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到半山腰的時候，喬慕忍不住扶住膝蓋喘氣。
她還是不敢相信，凌晨一點她不睡覺，竟然跑到這裏來爬山。
雖然這山沒看起來的高，坡度也很緩，但她還是每走一步，都在心裏吐槽顧司霆一句。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計劃用爬山作爲今天約會的收尾啊！早上在遊樂園逛了一整天走了一萬多步，晚上又來爬山，喬慕甚至分不清今天究竟是約會，還是運動健兒的集訓日！
“我不爬了！”
喬慕坐在長椅上，宣佈罷工。
顧司霆去旁邊的自動販賣機給她買了一瓶冰水，陪她坐了一會兒，便再次起身，“山頂風景很好的。”
喬慕動也不動，“就是山上有黃金，我也不爬了！”
她沒擡頭，自然沒看到顧司霆藉着休息亭的燈光，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
顧司霆重新坐下，與她只隔着一臂距離。
“我知道了。”
男人聲音低沉，像是妥協。
喬慕擡頭，看清他的表情，明白他理解她是什麼意思。
懂了就好，爬山實在太累了……
喬慕剛生出這個念頭，就聽到顧司霆接着說道：“你要是能爬到山頂，我就送給你黃金，一根金條怎麼樣？”
懂……懂你個大頭鬼！
喬慕差點一口氣沒過來，現在她要是手邊有根金條，恨不得直接拍到顧司霆的腦袋上。
是這麼理解的嗎！
“我實在沒力氣了，別說金條了，你就給我金庫，我都不要！”
她抱着旁邊亭子的柱子，打死不走了。
今天她想要的是一場約會，不想參加鐵人三項！
顧司霆不着痕跡地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忽然起身。
喬慕看也不看他，像是橡皮糖一樣黏在椅子上。不是撒嬌，實在是今天走了太多的路，正餐也只吃了一頓，她現在腿肚子都在打顫。
就在這時，她的餘光瞥見他緩緩蹲下，後背朝向她。
“上來，我揹你上山。”
喬慕實在是不明白，山上究竟有什麼寶貝啊，顧司霆竟然如此執着地想要上山。
“你贏了，我繼續爬還不行嗎？”
喬慕輕輕推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不用他背。說完後，她就撐着起身，結果腿肚子痠痛，差點沒站穩。
喬慕僵住片刻，視線與顧司霆相對……
一分鐘後，她趴在顧司霆寬闊的後背上，他的身體暖烘烘的，喬慕一開始還支撐着自己的上身，儘量和他不要貼得太近。可是到了後來，她實在是沒什麼力氣，只好老老實實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她能感受到顧司霆走路的時候，鞋底踩到石板上的感覺，他的手握在她的腿彎，掌心的熱度能將她融化。
不過喬慕沒時間注意，他的後背很舒服。兩人的體型差在這時格外明顯，喬慕趴在他的後背上，從遠看，小小的一團。
晚風吹過，帶來一陣清涼，喬慕昏昏欲睡，甚至沒注意到後半程男人的速度有些快得驚人。
“到了。”
他低聲說道，喬慕半夢半醒間，感受到他說話的時候胸膛震動。沿着兩人緊貼的地方，傳了過來。
她清醒過來以後，才發現不知何時，她已經將臉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把我放下來吧。”
喬慕掩飾性地清了下嗓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雙腳踩到地面，喬慕這纔來得及去看山頂的風景。當她看到山頂觀望臺上支起的帳篷，還有準備好的食物的時候，她這才明白顧司霆爲何要執意帶她來到山頂。
原來這裏早就準備了約會的場地。
“天哪……”
喬慕忍不住走到了帳篷旁邊，看着帳篷上纏繞着的星星燈，暖色的小燈襯着米色的帳篷，氛圍真的很浪漫。
帳篷前放了兩把躺椅，也是露營的裝備，淺色的木頭上套着米白色的布料，看上去十分愜意。
她解脫般地坐在了椅子上，擡頭看着天空。
夜晚是看不清遠處的山的，只能看到隱約的輪廓，但是能看到漫天的星辰，在擡頭的時候，爛漫星河向她而來。
顧司霆點亮了驅蟲燈，然後關掉了帳篷旁邊的星星燈，“這樣星星會更明顯一點。”
喬慕輕輕眨了下眼睛，當眼睛適應了月光後，果然羣星的輪廓和亮度都清晰了很多。
她看了一會兒，轉過頭看向靠在旁邊躺椅上的顧司霆，輕聲道：“我很喜歡，謝謝你。”
她沒說的是，這下，她心中最後一點對顧司霆的懷疑都消失不見。
顧司霆如果真想強迫她的話，何至於費盡心思佈置這些？
黑暗中，喬慕輕輕勾起了嘴角。
還好，她沒有看錯人。
顧司霆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然後將手機放到了一旁，“喬慕，你看天上。”
喬慕擡起頭，看了一會兒，“天氣不錯，星星很多，也很……”
最後一個美字還沒說完，只見一顆璀璨的流星，忽然劃過黑色幕布一般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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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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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慕一下子止住了聲音，不敢置信地眨了下眼睛。
之後，一顆，接着一顆的星星帶着耀目的拖尾劃過天際。
“這是流星？”
喬慕喃喃自語，回過神來的她驚訝地捂住了嘴，“這真的是流星！”
從沒看過流星的她興奮地拍了拍顧司霆的手，想和他說什麼，卻說不出話來。
“嗯，是英仙座流星雨，今晚雖然不是最佳的觀測時間，但勝在天氣好，也能看到一點。”
顧司霆上山的時候，反覆確認的就是流星的最佳觀測時間。
喬慕已經從躺椅上坐起身，仰着頭看着眼前一幕。她很難形容現在是什麼心情，在見到大自然的壯麗與美好的時候，那種震撼和欣喜，用任何瑰麗的詞藻都無法形容。
看了十分鐘，喬慕纔想起來一件事，她輕輕扯了下顧司霆的手，“對着流星，可以許願的。”
“在剛看到流星，等待它劃過天際的過程中，只要許了願，就會實現！”
顧司霆暗色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笑意，“小迷信。”
喬慕纔不管什麼迷信不迷信的，她專心致志地看着天際，當看到亮白色的細閃忽然出現的時候，忙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半晌後，再次睜開，流星還沒消失。
她輕笑了一聲，再次靠回了躺椅裏。
一願，母親身體康健。二願，她的工作順利，實習之後能順利留下。三願……
喬慕輕歪了下頭，看向身旁的顧司霆。
三願，顧司霆能找到真正適合他的另一半，幸福美滿子孫滿堂。
她不適合他，他也不適合她。
喬慕輕抿了下脣，好似這樣就能將心中的一抹淡淡的酸澀壓下。
注意到她的目光，顧司霆也看了過來，“你許了什麼願。”
喬慕重新扭過頭，仰頭看着天空，“說出來就不靈了。”
顧司霆單手枕在頭後，漫不經心地說道：“我的願望是……”
“不要說出來。”
喬慕伸手要阻止，下一刻她的手就被顧司霆牢牢地攥進了手裏。
他捏了下她的手心，輕勾了下脣角，低沉的聲音比晚風還要撩人，“沒關係，因爲已經實現了。”
山風吹過，身後的帳篷輕晃了兩下。喬慕盯着兩人交握的手，什麼都沒說，重新躺下了。
兩把椅子相隔不遠，天上流星偶爾劃下，卻分不開牽住的手。
這一刻，即永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