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剿馬賊?
李暮晝一驚,看向一臉平靜的朝凰公主,不太敢相信剛剛他聽到了什麼。
瞧了一眼呆住的老者,輕聲問朝凰公主:“殺馬賊?公主,這是什麼時候決定要做的事情?”
“剛剛決定的。”
元姮羲見驚嚇到的兩人,再一次溫和開口:“老者,我們就是聽說村子裏有馬賊,才特意過來的。”
老者乍舌,看了看眼前同他孫女差不大的女孩子,再看向一旁的年輕人,當他們在說笑。
“就你們兩個孩子,談何剿馬賊?唉,兩位想避雨,也不好說這樣的傻話。
不是我不願意讓你們躲雨,實在是馬賊來了,我們也自保不了,如何庇護客人?”
“不是只有我們兩人。”
元姮羲往一旁挪動兩步,讓老者看清楚門外的侍衛,聲音還多了女孩子的俏皮。
“我的這些侍衛很厲害的,會庇護你們的,當讓我們避雨的謝禮。”
“這……”
老者看向外面的中年男子,瞧着有二十來人,竟覺得有些將士的威嚴,心中安定了些。
看向眼前的女孩子和年輕人,見他們的蓑衣都在滴水,嘆了一口氣,還是讓他們都進來了。
“咱們這裏簡陋,空的屋子是有,能用的東西少,招待不周,幾位不嫌棄,將就一晚。”
“老人家願意讓我們進來避雨,就已經是最好的招待。”
元姮羲隨着老者進來,透着屋子裏黯淡的燭光,看向空蕩蕩的院落,籬笆圍起來的地方沒有雞鴨牛羊。
便是籬笆都有破碎,轉身看向門,是好幾個破損的板子釘在一起的。
回頭踏進屋子裏,角落裏還縮着一個老嫗和三個小孩子,面上的驚恐未褪。
看見是他們進來,尤其是二十幾個陌生男子,更是驚得不知所措。
元姮羲朝着他們微微一笑:“不要驚慌,我們是來剿殺山賊的。”
“唉,姑娘,不要說這樣嚇人的話。”
老者竟是有幾分無奈,看向張口就是殺賊的元姮羲,將屋子裏唯一的火爐子搬過來,同她說。
“你就是不殺馬賊,我們也不趕你們走,把蓑衣脫下來,烤烤火吧。”
老嫗和孩童見元姮羲笑起來同仙女一樣和善,知曉他們不是壞人,也拿出招待客人的禮數。
搬着能用的凳子過來,打着熱水給他們用。
就見爲首的女孩子解下蓑衣,剎那間有金光露出,老者一家人皆瞪大了眼睛。
好漂亮的衣服,金冠啊。
紫色的裙裳看起來就好柔軟,有金絲繡着的圖紋,不知道是什麼鳥,同她發上的金冠寶石上的花紋一樣。
好多紫色的寶石在閃閃發光。
小孩子們都看呆了,他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美的東西,閃耀得他們不知道如何形容。
老者卻是煞白了臉,也知道眼前的女孩子來歷不凡,必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
忙說:“快,快摘下這些,要是讓馬賊…….你們……怎麼穿着鎧甲,這,這是金甲?”
老者他們看見解下蓑衣後,屋子裏金光閃閃,瞠目結舌。
看向穿着華麗的女孩子,再瞧有金甲的男子們,一時竟是傻愣住了。
忽地耳邊回想起女孩子說的話,驚喜萬分:“難道,真是來殺馬賊的?你們,你們是將軍?”
只有將士才穿金甲,不不不,也不是所有的將士都能穿金甲。
他們一定是很厲害的將士!
可這位姑娘?姑娘不能當將軍,那他們是……
“我的祖父,父親,都是很厲害的大將軍。”
元姮羲見老者大喜的模樣,輕笑了幾聲,指着屋子裏的侍衛說:“他們都上過戰場。”
“當真!!”
老者激動地看着元姮羲:“那姑娘,你是,是,將軍府的小姐?”
