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被那個腦殘合作方氣死了,我都把方案交過去,才說有些要求還沒來得及說,他這麼忙,怎麼還有時間整天給我發消息,和我打情罵俏!”
唐悅罵完後,仰頭喝淨了杯子裏的果酒。
因爲雙方合作的原因,唐悅和對面的負責人加了聯繫方式,結果對面負責人工作不談,天天給她發各種各樣的土味情話。
她明裏暗裏拒絕好幾次,那個負責人是不發這些東西了,開始在工作上挑她刺。
唐悅能接下這個工作,本來就是組長信任她,器重她。唐悅作爲一個新入職場的人,不敢明面和合作方爭吵,只能暗中受委屈,一遍遍地改方案。
坐在她對面的喬慕喝了一口果酒,“你別生氣了。”
除了這一句略顯空洞的安慰,喬慕是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勸她。在職場上遇見這種人,除了說一聲倒黴,是真的沒有別的原因。
她和唐悅都是剛工作,根基還不穩,沒有任何與對面抗衡的資本。
唐悅顯然也知道這一點,舉起手裏的果酒和喬慕幹了一杯,“喝吧,明天他還不知道要給我今天交上去的方案挑毛病。喬慕,我跟你說,要是等我走到職場上游,我一定不會這麼對新人。到時候我有能力,遇見這種人,絕對能讓他吃不了兜着走!”
現在的唐悅和喬慕都不知道,唐悅今天的這句話,落在她的心間如同一顆種子,多年以後,當她有了自己的廣告公司,她的堅持便讓這家廣告公司成爲行業內的一片淨土。
隨着月亮逐漸往天空中央攀升,酒瓶空了一瓶又一瓶。唐悅去上個洗手間都走得東倒西歪,只有喬慕還能坐得住,抱着腿坐在坐墊上,臉色都沒變,看起來一點不像喝醉了。
“喂,這麼多年,你喝酒怎麼還是這麼沒勁!”
唐悅走到喬慕身邊,想要俯下身去看她,結果因爲醉酒,她沒站住,竟然直接給坐着的喬慕跪下了。
咣噹一聲,是膝蓋骨直接撞擊地板發出的聲音。
唐悅好像一點都感覺不到疼似的,不小心跪下了就調整一下跪姿,給喬慕跪好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一動不動的喬慕,喬慕扭過了頭,靜靜地看着她。
兩人大學舍友四年,唐悅深知喬慕這就是喝醉了。有的人喝醉了會手舞足蹈,有的人喝醉了會痛哭流涕,唐悅管喬慕這種叫蘑菇流。就是喝高了以後不說話也不做大動作,整個人就像是路邊的小蘑菇,如果你不理她,可以坐到天明。
別說,唐悅還真的試過。
“走啦,睡覺去。”
唐悅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今天喝酒喝得挺快的,從晚上八點鐘開始喝,到現在纔不到三個小時,人都蒙了。
喬慕沒動彈,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意思是自己還沒喝完。
“好吧,隨便你,我先去牀上睡去了。”
唐悅轉身往牀邊走的時候,沒忘拿走喬慕的手機。她將手機在喬慕面前晃了兩下,示意是自己拿走的。
“我不是要搶走你手機,你喝醉了總給別人亂髮信息,我拿走了啊。”
唐悅即使酒醉,也沒忘記喬慕還有這個毛病。
喬慕蜷坐在坐墊上,一聲沒吭。
早就說好了,今天喝完酒後要住在喬慕家。唐悅直接去裏面的牀上睡了,用的是喬慕搬家的時候換下來的枕頭和被子。上牀的時候,她甚至還替喬慕鋪好了一半的牀,只等喬慕喝完了酒就可以過來了。
房間裏仍然只開了一盞不亮的落地燈,喝了酒的唐悅很快就睡熟了。
半個小時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隔斷後冒出頭來。
喬慕輕易地從唐悅的身邊拿走了手機,然後重新坐回了茶几旁。
她被酒精迷惑的大腦還沒忘記唐悅的囑咐,不能隨便發短信。
於是她直接拿起了手機,撥出了電話。
十一點三十六分,仍然在辦公的顧司霆收到了喬慕打來的電話。
今晚不是要和唐悅喝酒嗎?
