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程桑閉上眼,再睜開時,撥開雲霧見月明。
談景新看着她上交的榴蓮餅,一雙銳目帶着刀鋒的光澤。
程桑被帶走時,梁莊一把拉住她的手。
他定定地凝着她,卻什麼都沒有說。
“談廳,你得給我個準話,不然人你帶不走。”
老穆幾個上前。
隨行的警察警告:
“你們要幹什麼?”
談景新擺擺手。
“梁少,沒必要這麼緊張。看來我需要提醒你,小程不是你我的犯人,她是自由的。”
梁莊這下徹底把程桑拉回去,佔有欲掩都不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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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更不能讓你把她帶走。”
程桑開口,打破僵局:
“梁莊,談廳找我是有重要的事,等處理完,我就跟你回去。”
她拍拍他的手:
“你到時候來接我。”
果然,梁莊的大掌鬆動。
“好,我接你。”
程桑趁機撥開他的手,靠近談景新。
梁莊的聲音清晰堅定:
“我會讓人守在警局門口。談廳,你可要照顧好我的女人。”
程桑像被打了一巴掌,心虛地不敢看談景新。
坐上警車後,她回頭。
那個高大冷厲的男人遲遲未動,老穆他們也沒動,最後消失在昏黃的路燈中。
“小程,那個女孩兒就是瑪瑪溫嗎?”
“是,談廳。不過我沒有想到,您讓我找的人,是帕欽?”
談景新沒應聲。
程桑摳自己的手,沉重地說:
“敏戈被察昂梭的人抓起來了,他會怎麼樣?有辦法救他嗎?”
“……”
“談廳,文鈞,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
車裏沒開燈,程桑看不見談景新眼裏的痛。
“小程,等我們確定你帶回來的是什麼,我再一一解答你的問題。”
程桑看向窗外的夜色,有種想落淚的感覺。
不知道爲什麼,她涌起一片絕望,心很空很空。
——
在警局的兩天時間,程桑回憶了有關於帕欽和敏戈的事。
可他們再多問,她卻不肯說了。
“這跟你們要調查的事無關。”
警員沒有辦法,去彙報給談景新。
好在談景新沒有讓她爲難。
“談廳,現在可以告訴我文鈞的下落了嗎?”
這時,門被敲響。
“進。”
警員進來,對着談景新敬禮。
“談廳,黑刺行動,可以收網。”
談景新雙手撐着會議桌,長舒一口氣,點頭。
“知道了,出去吧。”
程桑焦急地問: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文鈞到底什麼時候回來?他去哪兒了?”
“小程,敏戈和帕欽是雙保險,只要有一個人把消息傳到你手上,就成功了。我們會盡力營救敏戈。”
“帕欽藏在榴蓮餅裏的,是察昂梭和翁坤蘄等人數十年販D,殘害A國人的證據。”
“我們之所以派你去取,是因爲帕欽很早以前就認識你,他只相信你一個A國人。這次的行動代號‘黑刺’,我們也是不得已而爲之,感謝你出色地完成了任務。”
帕欽認識她?
爲什麼?爲什麼只信她一個人?
她此前明明從沒見過這個勃班男人。
有什麼呼之欲出,像包裹在脆弱的蛋殼裏。
程桑渾身顫抖起來,咬緊打戰的牙齒,不願深想。
談景新看着她,坐在那裏挺直脊樑骨,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他記得她患過嚴重的焦慮症,遲遲不忍說出陳文鈞的下落。
“小程,除了證據,作爲給他妹妹辦理永久居住證的交換,榴蓮餅裏還有另一樣東西,你要看嗎?”
“不……”
程桑突然站起來,椅子發出突兀的聲響。
“我,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談景新悲哀地看着她,點點頭。
“梁莊每天都打來電話,他就在門口。我讓他回去照顧好你。”
程桑什麼都沒有聽清,像一縷幽魂般走出警局。
一路上,所有的警員都目光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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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啊。
她抱緊自己。
下臺階時沒看路,她差點摔死。
輕飄飄的身體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帶着冷木香的外套將她裹得密不透風,有力的鐵臂打橫抱起她。
……
程桑渾渾噩噩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她睜開眼有意識時,已經躺在了楓山別墅的牀上。
門外,隱約是秦卓的聲音:
“她跟梁少不是一條心,萬一在警局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會很麻煩。”
老穆:
“梁少心裏有數,程小姐的事我們再不要插手。你和四野還不長記性?”
“她簡直是梁少的孽……”
等他們走遠,程桑下牀出去。
阿姨們看見她空洞的眼神,就像掉魂兒了一樣,不由心疼。
“程小姐醒了?梁少一直陪着您來着,剛有急事出去。”
程桑“哦”了一聲:
“我等他。”
阿姨們看她的樣子,急忙給梁莊打電話。
也就二十分鐘的時間,男人風塵僕僕地進門,直奔她而來。
程桑被他抱在懷裏,擱在腿上,像抱小孩兒一樣呵護。
“醒了?你睡了一天一夜,怎麼都叫不醒。還累嗎?餓不餓……”
“梁莊。”
梁莊抱緊她。
“怎麼了?說吧。”
“我在警局沒說關於你的事,真的我發誓。要是我說你一個字,讓我不得好……”
她的嘴被捂住。
男人的胸腔起伏,帶着絲怒氣。
“不要亂髮誓詛咒自己,不管你說沒說,都沒有關係,明白嗎?”
程桑抓着他的衣服求他:
“那你把文鈞的東西還給我好不好?我找不到,肯定是被你收起來了。”
梁莊的軀體一僵,把她的頭按在他懷裏。
“你又瘦了,等你養好身體,我就給你。”
“梁莊,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提條件?我要的是我自己的東西。”
梁莊抿抿脣。
“好,我給你。那件警服,我已經讓人修復了。”
當程桑拿到完好無缺的警服,和她那本紅色的結婚證時,她心裏重新燃起希望。
她的文鈞會回來的。
她可以等,等一輩子。
她拿着就往外走。
梁莊攔住她。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程桑答道:
“其實我在勃班的時候就想說來着,等回來,我不能跟你住一起了。我是有夫之婦,真的不合適。”
“好了,你身子弱,不要鬧了。走,我們上樓休息,我陪着你。”
程桑躲開他的手,固執地要離開。
梁莊怎麼會允許?
他抱起她,上樓。
程桑懇求他:
“你讓我走好不好?那一百萬我認了,我還你,你得讓我出去賺錢。還有,你強了我的事我也不計較了,我不說,你也不說,沒人會知道的。”
男人的下頷線冷硬流暢,喉結一直上下滑動,剋制着滿腔不悅。
程桑扯他的袖子:
“求求你了,梁莊,你讓我走吧。我只有文鈞,文鈞也只有我了,不能讓他看見我和你在一起,不行……”
“我就那麼拿不出手?”
梁莊的聲音在她頭頂,壓抑且偏執:
“求也沒用,只要我想,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我的女人這個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