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常百草躺在大小不合適的棺材裏，溫清芷忍不住傷心的閉上雙眸，防止眼淚掉落。
“合棺吧。”
隨着溫清芷一聲令下，張合高聲喊着一聲，常顏掙脫開束縛，跑到常百草的棺材前趴在上面痛哭起來。
“師傅——！！”
常顏趴在棺材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想要伸手去扒常百草，被人攔下。鄭淑上前將她抱回去，“師傅，師傅你冷靜點，別驚擾了師爺！”
常顏痛哭流涕，從得知常百草去世之後，她就哭哭停停。眼下情緒一激動，更是受不住，一口氣沒上來，昏了過去。
“師傅！師傅！”
鄭淑緊忙給常顏診脈，探知她無事後，看向溫清芷，“阿姐，師傅她昏過去了。”
“你在家照顧她。”
說完，一揮手，“走吧。”
張合讓人蓋了棺蓋，“起靈——”
一聲令下，侯府所有人均披麻戴孝出行，溫清芷抱着臨時做的那塊粗糙的排位走在前面。
鳳筠霄同樣披麻戴孝站在溫清芷身旁，二人迎着大雪一步一個腳印前行。
嗩吶聲引來不少人駐足觀望，有人對他們指指點點，鳳筠霄並沒出聲訓斥。他直接牽起溫清芷的手，用力握了握。
“不用怕，有本王在。”
溫熱的觸感傳來，溫暖了溫清芷整個人。
她看向鳳筠霄，見其鬢角上落了雪，問：“還不走嗎？”
“等結束之後就走。”
“你這是抗旨。”
“無妨。”
短短的兩個人，讓溫清芷心中頗爲觸動。
一直到城外，走到鳳筠霄率先讓人找好的位置上，見到那個挖好的坑，溫清芷才說：“你去西邊，我和你一起。”
鳳筠霄微微一怔，握着溫清芷的手跟着顫抖兩下，問：“爲何？”
“常佬心裏有你，如今你的傷勢未好，就要再次出征，他一定會擔心的。”
溫清芷看着張合等人將常百草的棺材放入坑內填埋，說：“誰知你路上會不會再次遇到什危險？”
“你在關心我？”
“…算是吧。”
溫清芷不否認，她鬆了一口氣，“就算是今日，你幫忙的報答。”
白雪落身肩，寒風拂衣裙。
鵝毛一樣的大雪紛紛落下，黏在二人身上。溫清芷臉頰凍得通紅，哈出的熱氣形成薄霧，她纖長的睫毛上凝結成珠。
鳳筠霄忽然擡起手來，替她擦拭掉髮間的落雪，“你同我一起去西邊，府裏的人怎麼辦？”
溫清芷沒有牴觸鳳筠霄的觸碰，她只是看了對方一眼，“年後，阿爹、阿孃他們會回嶺南。大姐跟小妹則會留下，到時候就讓他們和常顏一起看顧侯府。”
“你放心？”
“放心。”
她認真說着，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被鄭悅等人聽見。
“有她們在，我很放心。”
溫清芷掃了身後一眼，朝他近一步，道：“我也不是白去幫你，你要給我同等價值的交換條件纔行。”
得知她是這個目的，鳳筠霄直呼自己看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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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若是如此，沒必要。你並無法爲本王提供同等價值的交換條件。”
“我醫術高超，能保你不死。”
她眼眸流轉，光芒閃耀着，“我還能爲你，求來武器保命。”
鳳筠霄看着她，晶亮的眼眸中帶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鳳筠霄承認，自己很需要她的那些東西。
但，自己不願意她冒險。
“你不要忘了，皇上已然知曉你能夠和神明溝通。你若同本王一起去西邊，那就是在向皇上證明，你和本王一條心。”
“他能將那些武器收繳去，自然也能從你這兒榨出更多武器。溫清芷，莫要做無畏的冒險。”
“倘若我不冒險，皇上就會放過我嗎？”
這些日子，查出來的種種跡象都引導着她，讓她覺得爹孃的死，跟宮裏的那位有關。
她做的一些事，也在觸碰鳳筠溯的逆鱗。
比起鳳筠溯的陰晴不定，她更偏好鳳筠霄的敢作敢當。
“從前，興許會。今日你此番舉動，皇上必然會認爲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哪怕我什麼都不做，他也會認爲我有異心。”
“我不喜歡任人宰割，與其做案板上的魚肉，我更喜歡主動尋求屬於自己的道路。”
她懂得微微泛紫的小嘴一張一合，鳳筠霄緊緊盯着，根本沒認真聽她在講什麼。
他只覺得，這張柔軟的脣，一定很香。
“王爺？”
他失焦的目光再次煥發光亮，看着眼前的溫清芷擡手示意後，他回過神來，戀戀不捨的將目光從她脣上離開。
鳳筠霄背過身去，“你所謂自己的路，就是跟皇上背道而馳，選擇和本王做一條繩上的螞蚱？”
溫清芷也實話實說。
她說;“若是能夠有更好的選擇，我也不會選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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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筠霄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如有若無的笑，“那本王是否還要感激你，選擇本王？”
“王爺若是想要感激，便將知情的消息透露一二，也好讓臣女有個查詢下去的方向。”
聽到她說的消息，鳳筠霄瞬間收斂起笑意，“有些事，知道太多，容易早死。”
對於他不願意透露自己消息，溫清芷早就知曉。
他要是這麼幹脆的說了，溫清芷才心裏發怵，懷疑對方是不是說假話騙自己。
說真話是要付出代價的，不管是誰，都不敢輕易講。
溫清芷現在就在賭，拿信任賭鳳筠霄的信任。
“無妨，王爺總會有願意開口的那天。”
她輕笑着，沒一會兒，遠處傳來馬蹄聲。
二人同時望去，看到戴公公策馬而來。等他到面前，下了馬就往鳳筠霄這兒跑。
“哎呦，王爺啊！您怎麼抗旨呢？”
戴公公一邊說，一邊擡起袖子擦拭着額間的汗珠，“老奴真是要被您給嚇死了！”
他不悅地看了兩眼常百草的新墳，“您同皇上之間近日屢生嫌隙，可不是什麼好事！今兒您又爲了裏面那個抗旨，您讓皇上怎麼想啊？”
“您就聽老奴一句勸，快些啓程吧！不要再逗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