間變得異常冷凝。
爲了緩解一下氛圍，花霧很耐心地說：“沐妍小姐可能不太關注普通人的生活，四五千的月薪，對於玉城大部分的人來說，已經算是不錯的收入。”
沐妍點了下頭。
她不敢再繼續發言，說多錯多，她還是老老實實閉嘴吃飯吧。
沐歡最先用完餐，她端起自己的水杯，起身走遠些，坐到臨窗的一個雙人位上。
距離和相親對象見面，還有不到二十分鐘。
她去了趟衛生間，整理一下自己的頭髮，沒時間回去換衣服了，她打算就這樣見相親對象。
回到座位上，等了一會，相親對象來了。
兩人相對而坐，各要了一杯飲品。
互相做了個詳細的自我介紹，男方便開始滔滔不絕：“聽說沐小姐和我一樣，想早點結婚，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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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歡點了下頭，男人又說：“我可以負責婚宴和酒席，彩禮方面希望你能控制在五十萬以內，嫁妝最好不要低於彩禮的百分之八十，另外，婚後我想馬上要孩子，如果頭胎是女兒，那就繼續要二胎，生出兒子爲止，相反，如果頭胎是兒子，你就可以不用再生了，除非我爸媽還想再添個孫女。對了，你把工作辭掉，以後專心在家相夫教子。”
沐歡腦瓜子嗡嗡的。
“我的要求沐小姐能做到嗎？如果可以，我們明天就可以領證，婚禮兩週內舉辦。”
“抱歉，做不到。”
雖然她急於嫁人，但也不能稀裏糊塗地就把自己賣了。
她可以接受相親結婚，前提是彼此有共同話題，在聊天過程中，起碼三觀和價值觀是合的，這樣婚後才能培養感情。
至於工作，她會辭掉，但也會去時佑京的公司應聘，重新開啓自己的人生。
而孩子作爲夫妻的愛情結晶，必然是兩人的感情磨合成熟以後纔要的。
她必須對自己負責，對孩子負責。
男人很痛快，見她不願意，一句廢話都不多說，起身告辭：“打擾了。”
對方走得非常之快。
邁着大步，轉眼就出了餐廳，坐上車離開了。
沐歡坐在原地半晌纔回過神。
這年頭相親都這麼速戰速決了嗎？
就在她恍惚之際，沐妍走了過來，在她旁邊坐下，邊笑邊冷嘲熱諷，“又黃了？”
“嗯。”
“你幹嘛眼光那麼高？”
“我不是眼光高，我想要最起碼的尊重，而不是一嫁人就淪爲一個生育機器。”
“嫁了人當然要生孩子啊，不然你嫁人幹嘛，要擺脫我們的是你，迫切想結婚的是你，要求居然還這麼多。”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我不想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抽你。”
沐妍冷哼了聲：“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回家我就讓爸媽家規伺候。”
“你覺得我是那種慣着你的人嗎？”
沐歡神情冷漠，揮手一耳光甩到沐妍臉上。
在相對安靜的餐廳，巴掌聲異常響亮，惹來了不少人的注目。
沐妍捂着半邊臉，眼眶凝着一汪晶瑩，不敢相信她真的動手。
“姐……”
“別這麼叫我。”
她的話恰好被趕過來的沈涼川聽到。
男人十分惱怒，“既然是姐姐，就要有姐姐的樣子，你怎麼能動手打人？”
“我教訓她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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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你打她就是關我的事。”
沈涼川一時‘正義感’爆棚，一把將沐妍從椅子上拉起來，護到自己身後。
他怒視着沐歡，一字一句說：“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讓你欺負她。”
“隨便你。”
沐歡纔不在意沈涼川的看法，她擡腳準備去收銀臺結賬，手腕卻被沈涼川死死抓住。
“道歉。”
“……”
“馬上向沐妍道歉。”
“有病吧你。”
她用力往回抽手，手腕反被沈涼川越抓越緊。
她痛的眉頭皺起，拼命想要將男人的手甩開，豈料沈涼川猛地一揚手臂，力度很大，將她甩得跌退兩步，一屁股摔坐在地。
尾椎骨傳來一陣痛感，她倒吸一口涼氣，咬牙忍住纔沒有發出痛呼。
看到這邊發生衝突，花霧趕忙跑了過來。
她扶起沐歡，不解地看向沈涼川，“你在做什麼？”
“她剛剛打了沐妍。”
那一幕花霧並沒有看到，她當時在取餐口等餐。
等她把餐送上桌，一轉頭便看到沈涼川護着沐妍，把沐歡甩到地上。
“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
她將沐歡扶到椅子上，看了眼躲在沈涼川身後一臉委屈的沐妍，好意勸道：“姐妹之間不要吵架，有什麼事情心平氣和地講。”
“我沒有跟她吵，是她突然打我。”
沐妍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覺得自己挺冤的，還很丟臉，雖然她和沐歡關係不好，但這是沐歡頭一回對她動手，還當着這麼多人的面。
她其實沒說多過分的話，只是提醒沐歡不要太挑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