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與有緣人做快樂事
她吻得毫無章法，脣齒間是鹹澀的淚、他清冽的氣息，還有五年愛恨情仇灼燒後的灰燼滋味。
傅景深在最初的微怔後，立刻反客爲主。
一手穩穩托住她的後頸，另一只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肢，將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懷中。
他用舌尖耐心描摹她顫抖的脣瓣，一點點吮去她的淚水。
狹小的車廂後座裏，空氣粘稠灼熱。
車窗外，都市霓虹飛速掠過，模糊成一片光怪陸離的背景。
良久，兩人額頭相抵，氣息交融。
蘇晚意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着沉穩有力的心跳，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疲憊和奇異的安全感席捲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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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着眼，輕聲道：
“傅景深，如果是五年前，你對我說剛剛那些話，我會毫無保留愛上你。”
男人嗓音低啞：
“那現在呢？”
蘇晚意脣邊漫起苦澀：
“我不敢信。陸繹把我對男人的濾鏡，碎了一地。”
她擡眸看着他，“我現在愛無力了，你……能接受嗎？”
傅景深眼神微顫：
“來日方長，我們還有一輩子可以相處，不怕。”
蘇晚意心中震動：
“可你還沒告訴我，你對我到底是什麼？”
傅景深脣瓣動了動，最終只是淺淺一笑：
“我這人，不喜歡說，只喜歡用行動證明。”
突然，他擡眸望向窗外，眼底劃過一絲霜寒：
“我曾和你一樣，感受過被全心信任之人辜負的崩塌感。再鄭重的承諾，也有被擊穿的那天。我不喜承諾，也不信別人對我承諾。人變，事變，沒有什麼是恆常不變的。”
蘇晚意感受到他話語裏的沉重，心底泛起惺惺相惜。
“所以，你選擇聯姻？骨子裏，你也不信愛情？”
“任何感情都會變質，但白紙黑字不會。聯姻，不能保證我會永遠愛你，但能保證你嫁給我，任何時候都不會吃虧。”
“即便未來我移情別戀，屬於你的一切，也早已被約束。我永遠不會輕易說‘愛’，但我選擇和你領證，就會約束自己，做一個合格的、能給你安全感的丈夫。”
蘇晚意豁然開朗。
之前的愧疚消散，心落回實處。
她依舊不知傅景深對她具體是什麼感情，但那份安全感，他給得十足十。
只要他在身邊，她便感到莫名的踏實。
她破涕爲笑：
“所以，我們就是兩只受了傷、在暗夜裏互相舔舐傷口的小獸？不問過往，只約定並肩前行？”
傅景深脣角也浮起笑意：
“可以這麼想。”
蘇晚意情緒徹底穩定：
“那我真要謝謝你的出現。除了愛情，我也會約束自己，做一個合格的妻子。”
傅景深伸手，輕輕勾了勾她的鼻尖：
“‘愛’字太沉重。我想，我們需要的，是足夠的鬆弛，不言愛，只與有緣人做快樂事。”
這熟悉的語調，瞬間讓蘇晚意找回了當初與“周予安”聊天的感覺，也第一次將他的雙重身份完美重疊。
她把頭枕在他膝上，雙手環住他的腰，倦鳥歸巢般的疲憊涌來：
“好，這樣彼此都沒壓力。我先眯會兒，到了喊我。”
“好。”
男人低頭，在她額頭印下淺吻，扯過薄毯輕輕蓋上。
車子如紅色音符，在午夜的滬城穿行，從城西滑向最繁華的城東。
蘇晚意小憩醒來，與傅景深並肩走進M會所。
最大的包廂裏燈火輝煌，沈悠揚點好最貴的套餐——反正傅景深買單。
玉城新貴圈與沈悠揚的朋友們已坐了不少。
蘇晚意剛坐下，便覺兩道冷箭般的目光釘在後背，脊背生涼。
轉頭一看，竟是龔茹坐在包廂另一側，身邊圍着兩個女生。
蘇晚意心頭一緊，立刻起身將沈悠揚拽到僻靜處，壓低聲音，沒好氣地掐了她一把：
“悠揚！怎麼回事？龔茹怎麼來了？”
沈悠揚嘆氣：
“不是我！是賀霏霏帶來的。鬼知道她倆什麼時候混一個圈子了。”
蘇晚意眼神微沉：
“賀霏霏高中時不是最討厭龔茹嗎？”
沈悠揚攤手：
“成年人的世界只談利益。龔茹現在在龔家地位高，她爸那幾個兒女裏就屬她最有手腕，長得也最像。龔家這幾年轉型新能源汽車做得很猛。賀家想拿賀霏霏跟龔茹的大哥聯姻，賀霏霏自然要巴結她。”
蘇晚意明瞭，多問了一句：
“我聽說京北有塊地，龔家捏着，很多家在爭？”
沈悠揚攬住她肩膀，勾脣一笑：
“寶貝，你下手快先拿證就對了！傅家想要那塊地建數據共享中心，龔家也看中傅家實力，兩家正在談。龔茹對傅景深覬覦多年，現在對外都快以傅家準兒媳自居了……”
她想起高中時的較勁，得意道，“她要知道你倆早把事辦了，臉還不得黑成炭？哈哈，這麼多年，她還是玩不過你。”
蘇晚意瞭然：
“悠揚，我和景深領證的事，你跟江恩淮也強調下，除了你們，暫時別讓其他人知道。”
沈悠揚拍胸脯：
“放心！早交代了，江恩淮看着痞，嘴嚴着呢。”
蘇晚意自然信任，能被傅景深視爲鐵哥們的，差不了。
兩人八卦完回到包廂。
蘇晚意卻發現自己剛纔的位置已被龔茹佔據。
龔茹正湊在傅景深的耳畔低語，身體刻意與傅景深捱得很近，姿態璦昧。
傅景深靜靜聽着，並沒有將她推遠。
不知道龔茹說了些什麼，他面色陡然一凝，抓起外套起身。
龔茹隨之站起，舉杯朗聲道：
“各位不好意思！我和景深有點急事要處理，先走一步，大家盡興！”
傅景深附和：“改天再會。”
兩人一前一後迅速離開。
衆目睽睽下，蘇晚意看着他們身影消失，心頭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但下一秒，手機屏幕亮起，是傅景深發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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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車拋錨，輕微受傷。她聯繫了龔茹，我去看看，別誤會。】
祕密聯姻，協議本就約定互不干涉私事。
傅景深從未乾涉過她與陸繹的往來，也早打過預防針，因那塊地，他與龔茹仍需維持一定交情。
想起這點，蘇晚意心頭那絲漣漪迅速平復，轉身便與沈悠揚痛快暢飲起來。
不多時，莫浪抵達。作爲氣氛擔當，他一來就獻上一段抖臀舞，瞬間引爆全場。
結束時已是凌晨一點多。
蘇晚意醉意朦朧，被沈悠揚和江恩淮送到家門口。
她摸着黑進了臥室，倒頭就睡。
迷糊中，感覺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撈起又放回牀上，鞋襪、衣衫被輕柔褪去。
緊接着，整個人便被圈入一具堅實溫暖的胸膛裏。
她無意識地“嗯”了一聲，頭頂隨即落下磁性渾厚的嗓音：
“難受嗎？我去煮醒酒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