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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內寂靜無聲,衆人大氣不敢喘,就是慕督軍都感覺得到他心口的熱燙,這份熱度叫他都沒敢大口呼吸。
瞪大眼睛看着十分囂張的朝凰公主,竟是緊了緊胸膛。
也不知道是忌憚多,還是驚嚇多。
扯了扯一旁的宗大將軍,小聲問:“我們之前要不去救她,我瞧着,她只怕要拿着劍砍過來。”
這哪裏是柔弱需要人救的小姑娘?
真夠兇的!
節度使府的大將軍啊,他在夢裏揍了好多次,也沒敢真打啊。
她竟踹得如此利落,還拿着劍指着脖子。
哦,劍!
她竟隨身帶着劍啊,就藏在衣袖裏。
宗大將軍低頭凝視着被扯動的衣袖,擡頭看向慕督軍,瞧他明白了,尷尬地拿開手。
“你莫不是害怕朝凰公主,才把我給硬拉過來的?”
“哪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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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開始不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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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督軍癟嘴,他那是想到朝凰公主和太子殿下神似。之前被太子殿下拿捏的憋屈猶存呢,又新添了朝凰公主拿捏的不滿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他怕忍不住想罵朝凰公主,這才叫宗大將軍跟着一起,好拉着他一些。
瞧宗大將軍看過來,一副要看穿他心思的樣子,轉移話題。
“別說,跪地的譚大將軍,瞧着真好看!”
踹跪他的朝凰公主,簡直漂亮得在閃閃發光!
宗大將軍卻是蹙了眉頭,看向持劍的朝凰公主,再瞧跪地的譚大將軍。
公主和節度使府公然爲敵,將私兵扯開,節度使府不知道會做什麼。
隴西,還會太平嗎?
慕督軍心中痛快笑過後,憂慮浮上眉頭,朝凰公主打一頓是爽快了,接下來要如何?
節度使府那十五萬的兵馬,不是擺設啊。
皇家要和他們開戰?
那一開始朝凰公主爲什麼默許,他們將私兵的痕跡消除乾淨?
“朝凰公主這是想殺臣嗎?馬賊如何,臣依舊是大將軍。
要對臣定罪,也得朝堂來,公主可無權殺臣!”
譚大將軍面上的震驚消散,感受劃破皮膚的劍,疼意涌上來,反叫他越加冷靜。
想起來皇城傳着的消息,說是朝凰公主逼死了孫少保。
他知曉的時候,是很驚訝,卻不在意,一個太子有恩的少保罷了。
可他不一樣,他是大將軍,這裏也不是皇城,是他們譚家的兵權稱霸的隴西!
“公主是皇家的公主,可臣也是戰功赫赫的功臣,公主殺臣,如何給天下人交代?
一個後宮女子,也想幹政?公主想要天下人指責?”
聲音落地,譚大將軍絲毫不懼地看向朝凰公主,藏在衣袖裏的手緊緊握着。
一次兩次都是他輕敵,還能叫公主欺他的頭上三次?
當年要沒有他們譚家,元家能入皇城稱帝?
皇帝老了,幾個親王不中用,西寧國的世家,哪個不人心浮動?
譚家反了,總能一呼百應!
隴西陷入戰亂,離着皇城這麼近,社稷必然不穩。
他不信,皇家不懂!
譚大將軍硬着脖子,感受着抵在脖子上的利劍,很是鋒芒,刺痛感卻是消失。
見朝凰公主果然收起了劍,扯了扯嘴角,眉目拂過一絲得意,公主殿下倒也識時務。
撐着抽疼得都有些發軟的膝蓋起身,臉色陰沉,現在要服軟的,可不是他!
“啊!”
“砰!”
“!!!”
這這這!!!!