“….對,我是將軍府的小姐。”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我們村子被馬賊……”
老者喜極而泣,聲音都哽咽:“好在,朝堂沒有放任我們不管,派了將軍府的將士來除馬賊。”
“這些年,我們村子被馬賊搶掠,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了。”
“起初,我們村子裏還有壯漢能反抗,我的兩個兒子都…被馬賊給殺害了。”
“後來沒了強壯的年輕人,馬賊越發肆意妄爲,搶劫婦人姑娘,稍大一點的孩子都不放過。”
“我的兒媳,大孫女都…..”
“就沒有官兵管嗎?”
李暮晝一開始見朝凰公主竟說自己是將軍府的小姐,還愣了一下。
可這話也是對的,元家在是皇族之前,確實是將門。
聖上和太子殿下皆征戰沙場過,也確實是厲害的大將軍。
聽公主這意思,是真要殺馬賊了,這也太草率了,正要勸幾句。
聽着老者的哭訴,都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慍氣:“馬賊在村莊欺凌搶掠,官府怎麼能不管?除賊,可是官府之責。”
“唉——”
老者嘆氣,看向李暮晝說:“我們去報官,官兵也來了,可,不管用啊。”
“什麼叫不管用?”
“我們是見有官兵在附近追着馬賊殺,可,可來我們這裏的馬賊,也沒少啊。”
這叫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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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晝擰眉,官府看似有作爲,實則做做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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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寧國的疆土很大,亂世安定不足百年,各地有賊寇是避免不了的。
朝堂可是調用不少兵力剿賊寇,鎮守一方的軍營,也有除賊的職責,怎麼沒人上報這裏的情況?
隴西可是就挨着皇城,這裏的將軍,竟是沒一人管嗎?
李暮晝看向朝凰公主,瞧公主是真想除馬賊,壓低聲音說:“公主,這裏的情況有點複雜,除賊是官府的事情,我們貿然插手,只怕有麻煩。”
“最爲主要的是,馬賊有多少,是些什麼勢力組在一起的,都不清楚,太過被動。”
“一旦廝殺起來,公主您的安危……”
“聽李大公子的意思,你現在是同意除馬賊了?”
元姮羲看向李暮晝,見他似乎怔了一下,有些苦笑同她說:“臣是行事謹慎小心,可也是將軍,見村子裏有馬賊,總不能放任不管。”
“可太尉給臣的軍令,是保護公主,爲將者,軍令不可違,臣必須將公主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現在馬賊就在附近,不殺馬賊,如何確保公主的安危?”
話落,猶豫後還是壓低聲音說:“連官府都要放任不管的馬賊,只怕不簡單。”
“公主,若您一開始是衝着殺馬賊來的,臣不會放任您過來的,您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李家,真要被抄家。”
“除馬賊,臣身爲將軍,領兵過來殺就是,怎麼能讓公主以身涉險?”
元姮羲是見李晝暮的臉色不好,一副家族要沒的頹喪模樣,聽着外面有動靜,忍笑道。
“放心,本宮不會讓李家抄家的,讓你來隴西,李家的作用還未發揮出來呢。”
李暮晝微微一愣,又是苦笑,見朝凰公主的語氣輕鬆,難得打趣。
“臣就知道,公主不是因爲臣好看,才選臣的。”
“嗯,怎麼會是呢,揚名的玉面將軍,李大公子不在其中。”
“…..臣還當這會兒,公主會委婉些。”
“哦,你希望本宮因爲你的臉選你?”
“….不,還是因爲臣佔了將軍的頭銜吧,起碼遇到山賊,臣不會顧着自己的臉,會顧着身後的村民們。”
聽着李暮晝的打趣,元姮羲彎了眉梢,忽地聽到外面有驚恐的叫喚聲,見李暮晝拔出他的劍,要起身往外走,忽地輕聲笑着說。
“李大公子身爲將軍,護得住百姓,本宮身爲皇家人,也會護住元氏朝堂的臣子。
村民的身前有你,你的身前有本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