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套房客廳裏，顧司霆坐在沙發上，他單手撐着下頜，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
他進了一遍滿水的浴缸，全身都溼透了。幸好蘇啓光帶來了研發的“膠囊套裝”，貼在耳廓內，按一下就能覆蓋全身。
確認換好衣服之後，他才從洗手間放心地走出來。
“不好用，之前失靈過。”
作爲爲數不多的使用者，顧司霆不留情面地反饋。
“唔……正常，我現在正着手研究改進版本。”
蘇啓光忽然挑眉，“倒是你，什麼時候失靈的？你別多想，我就是問問，想知道是不是環境原因影響我的產品。”
顧司霆冷眼看着他，如果他不笑的話，顧司霆也就信了。
“無可奉告。”
他剛丟下這四個字，眼前忽然閃過了那天圍着毯子，狼狽的從喬慕牀下離開時的場景。顧司霆只覺得身上一涼，他有些嫌棄地扯了下身上的衣服，忽然間有些不相信蘇啓光的產品了。
蘇啓光正想接着問，什麼時候失靈的，有多少人看到了顧少爺尊貴的玉體，又是否有人拍下來了照片……他還沒來得及詢問，套房的門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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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均言拿着房卡走了進來，他表情凝重，經理愛麗絲在他身後跟着，惶恐的表情好像做錯了什麼事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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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司霆一眼就知道有些事情不對，“發生什麼事情了？”
何均言眉頭緊皺，聲音澀然，“我們去調監控了，然而今天整個酒店的監控都遭到別有用心之人的破壞，受損程度十分嚴重，我剛纔問技術部那邊的同事，完全沒辦法還原。”
就連一向冷眼看待一切的蘇啓光都認真起來，“看來，這人可真是有備而來啊。”
顧司霆輕咳了一聲，提醒他們愛麗絲在場。
“先退房。”
他說完後，率先離開了總統套房，在走出門的一瞬，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身對着傻了的愛麗絲說道：“將這些衣服都打包起來，送到我的地址。”
顧司霆沒有忘記，喬慕看到這些衣服的時候，欣喜的目光。
既然她喜歡，那就全部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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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來到停車場，令何均言意外的是，顧司霆在丟下一句“查出是誰”後，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顧總，車在這邊。”
何均言忍不住提醒道。
“我知道，你先送蘇啓光回去吧，我去找喬慕。”
他沒有轉身，輕甩了一下勾在指尖的車鑰匙，聲音遠遠地傳來，比這滿地的月光還要清冷。
何均言沒來得及阻止，人就已經走遠了。
蘇啓光拎着醫藥箱，看着顧司霆離開的方向，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這就是有了誓約束縛的傢伙嗎？他看起來很滿意喬慕啊。”
他雖然不知道太多的細節，但隱約知道當時建立誓約的時候，顧司霆並沒有多少選擇的空間。
這樣他還能遇到滿意的，也真是不容易。
何均言點頭，腦海裏各種線索隱約穿成了一條線，可當他認真去想的時候，那些好不容易成形的猜測便煙消雲散。
這一切……究竟是誰在後面安排着。
彷彿他們都是棋盤中的棋子，若想破局，必須要先找到執棋之人。
他緩緩垂下眼簾，對一旁的蘇啓光道：“走吧，我先送你回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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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司霆開車來到喬慕的樓下，熄了火，卻沒下車。
他的目光緩慢攀升，準確找到了喬慕家的窗戶。被半透的窗簾擋着，能看到的只有窗簾後微弱的光。
她應該沒開主燈，只開了一盞小夜燈，光線纔會如此昏暗。她的窗戶和旁邊燈火通明的窗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難道睡了嗎？
顧司霆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輕敲了兩下。
對於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顧司霆隱約有着模糊的記憶。他記不清細節，卻能輕易想起她奮力的掙扎和破碎的哭腔。
這一認知，讓他的心如針刺一般痛。
他沉默地看着她的窗戶，忽然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開門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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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慕是兩個小時前到家的，從坐上計程車的那一刻開始，喬慕就沒有說過話。
也恰好遇見不健談的司機，整個車程都是安靜的。
直到她走進了淋浴房，打開水龍頭，任由冷水浸透衣服澆在她身上的時候，喬慕才哭出聲來。
雖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可是除了最後一步，幾乎都做了。喬慕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
身體上，他用力量強迫她服從。精神上，他將她天真的信任踩在腳底。
好巧不巧，她洗完澡以後，還未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緒，凌主任發給了她一封工作郵件，週末臨時有工作需要她處理。
喬慕來不及自怨自艾，只能強撐着精神抱着筆記本電腦完成了凌主任指派的任務。
當她收到凌主任確認的郵件的一刻，好不容易提起的力氣一掃而空。喬慕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從坐墊上滑下，側身躺在了地毯上。
落地燈就在她的腳邊，當初買來是爲了給矮小的茶几當檯燈使用的。
在昏暗的環境裏，喬慕怔怔地看着暖白色的燈罩，如同被那暖得不能再暖的光刺到眼睛一般，她雙手捂住眼睛，眼淚劃過太陽穴，掉在地毯上，淚珠未散，反射着落地燈的光芒，像是珍珠一般。
就在她躺在地毯上，沒有任何力氣起身的時候，公寓的門被敲響了。
連續三聲溫厚的敲門聲，讓她眼底散掉的光漸漸回來一些。
“誰啊？”
喬慕的聲音裏，是掩飾不了的虛弱。
顧司霆站在她的門口，身形削瘦，走廊裏的燈快壞了，輕閃了兩下。他的影子斜斜地投在門上，不足他半身高。
“是我。”
他眼簾低垂，掩去了眸底半分晦澀。
門那邊，喬慕認出了他的聲音，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她緩緩起身，走到門前，透過門上的貓眼確定了門那邊果然是顧司霆。
透過變形的貓眼，她看不清男人的表情。然而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喬慕渾身一顫，渾身的神經都彷彿在戰慄。
她像是又被他拽回了幾個小時前，那絕望的境地裏。
他來找她做什麼？
信任被他撕碎，喬慕難以面對他。
“你走吧。”
她抱着手臂，站得離門很遠，語氣冰冷的開口，決絕而堅定。
門的那邊，顧司霆正想說話，心臟忽然一陣緊縮。
若是有天神，這必然是對他的懲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