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閣”自開業以來,憑藉其獨特的貨品、新穎的經營模式以及三位東家顯赫的背景。
生意日益紅火,幾乎成了京城貴女和富家太太們趨之若鶩的時尚地標。
然而,樹大招風。
這份紅火自然也礙了不少人的眼,尤其是那些經營多年的老字號綢緞莊和首飾鋪。
這日午後,姜寶寶正與蘇甜甜、慕容柒在“錦瑟閣”後院查賬對貨,前堂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吵鬧之聲。
“叫你們管事的出來。”
“這賣的什麼黑心料子。”
“才穿了一次就褪色勾絲。”
“簡直欺人太甚。”
一個尖利的女聲格外刺耳。
姜寶寶眉頭一蹙,與蘇、慕容二人對視一眼,起身朝前堂走去。
只見前堂內,一個穿着富態、滿臉橫肉的婦人正叉着腰,唾沫橫飛地指責着掌櫃,。
她手裏揮舞着一匹明顯被惡意損壞的雲錦,那料子確實是“錦瑟閣”的貨,但所謂“褪色勾絲”的痕跡卻十分可疑。
她身後還跟着幾個膀大腰圓、一臉兇相的家丁,顯然是來者不善。
周圍還有幾個看似顧客、實則眼神閃爍的人在幫腔。
“就是,還以爲多好的東西呢,原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聽說東家背景硬,就這麼店大欺客嗎。”
“以後誰還敢來這兒買東西。”
掌櫃的急得滿頭大汗,連連解釋。
“這位夫人,我們的雲錦都是從江南最好的織坊直接進貨,絕無質量問題。”
“您這料子上的痕跡,分明是……”
“分明是什麼。”
那婦人猛地打斷他,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弄壞的。”
“我堂堂吏部侍郎夫人,會訛詐你們這點銀子不成。”
“今天你們必須給我個說法,否則我就砸了你們這黑店。”
吏部侍郎夫人。
姜寶寶眼神微冷。
她記得,這位侍郎似乎與端王府有些拐彎抹角的關係。
看來,這不是簡單的顧客糾紛,而是有人故意找茬,想壞了“錦瑟閣”的名聲。
蘇甜甜氣得小臉通紅,就要上前理論,被慕容柒拉住。
姜寶寶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臉上帶着從容的淺笑。
“原來是侍郎夫人,失敬。”
“不知夫人遇到了什麼問題,可否與我細說。”
那婦人見正主來了,上下打量了姜寶寶一番。
見她年紀輕輕,容貌絕美,衣着雖不俗,卻並無過多飾物,心下更是不屑,語氣愈發囂張。
“你就是這鋪子的東家。”
“來得正好,看看你們賣的好料子。”
“今天若不賠償我千兩銀子,再當着大家的面賠禮道歉,這事沒完。”
千兩銀子。
這簡直是赤赤果果赤果果的敲詐。
那匹雲錦原價也不過百兩。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
姜寶寶卻不慌不忙,走到那婦人面前。
拿起那匹被損壞的雲錦,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隨即瞭然一笑。
“夫人。”
她聲音清脆,帶着不容置疑的鎮定。
“您說這料子褪色,可我瞧着,這顏色脫落處邊緣整齊,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刮掉的。”
她將料子展示給周圍人看。
“而且大家聞聞,這上面是不是還有一股淡淡的酸味。”
“若真是洗滌褪色,該是皁角或鹼水味纔對。”
“這酸味……倒像是醋。”
那婦人臉色微微一變,強自鎮定道。
“你……你胡說什麼。我怎知是什麼味道。”
姜寶寶不理會她,又指着那幾處“勾絲”。
“再說這勾絲,雲錦質地緊密,若非用利器刻意拉扯,絕難勾出如此整齊的斷口。”
“夫人您身份尊貴,想必不會親自做這等粗活。
“莫非是您府上下人伺候不周,或是……有人故意爲之,想借夫人之手,來我‘錦瑟閣’生事。”
她語速不快,條理清晰,每一句都戳在關鍵處。
周圍原本被煽動的人也開始露出懷疑的神情。
“你……你血口噴人。”
那婦人被說得啞口無言,只能色厲內荏地尖叫。
“你們就是以次充好,仗勢欺人。”
“仗勢欺人。”
姜寶寶輕笑一聲,笑容卻未達眼底。
“夫人言重了。‘錦瑟閣’打開門做生意,講的是誠信二字。”
“貨品若有問題,我們絕不推諉。”
“但若是有人存心構陷……”
