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慕對照着模板，擬好了運營報告書的大綱。
涉及運營，她需要好幾個部門出示相應的報告作參考。有了計劃，喬慕就開始行動起來了。
快下班的時候，喬慕已經收集到了好幾個部門的報告。她來到了財務部這層，找到財務部負責人說明來意後，負責人姓曹，單名一個裕，中等身材，笑着對她說道：“你突然過來要，我來不及準備，這樣吧，你先去運營部看看，之後再來我這邊拿。”
喬慕解釋，“三個小時前，我給您發郵件了。”
她在擬完大綱後，給每個她需要接觸的部門負責人都發了郵件，表示自己要在之後過去，拿到相應的文件做報告書。
曹裕聳了下肩膀，“抱歉，我下午的時候有點忙，沒看到。”
他的表情看上去極爲真誠淳樸，喬慕相信了他的說辭，離開了財務部去運營部那邊拿報告。
運營部的負責人是個身材幹瘦的男人，名叫倪雲傑，一雙銳利的眼睛藏在眼鏡後面，用他那雙混濁的眼珠一錯不錯地盯着她。
“報告？你去過財務部了嗎？”
“去過了。”
喬慕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她還是照常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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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經理告訴我，那邊的報告沒準備好，說是一會兒給我。”
倪雲傑冷笑一聲，諷刺道：“他說你就信啊，他什麼都有，就是想讓你先來要我部門文件。”
喬慕察覺到了兩個人關係的尖銳，她糾結了一瞬，最後還是禮貌地問道：“倪經理，運營部的文件……”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倪雲傑飛快地打斷了。
“你是覺得財務部比我們運營部要重要？！”
他有些兇狠地瞪着喬慕，眼珠子都快從眼鏡後面掉出來了。
和和藹的財務部曹經理不一樣的是，倪經理脾氣火爆像是個一點就炸的爆竹。
“當然不是。”
喬慕嚇了一跳，她斟酌着自己的用詞，“我只有四十個小時了，收集完這些文件，還需要一段時間寫報告，倪經理您的運營部是重中之重，在公司的運營中佔據了最重要的位置，能不能先將文件給我？”
她的話，多多少少安撫了暴躁的倪經理，他乾瘦的肩膀降下來一些，終於不再像個戰鬥公雞。
“運營部當然是公司裏最重要的部門！所以我更不能在曹裕那個傢伙前面交文件，你沒聽說過一個詞叫做壓軸嗎？我要是在他前面交文件，他一定會宣稱財務部比我的運營部更重要！”
倪經理咬死了不把有關文件交出來，喬慕還想再勸，倪經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我還有事，出去談生意了，曹經理什麼時候把文件給你，我就讓人把運營部門的文件給你。”
說完後，他就風風火火地離開了運營部。
喬慕追了幾步沒追上，看着倪經理乾瘦的背影，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都是什麼奇奇怪怪的勝負欲啊！
還有半個小時下班，喬慕抱着試一試的心態，重新返回了財務部。
她來到負責人的辦公室，曹經理正笑眯眯地端坐在辦公桌後面等她，“運營部那邊的文件，倪經理給你了嗎？”
喬慕心念一動，繞開了這個棘手的問題，“曹經理，您說的準備好文件就交給我，現在應該準備好了吧。”
曹經理仍然掛着一張笑臉，“難說，你先和我說說，你拿到倪經理那邊的文件了嗎？”
喬慕忽然明白過來，總是笑呵呵的曹經理，並不比倪經理好相處多少。他就是個笑面虎，倪經理則是個兇夜叉。
極與極，全都仗着她是個新人，任意捏扁揉圓，隨意欺負。
後面，喬慕又提起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和曹經理打太極。
她這個職場新人，怎麼能鬥得過曹裕這個老狐狸。
到了下班時間，喬慕從財務部出來的時候，人都是蒙的。
她快步走到了電梯口，等了十分鐘的電梯。
下班的時候，電梯使用率是最高峯的。
喬慕要去頂樓，好幾次電梯甚至沒有爬到這層，就超重，不在其他樓層停留，直接回到了一樓。
十分鐘，她有些心煩意亂起來，乾脆捨棄了電梯，改爬樓梯。
樓梯裏很冷清，沒有多少人，她往上面爬了五層，再想擡腿往六樓爬去的時候，平底鞋的鞋幫深深地嵌進了她的腳跟凹陷，不知道硌了多久，甚至在白皙的腳踝上磨出了一道鮮明的血痕。
“嘶……”
喬慕蹲下身子，稍微將鞋幫推下去了一點，蹙眉看着那道紅痕，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各個部門之間跑了兩三個小時，她人已經蒙了。
各種人際關係是最難處理的，各部門經理的性格也各有不同。特別是曹經理和倪經理，喬慕費盡心神也沒能從他們那邊拿到部門文件。
