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微蹙着,低沉緩和的道着見解。
“倒是棉布,透氣耐磨,又價廉物美。”
“棉布雖入不了權貴的眼,但如今北方戰事初定,大軍不久後要班師回朝。那些軍武家中,便急需添置新衣,這棉布的銷路想來會不錯。”
梁未鳶聽得怔愣。
京中未聽捷報,他怎知北方戰事如何?
可又明白過來,霍瑾見武將出身,手下許是還有班底,因此提早探聽到了戰事消息。
梁未鳶腦中靈光一閃,不由躍躍欲試的亮起了美眸。
“夫君言之有理,還有那印染的技術,若是能將棉布染成各色花樣,定能大賣。”
她欣悅的舒展黛眉,擡手自然的拉帶着霍瑾見坐下,免得他累着。
“我原本還在發愁,不知該進些什麼貨物,夫君這一說就讓我豁然開朗了,着實是我的耳報神。”
唯一令她訝異的,是霍瑾見一介騁馳沙場的武將,居然能耐心同她議論這些商賈之事。
如此洞隱燭微,難怪前世在後宅陰司手段方面,也能與她對峙良久。
霍瑾見迎着她盛滿誇讚的眸子,他冷白的臉上也勾勒出一縷笑意。
“你打理鋪子的本事,我信得過。只是生意場上,多個人商量,總歸是好的。”
梁未鳶感慨的勾脣望向他:“在孃家時我好歹還能向娘取取經,可自來到侯府後,生意之事卻都只能自己琢磨。”
“早知夫君與我這般合拍,我便就早跟夫君請教了。”
女子目光笑意嫣然帶着打趣。
不似那些綿綿情意,更像是…如待知己般爽朗。
霍瑾見停頓了一瞬,不着痕跡的深了深眸色開口道:“你我夫妻一體,本就該相互扶持。”
“日後再有難題,一塊兒商量就是,不必拘着。”
梁未鳶並未聽出男人話裏的深邃。
惦記着生意,她連日來都親自在鋪子裏盯梢。
綢緞莊裏,她俯身查看料子,專注審着這些布匹的經緯,時不時擡眸與掌櫃低聲交談。
“夫人,這批江南運來的棉布手感確實細膩,雖然花色稍顯單一,但按照您說的,後面染成花色,定是不愁賣的呀。”
掌櫃哈着腰,將一匹月白棉布展開誇着。
她指尖捏起這塊白棉布,對着光細瞧經緯。
布面略顯粗糙,沒有掌櫃說的那般誇大,卻也透着股質樸的韌勁。
只是——
“這批布的幅寬比上月那批窄了兩寸?”
梁未鳶眸子眯起,指尖摩挲着比量:“通州布行送來的樣布,說是用了新織機,幅寬能到二尺四,你可曾見過?”
賬房先生連忙捧過賬簿走上前,“回夫人,通州布行確實送過樣布,但那織機需用北方粗棉,織出的布面雖寬,卻不夠細密。”
“且那布價要貴上三成,怕是……”
“貴有貴的道理。”梁未鳶放下棉布,素白的手指在櫃檯上點了點。
“你瞧這布雖細,卻只夠做單衣,我要的是能絮棉的冬衣料子,幅寬必須夠,不然拼縫太多易透風。”
她拿起案上的炭筆,勾畫出改良圖,“讓通州布行按這個改,多用的錢算進賬內,半月內我要五百匹寬幅棉布。”
“夫人,棉衣本就入不了貴人的眼,後面還要加印染,如此算下來,若是賣不出去,怕是會虧……”賬房先生撥弄着算盤,遲疑開口。
梁未鳶笑了笑,“誰說要賣給貴人了?”
她並未透露太多,只道:“印染不必花高價用那些染坊的,我要的是耐洗耐曬的花色。”
梁未鳶從袖中取出個錦盒,裏面是她研究幾日選定的色料,分別是曬乾的蘇木、茜草和藍草。
“就用這幾種植物做染料,染出太陽花、麥穗紋,再找繡娘挑出暗紋,如此既便宜又經穿。”
梁未鳶逐條吩咐下去,掌櫃的和賬房連連記着。
正說着,聽得店門外傳來一道歡喜清脆的笑聲:“梁姐姐!真是你呀!”
梁未鳶詫異的擡眸望去,竟然是安寧。
小姑娘今日褪去了宮裝,穿着鵝黃色織錦襦裙,像只花團錦簇的蝴蝶般就朝她撲來。
“郡主怎麼有空來街市?”梁未鳶迎上前,跟着漾開了笑意問道。
安寧熱切的一把拉住她的手,“母親說我悶在宮裏太久,特意帶我出來採買些新奇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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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瞧見姐姐身影,還以爲是看花了眼,沒成想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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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桃圓眼亮晶晶的望着梁未鳶,“姐姐在看棉布?這料子看着普通,姐姐要它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