她話音未落,慕容柒抱着臂,冷冷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掃過那幾個家丁。
“怎麼。想動手。”
她雖未亮兵器,但那身沙場磨礪出的煞氣,瞬間讓那幾個家丁氣勢矮了半截。
蘇甜甜也叉着腰,氣鼓鼓地道。
“就是,我們‘錦瑟閣’的貨都是有賬可查,有源可溯的。”
“不像有些人,空口白牙就想訛詐。”
那婦人見對方不僅不怕,反而句句在理。
己方氣勢被完全壓制,帶來的家丁也被慕容柒鎮住,頓時有些慌了神。
她本就是受人指使前來鬧事,沒想到這年輕的王妃如此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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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
衆人回頭,只見一隊身着玄甲、腰佩利刃的侍衛魚貫而入,爲首之人正是影一。
影一對着姜寶寶躬身行禮,聲音冰冷無波。
“王妃,王爺聽聞此處有宵小滋擾,特命屬下前來查看。”
他目光轉向那臉色煞白的侍郎夫人。
“王爺有令,凡惡意滋事,構陷王妃,影響‘錦瑟閣’聲譽者,無論身份,一律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玄甲侍衛。
攝政王親衛。
那婦人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她怎麼忘了,這“錦瑟閣”最大的靠山,是那位殺伐果斷、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我……我……”
她嚇得語無倫次,哪裏還有剛纔的囂張氣焰。
姜寶寶擺了擺手,對影一道。
“罷了,不過是場誤會,既然侍郎夫人已知錯,便請回吧,只是……”
她看向那婦人,語氣淡然卻帶着警告。
“還望夫人日後謹言慎行,莫要再被小人利用,平白失了身份。”
那婦人如蒙大赦,連那匹“證據”都顧不上拿。
帶着家丁連滾爬爬地跑了,那幾個幫腔的也早已溜得無影無蹤。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圍觀人羣散去後,蘇甜甜拍着胸口後怕。
“嚇死我了,寶寶,還是你厲害。”
慕容柒也難得讚許地點點頭。
“臨危不亂,條理清晰,沒丟我們‘錦瑟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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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寶寶卻看着門外,微微蹙眉。
她知道,這恐怕只是個開始。
“錦瑟閣”的崛起,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今日是侍郎夫人,明日又不知是誰。
“看來,我們得想個長久的法子。”
姜寶寶沉銀道。
“光靠王爺的威懾,終究不是萬全之策。”
她腦中靈光一閃,對蘇甜甜和慕容柒道。
“我們不如成立一個‘貴賓鑑品會’,邀請京城最有聲望的夫人小姐作爲首批會員。”
“定期舉辦品鑑活動,讓她們親眼見證我們貨品的來源與品質。”
“同時,制定更嚴格的售後章程,黑白分明,讓那些人無處下手。”
蘇甜甜和慕容柒眼睛一亮,都覺得此法甚好。
是夜,姜寶寶回到王府,將白日之事當作趣聞講給墨千塵聽。
墨千塵聽着她眉飛色舞地講述如何“智鬥”潑婦,眼底帶着縱容的笑意。
但聽到有人敢去她的鋪子鬧事時,眸中還是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可需本王……”
他話未說完,姜寶寶便湊過來捂住他的嘴。
“不用不用。”
她笑嘻嘻地說。
“這點小事,本王妃自己能搞定,總不能事事都靠帥叔叔你呀。”
墨千塵看着她自信滿滿的小臉,心中微軟,將她攬入懷中。
他的小王妃,似乎在他的羽翼下,正以一種他樂見的方式,悄然成長,變得更加耀眼。
而他,只需在她需要的時候,做她最堅實的後盾便好。
至於那些不長眼的……他眸光微冷,影一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