顧司霆挑了下眉,然後接起了電話。
電話接通,他沒說話,等着電話那邊喬慕先說。
一秒、兩秒、三秒……
顧司霆奇怪地確認了一眼接通的電話,“喬慕?”
電話那邊終於有反應了,他聽到喬慕的聲音脆生生的,“我想回家。”
她的聲音和平常聽起來不太一樣,但又不像是醉酒時的含糊不清。
“嗯?”
顧司霆低頭看着手中的鋼筆,“你不是在自己家嗎?是不是喝多了,用我過去嗎?”
電話那邊,喬慕的情緒忽然低落了下來,“顧司霆,我想回家。”
她軟軟地喊出了他的名字,顧司霆放下了手中的筆,他輕聲哄她,“你在家裏等我,我現在過去找你。”
說完後,顧司霆抿脣,聽着電話那邊喬慕的回答。
喬慕什麼也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顧司霆失笑,看着手機,低聲笑道:“就不應該讓你自己在家喝酒。”
他從二樓下來的時候,正好遇見來送文件的何均言。
看見穿着外套要出門的顧司霆,何均言一愣,“這麼晚了,顧總要去哪裏?”
“喬慕家。”
顧司霆走到玄關的時候,想起了什麼轉身看向何均言,“你有事嗎?沒事一起過去吧。”
喬慕醉酒,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多個人好照應。
何均言將文件放在了客廳茶几上,拿上了車鑰匙就跟在顧司霆的身後出了門。
這麼晚了,a市的夜生活卻正火熱,顧司霆去喬慕那邊,路上正好途徑一條夜店街,堵車堵得水泄不通,到喬慕家樓下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零二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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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均言猶豫地看向後座顧司霆,“這麼晚了,喬祕書不會睡了嗎?”
“可能。”
顧司霆下了車,擡頭看向了她的窗戶,窗簾遮不住屋子裏的微光。
“我去看看才能放心。”
他忘不了電話裏,喬慕可憐巴巴的語氣,像是被拋棄了一樣。
她又喝了酒,他忍不住擔心起來,這纔在深夜趕來。
上了樓,顧司霆輕輕在她的門上敲了兩下。這樣如果她睡了的話,敲門聲也不會打擾到她。
等了兩秒鐘,何均言剛想開口勸他回去的時候,顧司霆忽然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門。
何均言這才聽到,門那邊響起了很小的腳步聲,溫吞地走了過來,打開了房門。
門開了,喬慕赤着腳站在地上,她站的筆直,看到顧司霆的瞬間,臉上閃過片刻茫然,她隨即輕輕垂下眼睛,再擡起眼皮的時候,就恢復了平靜的表情。
“顧司霆……你來了,我們走吧。”
她說完後,轉身去找外衣。
如果不是喬慕一身酒味,顧司霆都要懷疑她是否喝了酒。直到喬慕穿上外套以後,赤着腳就要出門,顧司霆才明白這就是她喝醉了的狀態。
“穿鞋。”
顧司霆有些頭疼。
幸好喬慕現在還能聽懂別人說的話,顧司霆讓她穿鞋,她就睜着眼睛滿地找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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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卻差點被玄關亂放的鞋絆倒。
“哎……”
幸好顧司霆一把拉住了她,他朝着玄關裏走了一步,喬慕就順勢被他拽進了懷裏。
她伸手一抓,就攬住了他的脖子,用了些力氣就將他整個人都拉了過來。
眼看着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身後的何均言轉過了身,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顧司霆薄脣微抿,等待着她自己一點點地將自己送過來。
卻在最後時刻,喬慕頭一偏,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溫熱的脣瓣,輕蹭過了他的耳垂,帶起一陣麻癢。
“顧司霆,帶我回家……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