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有些女人,是孤品
陸繹眉頭緊鎖:“晚意,你以前可從不任性。”
他嗓音溫存依舊,卻裹着一絲警告:
“我在給你臺階下。若錯過了,以後,這臺階可就收回了。”
蘇晚意脣角輕揚,笑意漾開,可眼神卻瞬間凍結,刺骨的冰冷竟讓陸繹後背升起一股寒意。
“陸繹,”她一字一頓,聲音寒冽,“你對我,真是一無所知。”
話音未落,她已決然轉身。
陸繹眉心瞬間擰成死結。
他向來篤信,自己纔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蘇晚意、甚至超越她自我認知的人。
她必定仍在氣頭上,才故意說這些傷人的話。
她如今是比從前更難哄了,但陸繹胸有成竹,他堅信自己終能讓她回心轉意。
陸繹轉身朝外走去。
剛出幾步,迎面便撞上兩個氣勢洶洶的黑衣壯漢。
擦肩而過時,臂膀上猙獰的紋身一閃,幾句低語隨風灌入他耳中:
“12幢,就這兒,沒錯?”
“嗯。”
“走,動手!”
……
這語氣絕非善類,不是入戶搶劫,就是入戶行兇。
陸繹猛然回頭,那兩人卻身形如電,轉眼便消失在樓道深處。
他定睛一看,心頭頓時一沉。
顏卿卿和伊伊,就住在這棟單元樓裏。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攫住了他。
這兩人不會是衝着卿卿和伊伊去的吧?
他擡腳就要追上去一探究竟,視線卻猝不及防撞進一雙幽深的眸子裏。
傅景深身姿挺拔,穿着一襲剪裁考究的黑色西服,正靜立在不遠處。
四目相接,彼此眼中都掠過一絲意外。
“傅總?”陸繹難掩驚訝,“您……也住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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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深眉梢微挑:“也?”
陸繹扯出一個笑:“咳……我太太還在跟我鬧彆扭,她……暫時住這附近。”
他含糊帶過。
傅景深面上波瀾不興,只淡淡應了句:“哦。”
陸繹目光掃過四周,忽然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傅總,私下裏……我還能像大學時那樣,叫你一聲景深嗎?”
“隨意。”傅景深語氣平淡。
陸繹臉上不自覺浮起一絲欣然:“景深,真得多謝你在玉城透露給我的消息,讓我及時知道我太太心裏的疙瘩。”
他邊說邊從口袋摸出一盒頂級香菸,恭敬地遞過一支,“等我和她和好了,找個時間,我帶她一起,請您吃個便飯,也好認識認識。”
傅景深接過煙,微微傾身。
陸繹恰到好處地掏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殷勤地爲他點上。
淡藍色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傅景深深邃的眉眼,透出一種捉摸不定的悵惘。
“哦?看來……和好指日可待?”
他吐出一口菸圈,語氣似問非問。
陸繹臉上滿是驕傲:
“景深,你是不瞭解我太太對我的感情,秦風可是知道的。”
“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女人能像她那樣愛我,連我媽都做不到她那般無私。真的。”
他語氣篤定,瘋狂開啓“炫妻”模式。
“前年我誤診腎炎,醫生說可能要換腎。她二話不說就去做了配型,豁出命也要割一顆腎給我。萬幸,是誤診……”
陸繹自己也點燃了煙,深深吸了一口,眸光有意無意劃過傅景深的臉,似留意他的反應。
傅景深靜靜聽着,指間夾着煙,臉上掛着若有似無的笑:
“這年頭,死心塌地的女人,的確罕見。”
陸繹聲音裏透着炫耀:
“我始終堅信,她對我的忠誠無可撼動。無論面前站着多麼出類拔萃的男人,她的視線也絕不會偏移分毫。因爲她心底,從來只容得下我一人。”
傅景深脣角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沒有再說話。
陸繹心頭愈發酸爽,他伸手搭上傅景深的肩頭,語帶調侃:
“景深,你呢?有遇見過對你掏心掏肺的女人嗎?”
傅景深不動聲色地推開他手臂:“沒你這福氣。”
“哦?”陸繹驚訝地挑起眉梢,“不可能吧?以你的條件,身邊該是環繞着無數癡情女人才對。”
傅景深的目光掠過陸繹,看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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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女人,是孤品。”
陸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
“那我真是幸運至極,竟能獨擁這樣的孤品。”
傅景深不再回應,只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自己緊握的左手上。
陸繹這纔看清,原來傅景深手中一直緊握着一枚小巧的紫色沙漏。
只要手指稍一顫動,細沙便會瞬間沉落。
然而,傅景深的那只手,卻始終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一絲疑惑爬上陸繹心頭,他指向沙漏:“景深,這是……?”
傅景深緩緩將那枚沙漏舉至眼前。
就在這一剎那,最後一縷晶瑩的細沙,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底部。
傅景深利落地將沙漏收入西裝口袋。
他擡手,在陸繹肩上看似隨意地拍了拍:
“這是比倒計時軟件,還要精準的倒計時。”
他提步走向前方几步之遙的白色賓利,利落地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陸繹如夢初醒,急忙追到車旁:
“景深,等等,之前說加大合作,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可以去你公司詳談。”
車窗玻璃緩緩降下,露出傅景深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不急。等你和你夫人重歸於好,帶着她,一起來見我。”
車子絕塵而去。
陸繹盯着車影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難辨。
但願……他的第六感是錯的。
傅景深和蘇晚意之間,最好真的只是素未謀面的同鄉。
正這麼想着。
剛剛那兩個面目猙獰的黑衣壯漢,冷不丁再次從單元樓裏走出。
其中一人狠狠撞開他的肩膀。
擦身而過的瞬間,一股熟悉的香水味猛地撞入鼻腔。
陸繹渾身劇震,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像是被點燃的炸藥,發瘋般狂按電梯按鍵。
心臟在喉嚨口瘋狂撞擊,幾乎要破膛而出。
電梯門開,陸繹箭步衝出,巨大的慣性讓他踉蹌着險些撲倒。
“卿卿!卿卿!伊伊——!”
他瘋了似的砸門,手指顫抖着就要去按密碼鎖。
門,卻“唰”地一下被顏卿卿從裏面拉開。
她披散着微亂的頭髮,身上鬆鬆垮垮套着一件寬大的男士T恤,臉色蒼白,神情倉惶。
陸繹慌忙扶住她的肩膀:“卿卿!你沒事吧?伊伊呢?!”
顏卿卿怔怔地望着他,脣角費力地牽了牽,竟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阿繹?你這是幹嘛?好端端的……怎麼這麼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