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慕醒來後，和蘇啓光剛趕到白氏集團的樓下的時候，就看到了裏一圈外一圈的人圍在樓下。
他們都費勁地擡起頭來，眯着眼睛和日光對抗。
喬慕一擡頭，就看到了頂樓的玻璃碎了一片，幸好白氏集團頂樓下沒幾層做了個露臺，承接住了所有的玻璃碎片。
要不然那些巨大厚重的玻璃，一旦從四十樓的高度，直接落在街道上，無論是車還是人都無法倖免。
蘇啓光也看清了樓上發生的事情，目光一縮，“不會是顧司霆……”
他及時地收住了話，隱晦地朝着旁邊看了一眼，發現沒有任何人看向他這邊，蘇啓光才鬆了一口氣。
喬慕閉上了眼睛，用強大的精神力搜索着顧司霆。
他們之間有誓約存在，當她閉上眼睛，儘管他在四十樓的高度，喬慕也第一時間感覺到了顧司霆的存在。
“顧司霆！顧司霆！”
她用了力氣，凝聚所有的精神，嘗試喚醒被仇恨矇住眼睛的他。
喬慕隱約聽見蘇啓光在她身邊焦急的聲音，她毫不在意地脫下披着的襯衫，捂住了不停流血的口鼻。
她現在身體本就虛弱，用了精神天賦，更是在急速透支自己的身體。
可喬慕還是咬着牙堅持着。
她一直看到白狸被重新拽回去，她才力量一鬆，要不是旁邊蘇啓光支撐着她的身體，她絕對會立刻坐在地上。
“沒事。”
喬慕放開了蘇啓光的手，她又用精神天賦對顧司霆說。
我和蘇啓光在樓下等你。
說完後，她就打開了車門，快速地坐了進去。
要是再不坐下，喬慕覺得自己會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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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頂辦公室裏，白狸被丟回辦公室的時候，整個人憤怒起來。
“你這個懦夫！”
她如同一道白色閃電，衝上就要和顧司霆扭打在一起。
顧司霆毫不客氣，直接將白狸的另一條胳膊也卸了，然後將人鎖進了辦公室最右邊巨大的保險櫃裏。
出門的時候，無論是祕書還是前臺小姐，看到顧司霆身上臉上有血的時候，都驚呆了。
祕書連忙衝進房間裏，看到的是樓體的大洞，她在辦公室裏轉了一圈，都沒見到白狸。
巨大的保險箱很厚，現在白狸就在裏面和自己的古董以及珠寶藏品站在一起。她眼睛也不眨地將自己的兩個手臂接好。
緊盯着保險箱的門，猛然轟出去一拳。
足以打穿牆壁的力道落在保險箱上面，保險箱只發出了一聲悶響。
幸好祕書就站在外面，聽到保險箱裏傳來了一聲低沉的悶聲，連忙去找人拆保險箱了。
–
在樓上亂作一團的時候，顧司霆已經趕到了樓下。
他臉上的血跡已經簡單在電梯裏藉着電梯側邊的鏡子擦乾淨了。
進了車裏，顧司霆第一件事就是抱住了喬慕。
“你怎麼醒了？”
他皺眉掃了蘇啓光一眼，好像在問，你這藥也太垃圾了，這纔多久，怎麼就沒效果了。
蘇啓光十分冤枉，他哪裏知道，鎮靜劑對喬慕的效果竟然這麼弱。
他覺得自己應該着手研發新的鎮靜劑了，怎麼無論是喬慕還是顧司霆，紮了鎮靜劑都和沒事人一樣。
喬慕沒說話，緊緊地抱住了顧司霆。
“顧司霆……我能感覺到沒剩多少時間了。”
喬慕不再隱瞞，她知道，自己也隱瞞不下去了。
感覺生命力逐漸離開身體，是最無力也是最難受的。
顧司霆手臂一緊，他正想說什麼，就被喬慕用手抵住了薄脣。
“你不用責怪蘇啓光，也不用再去找白狸，我的身體我知道，我真的沒救了。”
或許因爲她一直在面臨離別，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
她的心境只有平靜，連語氣都透着淡然。
彷彿聊的不是她剩下的日子，而是今晚是晴天還是雨天。
顧司霆手臂收緊，將她抱得更緊。
她能聽見他變得急促的呼吸聲，帶着他的氣息，響徹在她的耳邊。
喬慕在他耳邊小聲地說道：“還記得你帶我去露營過的山頂嗎？你能帶我去那裏嗎？”
她的聲音越平靜，顧司霆越是咬緊了牙，眼裏像是混進了沙子，磨得他眼球又疼又熱。
“好，我帶你去看星星。”
顧司霆抱着她去了副駕駛，自己坐進了主駕駛，對蘇啓光啞聲說，“車我開走了，你打車回去吧。”
“喬慕……”
蘇啓光剛說了一句，就被顧司霆打斷了，“我知道的，你不用說了。”
開車過程中，喬慕有些困，她翻了翻後座，幸好蘇啓光的車裏有放小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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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司霆給何均言打電話，讓他安排好山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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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着他一條條地吩咐何均言那些細碎的瑣事，喬慕忽然輕眯起了眼睛。
“你之前也是這樣安排約會的？”
“嗯。”
掛斷電話後，顧司霆輕點了下頭。
“我聽蘇啓光說，你十八歲之前，都沒有離開過族內。”
準確地說，許多人在十八歲之前都沒有離開過族內。蘇啓光都是剛滿十八歲出來不久，他的診所比任何一個醫院都要新，因爲真的剛建好不久。
“對，這是異獸一族的規矩。”
顧司霆低聲說道。
“蘇啓光還告訴我，你之前都沒談過戀愛，怪不得之前你那些約會和求婚，都生硬又奇怪。”
喬慕回憶起遊樂園的約會，回憶起了他在辦公室的直接求婚……
明明纔過去幾個月，她卻覺得彷彿過了很久。
彷彿兩人已經戀愛好久好久了。
顧司霆抿了下脣，沒說話。
窗外，是漸漸落下的太陽。
剛纔出發的時候，還能看見亮得晃眼的太陽，現在，夕陽下落，帶着暖色的光暈墜入山後。
他將油門踩到了最下面。
不夠快，再快一點。
喬慕後來也沒說話，她疲倦到了極點，裹着毯子閉目養神呢。
到達山下的時候，顧司霆踩下剎車，偏過頭就看到了她的臉色蒼白靠在車座上。
她是那麼瘦，瘦得彷彿連生氣都沒有了。
顧司霆的心頭忽然一緊，他伸出了手，探了下喬慕的鼻息，發現還有氣息，這才下車，轉去了她那邊，將她連人帶毯子抱起來。
被抱起來的時候，喬慕有些醒了。
當她看到顧司霆緊繃的下巴的時候，放心地靠進了他的懷裏，任由他抱着她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