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慕儘快整理好了手邊的工作，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三點了。
遠處天邊漸亮，喬慕看着走在前面的顧司霆，他雙手插在口袋裏，挺直的背脊蒼勁如松。
她頓時想起了剛纔在祕書室，顧司霆對她說的話。
喬慕用指尖輕釦了一下衣角，快步追上了顧司霆的腳步，與他並肩。
“顧司霆，我這麼看重董事長的任務，不讓你出面，不僅僅是爲了證明我自己的能力……”
她的聲音有些輕，等顧司霆看過來，她才繼續說道。
“董事長是你的爺爺，我不想讓他覺得我什麼事情都要依靠你。”
喬慕的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儘管她努力忽略，那道聲音的存在感還是非常強。
她想讓顧司霆的爺爺認可她，家人的認可，對任何一段關係來說，都很重要。
儘管，喬慕還不知道前路怎樣。起碼，她現在已經開始笨拙又努力地鋪路，企圖靠着自己的力量，走到顧司霆的身邊。
就像現在，在晨光中與他堂堂正正地並肩。
顧司霆拉開車門，喬慕上車的時候，聽到他在旁邊低聲說道：“我理解。”
或許是因爲凌晨三點的天空比想象中的亮太多，喬慕的眼睛被遠處的天光刺得生疼，眼睛發酸。
他說的是理解，這兩個字不帶任何評價，卻比誇獎還令她開心。
顧司霆從另一邊上車後，將剛纔在辦公室裏給她披的毯子再次遞給了她。
“車裏有點冷，蓋上毯子睡一會兒吧，到家我叫你。”
毯子是羊絨質的，摸上去非常柔軟，喬慕連忙搖了搖頭，“沒事，我不困。”
五分鐘後。
顧司霆聽着從旁邊傳來的平穩的呼吸聲，側過頭看到她的睡顏，他無聲輕笑，然後幫她拉高了毯子。
車子的速度變得平穩了很多，駛入了漸漸明亮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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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了個澡，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的喬慕這才清醒了一點，用最快的速度換好了衣服，頭髮還是半溼的就跑出了家。
從小區的大門衝出去的時候，引來了樓下許多住戶的側目。
能住在華庭的，非富即貴，很多人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在上班時間見到過喬慕這樣匆忙狼狽的打工人了。
來到公司，喬慕也不能直接去找倪經理和曹經理要文件。她除了這個工作以外，還有些本職工作。開完了例會，結束了手邊所有工作以後，一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中午休息了。
喬慕靈機一動，沒有選擇直接去財務部和經營部，而是去餐廳的門口找了個座位，一邊喝飲料一邊等兩位經理的出現。
午休時間一到，喬慕先是等到了曹經理，沒過多長時間，又等到了倪經理。
她分別用“經理請跟我來，我找您有事”的藉口，將兩位勢同水火的經理請到了一張餐桌上。
倪經理是後來的，他在看到桌旁已經等待着的曹經理的時候，憤怒回頭，看向喬慕，“喬祕書，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覺得自己被耍了，喬慕說是因爲文件的事情找他單獨聊聊。曹裕怎麼會在這裏，說好的單獨呢？
喬慕還沒說話，曹裕就不甘示弱地露出了笑臉，“我還以爲喬祕書想先和我聊呢，喬祕書，你的膽子可比我想象中的大。”
曹裕的笑意未達眼底，他看着喬慕，猜到了喬慕的想法。
她就是想趁着他們都在餐廳，沒辦法將事情鬧大，想要在這裏逼他們兩人拿出文件。
他猜得不錯，喬慕就是這麼打算的。
她想辦法讓曹經理和倪經理聚頭，他們兩個不是愛踢皮球嗎？如今他們兩個面對面，她倒是想看看，他們兩個人還怎麼踢皮球？
然而，這兩個老狐狸還是超乎喬慕想象。
兩個人均異口同聲地表示文件還沒有準備好。
任由喬慕如何勸說，他們都格外的堅定。
“我先去吃飯了，等文件準備好，我會給你發郵件的。”
曹經理站起身來，意欲離開。
倪經理沒動，他在等着曹經理先走，然後他再走。
喬慕一個小小的實習祕書，是沒辦法留下他們的。
於是，她只好硬着頭皮使出了最後一個殺手鐗，“兩位經理，這任務是董事長派給我的，到時間我會交上報告，若是因爲財務部和運營部的關係，沒能完成報告，兩位經理真的不會受影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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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慕在話裏暗示，一旦她被董事長處理，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讓這兩個經理隱身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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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經理和倪經理腳步一頓，老狐狸都是私下裏算計的類型，他們沒想到喬慕這個新人，敢這麼直白地威脅要拖他們兩人一起下水。
喬慕看到倪經理的表情先是軟化，“文件的事……”
眼看要有轉機，忽然間從旁邊插來了一個清麗的聲音，“曹經理，倪經理，你們在這裏啊。”
兩位經理紛紛回頭，喬慕看倪經理注意力被分散，一下住了口，心裏有些着急。
她看向聲音的方向，看到安傾城俏生生地站在那裏，喬慕心中暗叫不好。
倪經理和曹經理都沒見過安傾城，“你是？”
“我是董事長在公司這段時間的特級祕書，董事長特意讓我給你們傳句話，文件一定要整理好，即使耽誤些時間也是不要緊的。”
兩位經理的表情頓時變得精彩起來。
他們紛紛回頭，找了個藉口離開了喬慕的桌子。
現在有了董事長的肯定，他們不用怕被喬慕牽連。到時候就說一聲時間不夠，沒有整理好就行。
等兩位經理走後，安傾城施施然地走到了喬慕的面前，“有沒有興趣打個賭，明天有人會被開除，你想猜猜是誰嗎？”
喬慕目光微寒，冷冰冰地看着安傾城，“那些話，是董事長說的，還是你說的？”
安傾城或許聽到了她和兩位經理的對話，可她不信，安傾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董事長對此事做出反應。
安傾城意味深長地笑了，“有區別嗎？從我口中說出的所有話，董事長都會認同的。”
她伸手輕攥了一下喬慕的肩膀，裝得很是好心，“喬祕書，要我是你的話，現在別管那個報告書了，趕緊開始給各個公司投簡歷吧。不過，連實習期都留不到最後，也不知道哪個公司會要你。”
說到這裏，安傾城驟然放開了喬慕的肩膀，甚至還輕輕地拍了拍手掌，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真遺憾，喬慕，你要輸了。”
喬慕後退一步，拉開了與安傾城的距離，她什麼都沒說，轉身快步走出了餐廳。
身側的手用力攥緊，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着。
兩位本來就難搞的經理現在更是手握免死金牌，局面變得越來越棘手起來，剩下的時間不到一天。
時間如此緊迫，她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