這件事，她也不好上報。一旦上報，她相信那些怎麼也準備不出來的文件就會神奇地出現，然後兩位經理就會合起夥來怪罪她的工作能力。
明亮空曠的樓梯間裏，喬慕將腦袋深深地埋在了手臂間，她蹲在地上，影子落在一旁的牆上，小小的一團，迷茫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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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十二點，距離四十八小時的規定時間還剩34個小時，不到一天半。
祕書室裏昏暗一片，只剩下了喬慕一人在亮白色的檯燈下工作。
她將其他部門的文件都進行了整理，連運營報告書都寫了一千多字。
喬慕能預料到明天她還會被倪經理和曹經理當做皮球踢來踢去，能提前做好的工作，她熬夜也要提前做好。
又過了兩個小時，凌晨兩點鐘。
有人在她的身上蓋了一條毯子，喬慕身子輕抖了一下，醒了過來。
喬慕本來趴在桌子上，臉上還粘着頭髮絲，本來就沒睡沉的她瞬間清醒。
在臺燈的光暈中，看到了輪廓冷冽的男人。顧司霆沒想到蓋個毯子也能吵醒她，眼底閃過了一瞬的懊惱。
下一刻，他就惡人先告狀，有些惡劣的磨了下牙，“帶薪睡覺？”
顧氏集團，是有加班費的。
喬慕眨了下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着了，她有些心虛地說道：“我應該沒睡多久……”
說話的時候，她感受到了臉頰上的頭髮絲，剛擡起手，還沒來得及整理的時候，顧司霆已經伸手過來，神情專注地將她亂掉的碎髮別到了耳後。
他溫熱的指尖輕輕擦過她微涼的耳廓，帶起一陣酥麻戰慄。
喬慕忍不住伸手，揉了下耳朵，彷彿這樣就能讓那種奇怪的感覺消失。
一室昏暗，只有她的工位旁是亮的，光暈如薄霧，柔柔地彷彿劃分出了一處邊界不清楚的小世界，他分明的輪廓被模糊，目光比夏夜還要溫柔。被這樣的他看着，喬慕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幹。
她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你怎麼還沒走？”
“不是沒走，華庭那邊大門有提醒，你回家會通知我。我遲遲沒看到提醒，給你打電話你又不接，過來看看。”
喬慕這纔想起來，“我把手機靜音了。”
“走吧，我送你回華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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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喬慕醒了，顧司霆將從自己休息室拿過來的毯子又重新拎了起來。
喬慕猶豫了下，“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打車回家，東西還沒弄完。”
顧司霆看了一眼她的電腦屏幕，“運營報告書？這不是凌主任的工作嗎？”
他知道凌主任不是拈輕怕重的人，說完的一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是董事長讓你做的吧。”
顧司霆皺眉，深邃的眸光漸暗。
他掏出手機就要給董事長打電話，被喬慕按住了。
“我可以的。”
“曹經理和倪經理兩個人關係勢同水火，你知道嗎？只有凌主任能讓他們老實聽話。”
顧司霆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上司，他對公司的重要情況瞭若指掌。
喬慕沒說話。
他瞬間就明白了，忍不住捏緊了拳頭，“已經碰壁了？”
“我明天再試試。”
喬慕輕輕扯了下他的衣角，“差不多還有半個小時，我弄完就走。”
她不想讓顧司霆爲她出頭。
母親一直在告訴她的就是，女人只能靠自己，男人是靠不住的。
喬慕潛意識裏不想讓顧司霆幫她，她也不想在公司裏和顧司霆有太多的牽扯，一旦讓其他人知道了，八卦會像是被風吹起的火焰一樣蔓延開來。
顧司霆薄脣輕抿，喉結上下輕輕滾動着，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也清楚喬慕溫軟外表下隱藏着的倔強。
於是他直接從旁邊拖來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喬慕身旁，“你弄吧，弄完之後我開車送你回去。”
喬慕沒動，想着拒絕的話，“顧司霆……”
“我送你回家，這沒得商量。”
顧司霆知道她在想什麼，她總是怕麻煩別人，總是想自己的麻煩自己解決。
他坐在光暈邊界，微光像是發光的柳絮落在他的黑色襯衫上。顧司霆望進她的眼睛裏，微啞的聲音帶着深深的無奈和對她的妥協。
“喬慕，我不是神，我會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