慕督軍瞪大了眼睛,瞧着纔要起來,卻險些被利劍砍中的譚大將軍,目光落在他腳邊的劍上,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剛剛聽着譚大將軍囂張的話,很是不爽,卻也知道他有這個底氣。
見朝凰公主也明白,都收起劍,卻不等譚大將來站起來,就見公主猛地持劍砍向他的脖子。
速度之快,他都沒看清楚,只見譚大將軍千鈞一髮,拼着老命躲過去。
另一條膝蓋卻又被朝凰公主猛地踹了一腳,好像都聽到了骨頭的稀碎聲,砰地一聲,地面都震了震。
原來朝凰公主收劍,是爲了叫他放鬆警惕,好殺他啊!
“看來,譚大將軍還是沒有學會,如何對皇家敬重。”
元姮羲瞧着雙膝跪地面容痛苦的譚大將軍,瞥了瞥他捂着的脖子,見有鮮血滋流,脣邊拂過淺淺的笑意。
“你是大將軍不錯,本宮確實是無權力的公主,怎麼,叫你以爲本宮不敢動你?”
“仗着節度使府管着的十五萬兵權?這些兵權能是你們的,也是朝堂給的,是我元氏皇族給的。”
“他們一日是節度使府的兵馬,就是朝堂的兵馬,更是我元氏皇族的兵馬。”
“你何來的底氣,在本宮的跟前如此囂張?”
元姮羲說着,瞧着跪地難起來的譚大將軍,瞥了一眼靠攏的慕督軍和宗大將軍,清冽的聲音多了些鄭重。
“譚大將軍,你要明白,護衛疆土的將軍,本宮會敬重,皇家會愛護。”
“若是別有居心,本宮手上的劍,亦可斬殺,你還想試試嗎?”
“!!!”
譚大將軍的臉色驟然變了變,捂着在流血的脖子,血腥味都叫他忘記膝蓋的疼痛,竟是沒敢回想剛剛驚險的畫面。
若非他常年在戰場上對死亡的警覺,哪怕是慢了一步,他的脖子就被這劍刺穿!
朝凰公主,竟,竟然真敢殺他!
即便是現在,他都難以置信!
什麼叫他們譚家的兵馬也是元家的?她究竟哪裏來的底氣!
殺了他,不怕他們譚家的兵馬血洗了這個別院?
他們譚傢俬兵都敢養了,皇家要是想殺他們,譚家還會是乖乖等死的?
“公,公主!”
譚大夫人感受到了大堂內的肅殺之氣,總算從驚愕中回神,見朝凰公主真要殺她夫君,忙過去擋着。
他們就帶着一個婢女來,這裏都是東宮侍衛,公主真想殺他們,眼下是他們吃虧啊!
萬事先活着再說!
“公主殿下息怒,不管如何,譚家的十五萬兵馬還鎮守在隴西,譚家人正殺着賊寇呢。”
“這會兒動刀動劍,實在影響士氣,讓隴西陷入動盪,苦的也是百姓。”
“今日我們真的是來賠罪的,公主要的這些,我們給,等回去同父親商量,家裏的事情,畢竟還是父親作主。”
“夫君就是一時犯渾,真要有什麼罪,不如公主上報給朝堂,朝堂給什麼罪,我們認。”
“哦?”
元姮羲聽着譚大夫人服軟的話,知曉她的用意,瞥了一眼被譚夫人擋住的譚大將軍。
“譚大將軍似乎不是這樣想的?”
“臣…….”
譚大將軍被譚大夫人緊緊抓着,憤怒不甘心,可瞧着腳邊的劍,剛剛驚險的一面重現腦海裏,忍了忍,咬着後槽牙道。
“是….是臣一時昏了頭,還請公主恕罪。”
“只是這樣?本宮剛剛教你如何敬重,譚大將軍沒學會?”
“….臣……”
元姮羲似笑非笑看着譚大將軍,見他雙膝跪地,顫抖着身體,朝着她磕頭行禮賠罪。
“臣衝撞朝凰公主,臣有罪,還請公主殿下,饒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