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面前緊閉的木門開了。
蕭承凜識趣地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見於長風終於肯出來,葉錦瑟眼神一亮,當即說道:“於老,我們只是想要毒靈草……”
“很不巧,我這裏也沒有,你以爲這是買菜呢?你想要就要?”於長風不耐煩地將葉錦瑟打斷。
“什麼?”葉錦瑟神情一僵。
他們冒着巨大的風險從皇帝眼皮子底下偷偷跑出來的,可到頭來換來的竟然是一句沒有?
葉錦瑟心裏頓時一陣翻江倒海,不舒服極了。
“哦,也不是沒有。”一句話,讓葉錦瑟死去的心死灰復燃。
於長風表情冷漠,“這毒靈草乃是採用千年雪蓮淬七蟲七草之毒煉製三天三夜而出,這七蟲七草我這裏有,可這千年雪蓮嘛……”
於長風說着,冷笑一聲,“別怪老子不幫你,荊西的寒山寺上便有,不過那破廟裏的人腦子都有病,千年雪蓮是他們的鎮寺之寶,若想要,需沿着寒山寺下的千級長階一階一磕頭,那羣禿驢說什麼來着?讓佛祖見證你的決心。”
說罷,於長風手扣在門沿上:“辦法老子已經告訴你們了,要怎麼做,看你們。”
這一次,葉錦瑟和蕭承凜誰都沒再去阻止於長風關門。
“王爺……”跟蕭承凜在門口半響無語地對立半響,葉錦瑟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
蕭承凜冷峻的面容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先回去。”
皇帝那邊他們出來的時候特意讓人假扮頂替身份,這會兒倒是不着急回去。
沿着來時的路返回,這一次兩人卻是誰都沒有再開口。
雖然於長風沒有太過詳細的解釋,但顯然,求取雪蓮並不是誰都可以去做的。
一路上的沉默幾乎讓葉錦瑟窒息,不就是解毒嗎?她又不不是不會!
葉錦瑟甚至自暴自棄地想,乾脆不管什麼毒靈草了,蕭承凜的毒她也可以解,不過就是麻煩一些而已。
然而直到最後,她也沒敢開口。
其實千階長階也沒什麼的……
葉錦瑟這樣想着,乾脆眼一閉心一橫,“王爺,不如讓我去好了。”
蕭承凜目視着前方,彷彿沒有聽到一般。
葉錦瑟知道他聽到了,心裏不由一陣好笑,她停下來,“你可別多想,咱們現在是一跳繩上的螞蚱,如今皇帝處處忌憚我們,你若能早些好起來,那我也就解放了。”
這一番話既不打擊蕭承凜身爲男人的自尊心,還合情合理,葉錦瑟自己都要感動哭了。
滿懷期待地去看蕭承凜,卻見這男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本王卻不知王妃有這麼氾濫地同情心。”蕭承凜冷冷丟下一句,自己轉着輪椅走了。
看着蕭承凜漸漸遠去的背影,葉錦瑟氣得咬了咬牙。
可若是她都不去,就蕭承凜這這孤家寡人的樣子,只怕沒人肯去了。
荊西位處大周邊境,生活環境落後,兩人找了很久才找到一間能夠落腳的客棧。
奔波了一整天,葉錦瑟按照慣例幫蕭承凜檢查了一下腿,並且趁蕭承凜不注意在香爐里加了一點能助眠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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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從客棧離開,葉錦瑟騎着馬一路趕往寒山寺。
雖然蕭承凜不同意,但葉錦瑟卻不得不這樣做,左右不過是跪一跪磕幾個頭,她倒是覺得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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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寺山腳下,一座小木屋臨山而建,這個時間,木屋裏竟然還亮着燈。
葉錦瑟一下馬,裏面便傳來一道柔和的聲音,“姑娘深夜前來,可是要上山?”
葉錦瑟立刻說明來意“我想上寒山寺求取千年雪蓮。”
這話一出,木屋裏有一瞬的停頓,“那想必施主一定也知道我寺的規矩,從這裏開始一直到寺外,一共一千級長階,施主請吧。”
荊西的天氣遠比上京寒冷,夜裏的風有如刀割,葉錦瑟感受着一陣陣寒風刺骨,倒也沒多管,袍角一掀便直直跪了下去。
這石階卻比她想象地要冷得多,原以爲這千級長階,自己只要咬一咬牙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可當葉錦瑟真的開始行動時,她才發現事情並不如她想的那樣簡單。
尤其是,她還高估了原主的這具身體。
曾經的原主自是個一無是處的草包無疑,別說鍛鍊身體,就是最簡單的日常活動也不見得原主會做。
而當後來葉錦瑟佔據這具身體後,醒來就先是碰到了蕭承凜這個冷面煞星,接着要幫蕭承凜治療,又要躲避皇帝的猜忌,再加上還要想辦法制藥換取功德值,葉錦瑟又哪裏還有功夫去想什麼鍛鍊身體?
再加上平時在攝政王府也不需要她做什麼費體力的事情,這一來二去,自然就把這事忘在了腦後。
一跪一磕頭地不知上了幾層石階,葉錦瑟便已累得氣喘吁吁了。她不得不停下腳步,撐着手轉頭一看,卻發現距離她上來的地上不過兩三段石階高。
一段石階一共二十級,這也就是說,她一共才走了六十級,距離一千級還差了個十萬八千里。
葉錦瑟這一瞬間直接在心裏打起了退堂鼓,這區區六十級石階磕過來,她已經感受不到雙腿的知覺了,而且額頭磕在石階檯面上,也是一片冰冷。
這要是繼續下去,她甚至覺得可能還沒有到達寒山寺,自己就已經先沒了。
可如果不去的話,蕭承凜又怎麼辦呢?況且她現在人都已經來了,臨時打退堂鼓未免有點難堪。
最重要的是,明早蕭承凜一清醒過來一定會知道她做了什麼,到時候蕭承凜人醒了她東西還沒拿到,那她如何自處?
拿到千年雪蓮,蕭承凜可就欠她一個大人情了!
這般想着,葉錦瑟直接把自己給說服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葉錦瑟跪地,而後身體向前跪伏在地,深夜的壞境中,那一個頭磕得異常清晰。
就這樣一步一跪地,一步一磕頭地往上,漸漸的,葉錦瑟意識麻木,已經感受不到來自於外界的任何一點動靜。
雙腿彷彿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又或許沒有,只是葉錦瑟現在已經一點都感覺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