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將門公子的李暮晝,來了隴西之後,就跟着叔父在馬廄忙着。
這是朝凰公主的意思。
他還挺感激的。
不然叔父是真的忙不過來。
他幫着也才知道宋家籠蓋馬政的權力,有多大。
宋太僕尉是倒下了,掌管隴西馬政的人可是不少,要想全部接手宋家之前的位置,可是不輕鬆。
他叔父忙到現在,都沒怎麼休息。
也是活了將近二十一年,頭一回見到不睡懶覺,會忙碌的二叔。
他都不太習慣。
“二叔,朝凰公主待會兒就到了,您在侄兒這裏的竊竊私語,可別當着公主的面說。”
李暮晝收到朝凰公主的消息,知曉公主今天會來,瞧着在罵罵咧咧看賬簿的叔父,猶豫之下,還是勸着。
“現在咱們李家的權勢相較之前,可大了許多,這也是朝凰公主給咱們的機會。”
此話一落地,脖子涼了涼,見叔父頂着黑眼圈看過來,當即捂着嘴巴沒說什麼。
聽到外面有動靜,就見馬廝急着過來回稟:“李太僕尉,李大公子,朝凰公主到了。”
“行,我這就去。”
李暮晝見二叔黑沉着臉想說話,一瞧就知道不是什麼恭敬的話,忙先開口。
見二叔啪地一聲很是用力合上賬簿,也要往外走,身體還搖搖晃晃的。
忙過去攙扶着,小聲提醒一句:“二叔,您現在已經當了太僕尉,好多雙眼睛盯着呢。
咱們可得行事謹慎些,要是鬧出什麼,二叔要做的活兒只怕更多。”
李二爺一聽,臉色更加黑沉,想到這些日子都沒得覺睡,咬着後槽牙,氣呼呼道。
“你以爲今天朝凰公主真是來相馬的?論鬧事,誰鬧得過她?”
一來隴西就給他找事做,他都躺了大半輩子,臨近漲俸祿的時候,硬塞給他那麼多活兒。
換掉那麼多宋家的馬,他還能有多少俸祿?倒貼還差不多!
不要他休息,還要他的錢,這東宮的公主真是討厭!
李暮晝陪同公主一路,來隴西又發生這些事情,他知曉公主特意來這裏相馬,肯定另有目的。
他這個將軍的身份還未發揮出來。
公主還帶着了這麼多將門公子,直覺得有事發生。
正想着,就見朝凰公主領着一羣俊逸的年輕將軍們過來了,忙行禮。
聽着二叔隨後的行禮聲,也不意外,心裏罵歸罵,李家人在禮數上也不會出錯。
“李太僕尉,李大公子,起來吧。”
元姮羲瞧他們過來,見李暮晝的面容難掩疲倦,一旁的李二爺簡直就是八百年沒睡覺的頹廢樣子。
一張臉瞧着跟黑無常似的,知曉這些日子李家人的辛苦。
走過去看向李太僕尉道:“幼時,本宮就常常聽父王稱讚李太僕尉養的馬,還覺得惋惜,這麼好的馬,沒能用在戰場上。
如今瞧着這些馬都有用武之地,本宮想父王也會欣慰的。”
太子殿下稱讚他養的馬?
李太僕尉見朝凰公主同他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還微微愣了愣,不禁仔細回憶。
好像太子殿下每回往皇城送什麼東西,是用他馬廄的馬。
太子殿下有誇讚過他?
好像也是有的。
那朝凰公主莫非是因爲欣賞他,才用他們李家取代宋家的位置?而非是用李家算計宋家。
朝凰公主的眼光這麼好?
李二爺擡頭瞄了瞄眼前的朝凰公主,瞧她的眉眼含笑,跟朵嬌美的桃花似的。
這麼看着,似乎也不那麼討厭。
“公主謬讚,臣身爲隴西的太僕官,飼養良馬乃職責所在,無論是運貨的馬,還是戰馬。
擔了責任,自然是精益求精,讓隴西的馬種豐富,發揮更大的用處。”
這官話說得還挺漂亮。
李暮晝瞧着沒陰陽怪氣的叔父,還有些意外,忽然一本正經說話,他還覺得奇怪。
這是不討厭朝凰公主?
爲何忽然之間,態度有了轉變?
“非是謬讚,本宮不夸人的,只說實話。”
元姮羲見李二爺剛剛走來的陰鬱之氣消散了不少,脣角彎了彎,看向李二爺說。
“隴西的馬廄有李太僕尉坐鎮,本宮可安心不少,相信隴西的將門會有更多的良馬,發展騎兵。”
後面站着的將門公子們一聽,眼睛都亮了亮,能發展騎兵啊!
宗雲宿瞧着朝凰公主誇讚李太僕尉,明白了什麼,接過話。
“公主殿下言之有理,李太僕尉送來軍營的戰馬,父親也是稱讚不已,將士們也是喜愛。
都覺得馬蹄更有勁了,甚穩,訓練起來都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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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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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督尉的嫡長子吳溪照,見宗大公子開口了,想也沒想,跟着就對了。
其他的將門公子也紛紛誇讚,他們的軍營戰馬也是換掉了,別說,是比先前宋家的戰馬要好。
這些馬先前居然只是運貨的,暴殄天物啊!
就是現在的數量只是頂替原先宋家的,要是能有更多,軍營的騎兵絕對能更上一層樓!
慕妤恬一直安安靜靜地待着,她的性子是活潑,也知曉分寸,再有親二哥守着她,收斂了許多。
這會兒見有機會說話,當即不憋着。
“李太僕尉,您養的馬都能甩宋家幾條街,我以往騎着馬打架,遇到大刀,那馬兒真給我拖後腿。
換成李家的馬,真刀真槍在跟前,都不見馬蹄往後退,這纔是配上戰場的膽魄嘛。”
慕二公子慕隨風見妹妹說起了打架,還很是驕傲,橫了她一眼,瞧她越說越帶勁。
一個勁貶低宋家的馬,來讚譽李家的馬。
想說什麼,卻聽着朝凰公主笑着說:“李太僕丞飼養的戰馬如此受軍營的歡迎,本宮相信,西寧國的騎兵必然能繁盛。”
“也能比得過以戰馬揚名的南凜國,本宮很期待李太僕丞往後飼養出來的戰馬。”
“如此可好?南凜答應要送給朝堂的煦馬,本宮都送來隴西,交給李太僕尉好好研究。”
“以李太僕尉的勤奮天賦,想必不出半年,也能養出比煦馬還要厲害的戰馬。”
“是吧,李太僕尉?”
“是是,公主…….”
等等。
李太僕尉聽着衆人的誇讚,眉毛揚了揚,怪開心的,卻是忽然幡然醒悟。
公主說什麼?
半年之內,飼養出比煦馬還要厲害的戰馬?
這可是揚名天下的南凜戰馬!
他還能有這本事?
公主是嫌他的命太長,要把他逼着累死?
朝凰公主的心怎麼能這麼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