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領命而去,少頃將話帶到。
“太傅家的謝老夫人?”
梁未鳶在腦海中尋到些印象。
謝老夫人與老太君相識多年,不僅出身名門,其丈夫更是先皇的老師,在京中極有威望。
如此聲名俱盛的人物到訪,老太君卻叫她一同去迎接,想來是存了給她引薦之意。
梁未鳶笑着應下,望着銅鏡中自己過於素淨的裝扮,喚來梅書。
“下午府上迎接貴客,替我梳鮮亮些。”
梅書心靈手巧,眼光獨到,在妝奩旁細心選了一番。
“姑娘,謝老夫人出身望族,最喜清雅的樣式,您瞧瞧這些如何?”
梅書端的是青玉蓮紋簪和翠珠耳墜,梁未鳶頷首示意。
一襲烏髮青絲盤成了莊重氣勢的凌雲髻,待最後一粒珍珠扣繫好月白色廣袖襦裙,鏡中人已褪去平日素淡,眉間添了三分端莊華貴。
她起身時,雲紋裙踞隨步伐舒展,步生牡丹。
外搭的淺青色織錦披風如碧玉清泉,端得一身優柔婉順。
“在看什麼?”梁未鳶轉身時,正撞見霍瑾見倚着門框的身影。
目光落在她泛着淡淡胭脂的臉頰上,容色絕麗,華容婀娜。
他挺薄的微張,半晌未吐出一個字,眸中驚豔讚美之色卻做不得假。
梁未鳶被他盯得耳尖發燙,清眸半彎似藏了琥珀笑道:“怎麼,認不得我了?”
“謝老夫人是祖母故交,我總得打扮得像樣些。”
霍瑾見喉結滾動,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只是沙啞得厲害:“好看。”
初見時她也是這般惹人眼,只是此刻比之平時,更端重了幾分當家主母的雍容氣度。
看了眼天色,梳妝得久,時辰也差不多了。
“怕祖母久等,我先去了,等我回來再替夫君按摩。”
梁未鳶說罷,裙襬掃過他垂落的指尖,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馨香。
霍瑾見望着她離去的背影,墨眸浮現一抹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暗愫,無意識摩挲了下方纔被她觸碰的衣角。
“好個標緻的模樣!”
老太君扶着龍頭柺杖出了院子,打眼瞧見梁善玉走來,頓時渾濁的雙目亮了亮。
目光將梁未鳶從上到下打量個遍,嘴角樂呵呵的揚起欣慰弧度。
“這身打扮既有侯府氣度,又不失清雅,倒是讓老身想起年輕時的自己喲。”
聽着老太君調侃的話,梁未鳶笑着攙扶挽了上去,“自然了,全賴祖母教導。”
祖孫倆有說有笑的相攜往府門而去。
老夫人絮叨着謝老夫人的喜好,梁未鳶側耳傾聽,時不時點頭回應。
然而轉過照壁時,兩人腳步同時頓住。
只見餘氏迎面從主院出來,她身着孔雀藍豔色襦裙,頭戴珠釵通身貴氣,看模樣同是細心打扮了番。
“老太君安好,未鳶也在啊。”餘氏笑眯着眼,上前招呼,自然的跟老太君站到了一處。
老太君臉色冷了幾個度,精銳的眼掃過餘氏,“你怎麼在這兒?”
餘氏精心描繪的柳葉眉一揚,臉上理所應當又無辜模樣。
“聽聞謝老夫人今日來侯府做客,我身爲侯夫人,哪有不來迎接的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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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讓外人說咱們侯府怠慢了長輩。”餘氏笑着說罷,窺見老太君沉着神情,她心裏頭得意的哼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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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傢伙消息瞞得嚴實,若非她爲了給霍思源進宮請御醫時,聽到了風聲,她這個侯府夫人還不知情呢。
擺明了只想提攜梁未鳶,不把她二房放眼裏,那哪成?
謝老夫人那般貴胄,她肯定不能錯過,立馬厚着臉皮上趕着來了。
梁未鳶靜靜立在老太君身側,將餘氏頸間新換的赤金項圈、耳上誇張的翡翠墜子盡收眼底。
那些珠光寶氣襯得餘氏臉上的脂粉愈發厚重。
連她也不免覺着有些丟人現眼。
老太君冷哼着,佈滿不悅:“你這會子倒是懂事,前些日子怎麼不見你有這般禮數。”
餘氏臉色微變,老太君是指管教霍思源那事兒。
她裝傻充愣的佯裝不知,嘴脣張合間擠出討好的笑來:“母親說的哪裏話,兒媳一直秉持着仁惠,不敢絲毫懈怠呀。”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車馬聲,她立刻挺直脊背翹頭望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由遠及近,緩緩停在侯府門前。
老太君雙目些微亮起,轉怒爲笑的身子前傾:“來了,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