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是狗啊！竟然還咬人！
喬慕像是煮熟了的蝦子，在短時間內迅速變紅。
這裏是顧司霆的家，喬慕住進來的這幾天，並沒有怎麼弄亂他家的佈局。顧司霆看她滿臉通紅，心裏生出了爲數不多的負罪感。
她一邊加班一邊寫報告，還要被他咬一口，確實有點可憐。
喬慕縮在牆角沙發裏，看着指尖發呆。他沒用多少力氣，如今白裏透紅的指尖上已經看不到痕跡。可她忍不住用指腹在旁邊沙發粗糙的布料上蹭了蹭，彷彿用這種辦法，就能消除那種奇特的感覺。
她的心好不容易靜下來，沒過多久，顧司霆就來喊她吃飯。
聽到聲音，喬慕擡起頭，當她看到一身貴氣的顧司霆腰間繫着圍裙的時候，她忍不住笑出了聲，睏意消散了些。
“罪過，罪過，竟然能讓顧總給我下廚。”
喬慕放下了電腦，卻沒放下手機。顧司霆看她躍躍欲試的樣子，“可以照相。”
“我會給你照得美美噠！”
喬慕抿脣輕笑，絲毫沒有意圖被識破的羞窘感。
她打開了相機，照了一張半身，相機軟件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就在她想再次按下拍照按鈕的時候，顧司霆拿走了她的手機，“只能一張，之後收費。”
這一刻，他高傲的樣子就像是動物園裏珍貴的大熊貓。
他拎着喬慕的手機，往餐廳那邊走去，喬慕跟在他後面，十分後悔第一張照片沒有拍全身照，“多少錢？”
顧司霆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你付不起，除非……”
喬慕欲言又止，她有種感覺，要是她繼續接下去問，一定會跳出“以身相許”這個答案的。
男人啊……想的怎麼總是那檔子事。
剛褪下去的紅，隱約又有席捲而來的架勢。
隨着她的體溫升高，空氣中的桃子香氣愈發甜膩，顧司霆看向喬慕。雖然她低着頭，但她粉紅色的耳朵已經出賣了她。
他有一瞬想敲開她的小腦袋瓜看看裏面都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顧司霆想說的是：你付不起，除非你求求我。
她怎麼又害羞了。
顧司霆輕勾脣角。
還怪可愛的。
他簡單做了點夜宵，瑤柱湯的半成品在冰箱裏就有，他又切了點雪梨，切了點白蘿蔔，一起煮了二十分鐘左右。
奶白色的湯看上去充滿食欲，喬慕落座後，連手機都忘了要，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口，“真好喝。”她說，“我就想不到梨子和白蘿蔔能一起加進湯裏面。”
隨着越來越深入瞭解他，她覺得自己曾經的那些偏見都太可笑了。本以爲他是個優哉遊哉，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少爺，然而他的廚藝要比她這個糊弄學大師好多了。
顧司霆看着她喝湯，一開始還是笑着的，之後當他發現喬慕的注意力完全被碗裏的湯吸引，一眼都沒有看他的時候。顧司霆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碗裏的湯，透軟的雪梨塊從奶白色的湯中冒出尖尖，像是在耀武揚威地取笑他。
他用銀白色的勺子狠狠將那塊雪梨分成了兩半，一口吃了下去。
吃完了飯，兩人回到沙發那邊。
喬慕第一時間打開電腦，確認是否有新郵件。
沒有，什麼都沒有。
她心不在焉地用手指在筆記本的觸控板上劃了劃。
凌晨十二點，距離提交還有十個小時。
喬慕已經不着急了，她累得沒心情去想那些。
“看來他們是不會發過來了。”
她自嘲一笑，已經盡了全力的她，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麼做了。
沙發就在落地窗旁，今夜的月光乾淨明亮，籠罩着夜晚，似是一層水做的紗。
顧司霆看着她露在外面瑩白的肌膚，“即使你今天交不上報告，你也不會離開的。”
若是他執意要留，即使是董事長也不敢動她。
喬慕怔了下，琉璃珠似的眼睛裏有微光閃過，“顧司霆，你不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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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司霆這三個字，長久以來代表的就是不近人情，果決狠辣。在公司短短几年時間，威勢就能迅速超過上一任總裁顧燁豪，靠的就是管理公司的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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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深邃，如同窗外的夜空，“喬慕，我可以幫……”
她打斷了他的話，輕笑一聲，露出輕鬆的樣子，“我今天要是真的被董事長辭了，你給我寫一封推薦信就好。要是能拿到你的推薦信，我還怕找不到工作嗎？”
喬慕很怕他爲了她，破這個例，不敢再聊下去，連忙轉移了話題。
“我的報告還有點想修改的地方，沒到最後一刻，不能放棄啊。”
她重新抱着筆記本電腦，瀏覽着不知道已經看過第幾遍的文件。顧司霆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沒有走，也沒有出聲打擾她。
牆角的沙發上，落地窗前，他們的身影重合在一起，漸漸變得密不可分……
“咣！”
顧司霆朝着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那是筆記本電腦碰到牆壁發出的聲音。
看到喬慕縮在沙發角落裏，腦袋頂着旁邊的牆壁，筆記本電腦已經滑落到一旁，她的手卻還保持着搭在觸控板上的姿勢。顧司霆揉了下太陽穴，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凌晨一點半了。
他用最輕的腳步走到了她的身邊，先是拿起了快滑落的筆記本，然後又從旁邊拿來了一只抱枕。
顧司霆捧着她柔軟的小臉兒，輕輕擡起，然後將抱枕墊到了她脖子懸空的地方，再次託着她的臉頰，讓她重新躺了回去。
他給她蓋上了毯子，毯子模糊了四肢的輪廓，這時他才發現她有多麼嬌小，就好像一個不慎間，她甚至都能掉進沙發寬大的縫隙裏。
顧司霆有些心疼，他看了一眼筆記本上的收件箱，沒有一封新郵件。
這讓他的眼底閃過了一抹冷色，曹裕和倪雲傑兩位經理的臉閃過了他的腦海。之前凌主任處理得很好，讓他忽視了這兩位部門經理，整天花費多少時間在內鬥上。
就在顧司霆準備將筆記本電腦放在她的身邊的時候，他看到了桌面旁邊被她修改過很多次的文檔。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喬慕，雙擊點開文檔，花了些時間從頭到尾地瀏覽了一遍。
看完後，顧司霆挑眉，意外地看向睡夢中的她。
這份報告，邏輯清晰，近乎完美地分析了公司的經營情況。
喬慕很優秀，她努力、認真、面對挫折也不放棄。
顧司霆合上了電腦，放到了茶几上。電腦與茶几相撞，發出一聲輕響，喬慕的身子忽然一動，聲音微弱，語不成句，“……經理……文件我……”
他輕拍着她的後背，輕聲哄道：“睡吧，你做得很好。”
喬慕調整了下坐姿，從一開始臉朝向牆壁，變成了朝向顧司霆這邊。
顧司霆見狀，伸手調整了下她腦袋下的靠枕。喬慕似有所感，在夢中緩慢又堅定地牽住了他的手。
這個夜晚，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