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蘇晚渺和兮香還站在屋裏,眼睛一直望着那條他離開的路,一眨不眨。
她們心裏頭掛念得緊,也擔心得慌,可她們都明白,絕不能成了蕭儘的牽掛。
任何一絲情緒外露,都可能影響他在前線的心神。
她們選擇將擔憂藏在心底,只把堅定與支持留給他遠行的背影。
蘇晚渺慢慢把手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低聲念着:“寶寶,咱們一塊兒等着爹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腹中尚未成形的生命,又像是在給予孩子最初的承諾。
風吹過她的髮梢,她卻沒有移動半分,彷彿站立成了某種無聲的誓言。
兮香也站在府邸大門外,眼望着輝茗消失的方向,心裏頭滿滿的全是盼頭。
![]() |
![]() |
她的雙手緊緊攥着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她記得出發前輝茗說過的話,每一個字都刻在腦海裏,清晰分明。
她沒有理由不相信他會履行諾言。
她打心眼裏相信,輝茗一定能平平安安地回來,說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這份信念支撐着她站在這裏,無論天色多晚,風有多大,她都不會離開。
在這片古老又氣派的皇城中央,金碧輝煌的宮殿高聳入雲,像座山一樣鎮守着天下的權柄。
雕樑畫棟之間,藏着無數雙眼睛,每一道門後都可能藏着殺機。
夜風穿過迴廊,帶起層層簾幕,彷彿在爲即將發生的一切低語預兆。
眼下,一場你死我活的奪權大戲,正悄無聲息地拉開帷幕。
各方勢力悄然調動,暗流涌動。
表面上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誰都知道,只要一個信號,整個朝廷都將陷入混亂。
俞王府裏,蕭禹和沈錦熹正你追我趕地鬧着玩,屋裏滿是笑聲,好不熱鬧。
丫鬟們在一旁捂嘴偷笑,不敢上前打擾。
桌上的點心還冒着熱氣,茶水也未涼透,一切顯得溫馨而平常。
他們好像把宮裏的勾心鬥角全拋到了腦後,只想抓緊這會兒工夫圖個痛快。
可這份輕鬆沒持續多久。
歡笑聲還未散盡,門外的腳步聲已打破了屋內的氣氛。
突然,一個侍衛急匆匆地跑進來,雙手捧着一封信遞給了蕭禹。
他盔甲未卸,額角還帶着汗水,顯然是從遠處一路快馬加鞭趕來。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封信上。
蕭禹接過信,先是一愣,隨即拆開細看。
紙張略顯粗糙,但字跡工整有力,一行行讀下去,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眼睛順着字句一路掃下去,臉色也一點點變了,最後竟笑出了聲。
那笑聲起初低沉,隨後越來越高亢,像是壓抑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
“成了!蕭儘帶着兵馬全調去了邊疆,老皇帝身邊空了,沒人能護着他。這機會,正好歸我!江嘯那小子,總算沒掉鏈子。”
他一把將信紙捏緊,指尖幾乎要嵌進紙裏。
他心裏頭一陣發燙,彷彿那張龍椅已經朝他伸出了手。
權力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彷彿看見自己登上大殿,百官跪拜,萬民臣服。
他立馬吩咐那侍衛:“去告訴江嘯,本王謝他幫了這個大忙。他所做之事,我會記在心裏。不必再親自參與接下來的行動,只需靜候佳音。”
只要事成,我答應他的好處一分不會少。
接下來的事,就不勞他操心了。
我要獨自掌控全局,不容任何人插手干涉。
侍衛低頭回話:“小的一定把話帶到王子殿下那兒。”
他語氣恭敬,不敢多問半個字,只等着聽清全部指令。
走之前,他又補了一句蕭禹要傳的話:“王子還讓我提醒沈錦熹,以後不準再打着他是她義兄的旗號辦事。要是再聽說這種事,絕不放過。”
這句話說得清楚明白,帶着警告意味。
說完,侍衛便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長廊盡頭。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剛纔還笑盈盈的沈錦熹,一聽這話,臉立刻沉了下來。
她心裏直打鼓:“江嘯這是怎麼了?莫非他察覺了什麼?”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目光飄忽不定,腦海中反覆回放剛纔江嘯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裏透着冷意,不像平日的隨意與輕佻。
她越想越不安,脊背微微發涼,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可她確信自己沒有露出任何破綻,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蕭禹聽了,臉色也閃了一下,但沒多說,只隨口問了句:“你到底哪兒惹到他了?”
他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口一問,可眼角餘光卻迅速掃過沈錦熹的神情,觀察她的反應。
他在意的不是江嘯發脾氣的原因,而是這件事背後是否藏着更大的變數。
江嘯向來懶散,輕易不會動怒,如今反常,必有緣故。
沈錦熹撅着嘴,委屈巴巴地說:“禹哥哥,我真的啥也沒幹啊。”
她的聲音帶着一點顫,眼眶微紅,像是隨時能掉下淚來。
她擡起臉看着蕭禹,雙手搭在他的袖口上,指尖微微發抖。
她不想被懷疑,更不想成爲計劃中的隱患。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扮演着柔弱無知的角色,爲的就是不讓任何人對她多加留意。
蕭禹瞅着她那副模樣,也就不再追問。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緊張。
他知道沈錦熹膽子小,經不起嚇,若再逼問下去,反倒容易讓她亂了分寸。
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面,而不是追究一個無足輕重的情緒波動。
在他眼裏,江嘯現在不過是個工具,用完了,也就不重要了。
江嘯曾是他安插在宮中的一枚暗棋,負責打探消息、擾亂視聽。
可如今大局將啓,江嘯的任務早已完成,他的存在與否,已不影響最終走向。
即便他起了疑心,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蕭禹心中早有盤算,必要時,捨棄一人,保全全局。
他哄了幾句沈錦熹,便離開屋子,直奔書房。
他腳步沉穩,穿過迴廊時未作停留。
沿途侍從紛紛低頭避讓,無人敢出聲打擾。
夜風拂過庭院,吹起他披風的一角,但他絲毫未覺,心思全在接下來的行動上。
一進書房,他臉上的輕鬆全沒了,整個人繃得緊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