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姮羲見自己再次說殺縣令,村民面上涌起的是激動欣喜,不再是懼怕膽怯。
眉眼彎了彎,瞧領路的村民顫抖着手,將兵符還給她,止不住激動的步伐,往外衝去。
婦人聽到他們驚喜的聲音,才從呆愣中回神,不可置信地看向笑得柔美的姑娘。
她竟然是太尉府的小姐!
還帶着一萬兵馬來他們村子,這是知道他們過着什麼樣子的日子,知道他們被鄧縣令壓迫着。
太尉大人要來殺鄧縣令,解救他們嗎!
明明是這麼偏僻的村落,遠在皇城的太尉大人,都在乎他們嗎?
“我們,我們的村子,真的會……”
婦人含着熱淚看向元姮羲,又驚又怕,怕的是不敢相信:“真的有一天,可以過上從前的日子,不用如此艱難生存?”
“不。”
元姮羲嫣然一笑:“會比以前更好,岷山縣會有更好的縣令,心存百姓的好官。
會帶着岷山縣每一個村子,擁有歡聲笑語的日子,我們正爲此而努力,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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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不要害怕,兇猛的野獸,你們都殺得了,怕什麼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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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姮羲看向掩面哭泣的婦人,柔聲許諾:“縣令府的官兵,若持刀砍過來,我還在你們的身前。真要死,我也會陪着你們一起。”
話落,笑了笑:“不過,不會有這個機會的,我的身後,多的是兵馬。
他們是不會讓我死的,我不死,你們也一定能活着。”
“貴人…….”
婦人淚眼婆娑,瞧着眼前明妹笑着的姑娘,不太懂:“爲何,以您這樣的身份,爲何甘願陪着我們一起死?”
“我啊。”
元姮羲仰頭看着漫天的星辰,有柔和的笑意隨着冰涼的夜風,輕撫着臉頰。
“我的父親,許多年前,爲了蜀南這塊疆土,死在了這裏,我想親眼看着蜀南的疆土百姓安寧。
如此,父親的死,就不會那麼悲涼。”
女孩子輕柔的聲音,在黑夜中響動。
婦人愣住,瞧着仰頭的女孩子,看不清她的神情,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風太過冰涼,瞧她的身體似乎在輕顫。
“貴人…….”
“村民們都到了。”
元姮羲聽到喚聲,低頭回神,也聽到門外有急促的腳步聲,見一羣村民朝着她靠近,身體都在驚顫着。
神情是不敢相信,卻也有着驚喜。
瞧他們這副樣子,知曉大致的情況,村民們都知曉了。
還將小孩子們都帶過來,這是願意跟着她,去殺縣令,搏一搏另一種活法?
“鄧縣令,根本不把我們當人,每天逼着我們狩獵,少了一只獵物,就放任我們被賊寇欺凌。”
“我們前面的村子,被官府拉去做苦工,年輕強壯的男子都活活累死。”
“只留下老人孩童,沒法再幫着官府做事,縣令就扔下他們不管。”
“婦孺被賊寇發賣的發賣,老人死的死,我們不想……”
“爲了給縣令狩狼皮,我們村子每天都有人死去,總有一天,我們也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明明,我們已經很努力地在活着了…….”
“就因爲我們岷山縣偏僻,沒人在乎我們的死活。”
“貴人,您願意帶着我們殺出去,我們有什麼好怕的!”
年輕的村民揚聲,眼中都帶着殺意:“和野獸廝殺,也是殺,縣令不顧我們的死活,那我們拼着最後的性命,也要爲自己殺出一條活路出來!”
“對!”
“就是死路,也好過現在,我們拼死拼活狩獵,卻得不到縣令半分的憐憫。”
“現在有太尉府的兵馬,我們還怕什麼!”
“貴人,我們願意跟着您,去搏殺一條活路!”
“縣令,我們殺!”
“好。”
元姮羲瞧着滿眼殺氣的村民們,朝着他們一步步走近,看了一眼緊握着弓箭的孩子們,神情凝重了幾分,看向他們承諾。
“我會帶着諸位,堂堂正正殺出一條活路,讓岷山縣,沒有欺凌百姓的官。”
話落,揚着地圖,對着明亮的月光,指着岷山縣城的方向。
“那麼,諸位,我們出發。”
“殺縣令,奪城池。”
女子輕柔的聲音落地,緊跟着響起的是一聲聲震震有力的答覆,在黑夜裏顯得格外響亮。
荒僻的村子,逐漸寂靜無聲,遠處的岷山縣城外,整齊響亮的聲音,衝破着黑夜的寧靜。
縣衙府也跟着響起一道驚呼聲。
“大人啊——”
“不得了啊!”
“出大事了哇!”
師爺朝着縣令的房間飛奔,啥也不能顧了,提着一桶冰水,直接撞門進去,瞧喝得醉醺醺的縣令。
一桶冷水果斷澆上去,呲譁一聲,縣令猛地被驚得酒醒,腦子嗡嗡嗡的,一時傻愣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大人,您可是醒了啊!”
“外面,外面出了大事!”
“有,有人在攻城,都,都殺起來了!”
“什,什麼?”
縣令還在狀況之外,正要思考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卻聽着師爺焦急的聲音,大吃一驚。
從牀上跳起來,都沒有顧着渾身的溼透,“殺起來?賊寇?來了多少人?”
又忙喊着吩咐:“駐軍呢?我鄧家的駐軍呢?快,快去調駐軍!”
說着,怒罵起來了:“這羣死賊寇,老子都沒去找他們,他們還敢來老子的岷山縣造次?找死!”
“不不不。”
師爺見縣令憤怒起來,深呼吸幾口,冷靜下來,忙說:“不是,不是賊寇,是村民殺過來了。”
“啥!??”
縣令氣得讓人更衣,要親自去收拾這羣賊寇,卻聽着師爺這話,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是賊寇?村民?哪兒的村民?”
“岷山下村的村民,就是一直給咱們縣令府送野味的那個村子。”
“啥?”
縣令沒想起來是個什麼村子,也不在意,卻是指着自己溼透的衣服,陰着臉瞪還在驚慌的師爺,怒斥。
“一羣刁民在城外作亂,殺了就是了,你驚慌個什麼?老子睡得正香,還敢拿水潑醒老子!”
“不不不,不是啊,大人,這些村民是不打緊,可,帶領他們來的人,卻是大有身份啊。”
師爺驚慌失措:“他們還揚着旗幟,那旗幟上寫着的是,是梁太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