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閣”的生意逐漸步入正軌。
姜寶寶每日忙着巡視鋪子、琢磨新品、與蘇甜甜慕容柒商議經營策略。
小日子過得充實又滋潤。
墨千塵見她找到了喜歡的事情,整日神采飛揚,便也由着她去。
只暗中加派了人手護衛,確保萬無一失。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便被一道八百里加急的軍報打破。
這日傍晚,姜寶寶剛從“錦瑟閣”回府,還帶着一身外面沾染的煙火氣。
興致勃勃地想去書房跟墨千塵分享今日鋪子裏遇到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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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書房外,便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凝重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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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一守在門外,面色沉肅,見到她,躬身行禮,低聲道。
“王妃,王爺正在與幾位將軍議事。”
姜寶寶腳步一頓,隱約聽到裏面傳來壓抑而急促的討論聲。
夾雜着
“北漠”
“犯邊”
“兵力不足”
等字眼。
她的心不由得沉了一下。
北漠?
那不是很多年都不敢犯境了嗎?
她沒有進去打擾,悄悄退到旁邊的偏廳等候。
直到月上中天,書房的門纔再次打開。
幾位身披鎧甲的將軍面色凝重地快步離去。
甚至沒注意到偏廳裏的她。
姜寶寶這才走進書房。
書房內,燭火搖曳。
墨千塵獨自站在巨大的邊境輿圖前,負手而立。
他依舊穿着白日的常服,背影挺拔如松。
但姜寶寶卻能敏銳地感覺到,他周身散發着一股冰冷的、如同出鞘利劍般的肅殺之氣。
“帥叔叔?”
她輕聲喚道。
墨千塵轉過身,眉宇間帶着一絲未曾散去的冷厲。
但在看到她的瞬間,那冷厲便如同冰雪遇陽,悄然融化了幾分。
“回來了?鋪子裏一切可好?”
他語氣如常,走到書案後坐下。
彷彿剛纔的凝重從未存在。
姜寶寶走到他身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而是擔憂地看着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聽到他們說北漠。
墨千塵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側,語氣平靜。
“些許跳樑小醜,不足爲慮。”
他不想讓她擔心。
但姜寶寶如今已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了。
她看着他看似平靜的眉眼,卻能感受到他眼底深處那抹凝重。
北漠突然大舉犯邊,絕非“些許跳樑小醜”那麼簡單。
“很麻煩嗎?”
她握緊了他的手,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她記得,多年前他出徵,便是九死一生,如今。
墨千塵感受到她的不安,反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聲音低沉而穩定,放心,本王心中有數。
他沒有多說,但姜寶寶知道,事情定然不簡單。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靠在他身邊,默默陪着他。
接下來的幾天,攝政王府的氣氛明顯變得緊張起來。
往來傳遞消息的斥候和將領絡繹不絕。
書房常常燈火通明直至深夜。
墨千塵變得異常忙碌,有時連用膳都顧不上。
姜寶寶看着他日漸冷峻的側臉和眼下淡淡的青影,心疼不已。
她不再整日往外跑,而是安靜地待在府裏。
吩咐廚房變着法子準備他喜歡的膳食。
在他深夜回房時爲他準備好溫熱的參茶和宵夜。
這晚,墨千塵又是深夜纔回到寢殿。
姜寶寶還沒睡,正靠在牀頭看書等他。
見他進來,她放下書,赤着腳跑過去,接過他解下的外袍。
“怎麼還沒睡?”
墨千塵看着她,語氣帶着一絲責備,更多的卻是心疼。
“等你呀。”
姜寶寶仰頭看着他疲憊的眉眼,伸手輕輕撫平他微蹙的眉頭。
事情很棘手嗎?
墨千塵握住她的手,帶到脣邊吻了吻,沒有隱瞞。
“北漠王庭出了變故,新王兀朮野心勃勃,聯合了西邊幾個部落,集結了二十萬騎兵,陳兵雁門關外。”
“守將求援,邊關危急。”
二十萬騎兵。
邊關危急。
姜寶寶的心猛地一緊。
她雖不懂軍事,但也知道這個數字意味着什麼。
雁門關是北方最重要的屏障,一旦有失,北漠鐵騎便可長驅直入,生靈塗炭。
“那你要親自去嗎?”
她聲音微顫,問出了最害怕的問題。
墨千塵沉默了片刻,看着她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的臉,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
此戰關乎國運,非本王親往不可。
儘管早有預料,親耳聽到他確認,姜寶寶還是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戰場刀劍無眼,何況是面對二十萬兇悍的北漠騎兵。
她緊緊回抱住他,將臉埋在他胸前。
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氣息。
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
“什麼時候走?”
她的聲音悶悶的。
“三日後,點兵出發。”
這麼快。
姜寶寶抱得更緊了。
感受到她的恐懼和不捨,墨千塵心中微軟。
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鄭重。
“別怕,本王答應你,一定會平安回來。”
他擡起她的臉,指腹擦過她微溼的眼角。
深邃的眸子裏映着她的身影,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在家乖乖等本王。”
“照顧好自己。”
這是他第一次,將如此沉重的責任託付於她。
姜寶寶望着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裏面有關切,有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睥睨天下的自信與決然。
她知道,他是帝國的支柱,是軍中的信仰,此戰,他非去不可。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將眼淚逼了回去。
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雖然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好。”
她重重點頭,聲音帶着一絲哽咽,卻異常堅定。
“我等你回來。”
“家裏有我,你放心。”
她不能讓他擔心,不能成爲他的拖累。
墨千塵看着她強裝堅強的模樣,心中既疼惜又欣慰。
他的小妻子,真的長大了。
他低頭,吻住她的脣。
這個吻不帶情欲,只有無盡的眷戀與承諾。
三日後,帝都城外,旌旗獵獵,玄甲森森。
攝政王墨千塵一身戎裝,騎在神駿的墨麒麟上,如同戰神臨世。
文武百官相送,氣氛肅穆。
姜寶寶穿着正式的王妃禮服,站在送行的人羣最前方。
她沒有哭,也沒有像小時候那樣纏着他不放。
只是靜靜地望着他,將他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心底。
墨千塵策馬經過她面前,勒住繮繩,深深看了她一眼。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走了。”
他沉聲道。
“嗯。”
姜寶寶點頭,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平安符塞進他手裏。
低聲道。
“萬事小心。“”
墨千塵握緊那帶着她體溫的平安符,最後看了她一眼。
猛地勒轉馬頭,玄色披風在風中劃開一道冷硬的弧度。
“出發!”
鋼鐵洪流,向着北方,滾滾而去。
直到那玄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
姜寶寶才任由一直強忍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帥叔叔,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會在這裏,等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