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公主年歲尚小,還未及笄,所以住在宮裏。這次的生辰宴,就辦在她的朝陽宮。
進宮要過甬道,入口處,有侍衛負責覈對請帖和車上人員,免得有刺客趁機混入皇宮。
只是這樣一來,本來參加宴席的人就多,很快堵得跟臘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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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染染百無聊賴地拉開簾子朝外看,隊伍簡直長得沒有邊邊。
“怪不得明明是午宴,這麼早就把我喊起來了,我還以爲宴席開始前還有什麼活動呢。”
周思雲笑話她:“真沒見識。”
頓了頓,她想起來另一件事:“那日在酒樓發生的事,我哥都跟我說了,聽說劉小姐回去之後,被家裏的大人好一頓訓斥呢。”
“訓斥什麼?”蘇染染不解。
“當然是怪她交友不慎,差點給家裏招惹上禍端。劉家小門小戶,虧得姐姐生得好看,纔在後宮勉強有了一席之地。劉玉梅和柳芊芊交好,也是打的這個主意。”
母憑子貴,子憑母貴,歷來是相輔相成的。
劉父官職不高,宸貴人想在前朝尋找個靠山,庇護孃家,也庇護自己和孩子。
柳芊芊成天在那羣小官之女面前找存在感,以未來王妃自居,時間久了,總能騙到幾個傻子。
劉玉梅就是那個傻子。
“我還以爲倆人是好朋友呢,原來只是各取所需。”蘇染染瞭然,“不過,你倒是消息靈通,什麼都知道。”
周思雲目光躲閃了一下。
正說着話,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蘇染染以爲終於排到她們了,要檢查車上人員,主動撩開車窗簾子,誰知撩開之後,發現還在宮牆外邊。
“怎麼停住了?”她揚聲問。
“回王妃的話,兵部侍郎家的小姐想要先進宮,問我們能不能給她行個方便。”
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想插隊。
蘇染染覺得好笑。
先來後到,既然他們來晚了,那就老老實實在後邊排着,無非是看自己這個草根王妃好欺負,所以提了這個荒謬的請求。
否則,前面就是恭親王妃的馬車,怎麼不去問她們呢。
“這個兵部侍郎家的小姐,是什麼來頭?”她看向周思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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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想出插隊這個主意,總覺得是個不安分的主。
“她叫林飛燕,侍郎大人老來得女,很寶貝她。年紀雖小,但十分貌美,加上家裏大人寵着,性格囂張跋扈。下一屆秀女大選,坊間可是很看好她呢。”
蘇染染聽懂了。
她直接掀開布簾子,目光越過車伕,看向林飛燕派過來交涉的貼身丫鬟:“不知林小姐爲何要換?”
“我家小姐身子骨不好,外面大排長龍,日頭又毒辣,實在是等不起。還請王妃仁慈,和我家小姐換一換,侍郎府必定感念,高贊王妃先人後己的美名。”
蘇染染差點被氣笑。
敢情還不是插隊,是讓她去隊尾呢。
真不知是哪來的臉!
“林小姐若是連這會兒工夫的悶熱都承受不住,那還是趁早回去吧。萬一宴席還沒開始,她被蚊蟲叮暈倒了,豈不是把昭陽公主的生辰宴都要毀了。”
周圍馬車裏發出嗤嗤的笑聲。
那丫鬟覺得臉上燥得慌。
她狐假虎威慣了,不曾受過這個氣。
蘇染染收斂了笑意,丹脣輕啓:“回去轉告你家主子,日頭大不大的,大家都受着,不是光你們侍郎家的馬車天底下獨一份,要貼到太陽邊上去。”
丫鬟被說得下不來臺,扭身要走。
“慢着。”
後頭馬車的車簾被掀了起來,露出一張討好的臉。
“既然林小姐嫌日頭曬,想早些入宮,不如我同你們換吧。我自小就不怕熱,身體好。”
丫鬟正愁回去交不了差,柳芊芊的話簡直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這位小姐真是善解人意,我這就去回稟我家小姐。”
周思雲聽着外邊的動靜,問:“這個柳芊芊,哪來這麼好心?”
憑她這些年對柳芊芊的印象,可不像是個樂於助人的。
“誰知道呢。不過,她想在外頭多待一會兒,那就隨她去吧。”
蘇染染才懶得管這些破事。
她放下簾子,吩咐車伕繼續前行。
另一邊,柳芊芊所在的馬車雖然被換到了隊末,可她的心情卻好得出奇。
“這次也算是在林飛燕面前露臉了,等她入了宮,往後倘若有個什麼事,大小也算是一個人情。”
柳夫人贊同地點點頭。
“我兒說得對。那個蘇染染太蠢,早去晚去又有什麼要緊,反正是在裏邊白白坐着等開席,不如把機會讓出去,換個情面回來。”
“只不過,”柳芊芊話鋒一轉,“可惜不能看到蘇染染穿着那條裙子被昭陽公主斥責的樣子了。娘,你說等我們進去的時候,好戲不會已經演完了吧?”
皇上和皇后都好看,偏生她不知是怎麼了,淨挑着爹孃的缺點長。
坊間都說,昭陽公主算是皇子間的獨一份了。
獨一份的醜。
是以,她最討厭別人穿得鮮豔,若是誰的風頭要蓋過她去,她就會氣得當場大鬧起來。
帝后二人知道孩子的心病,知道心結所在,到底還是心疼自己的親生子,許多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縱容了。
“這蘇染染真是蠢鈍如豬,來赴宴,也不知道要先打聽打聽。娘,你說,昭陽公主一會兒生氣起來,會不會當場叫內務府的人把蘇染染趕出去呢?”
柳夫人一想到這個場面,就覺得痛快。
“來赴宴被主人家趕走,那蘇染染往後在京城,可就再也擡不起頭了。更何況,昭陽公主要是記恨上了她,就是皇后記恨上了她,那蘇染染往後的日子,只會更加艱難。”
“誰說不是呢。還是孃親聰明,想出了這樣的妙計,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那個蘇染染顏面掃地,還不用髒了我們自己的手。真是厲害啊。”
母女倆沾沾自喜,只有柳寒月看了眼遠處。
方纔那個丫鬟道謝時,明明說的是這位姑娘,連個姓也沒有,可見半點也不認識。
真能換來什麼人情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