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翌日週一。
蘇晚意照常踏入億海辦公室，沒成想，迎面撞見蘇國棟正從沈之渙的辦公室裏出來。
四目相接，蘇晚意眼神陡然一冷。
蘇國棟卻神態自若，擺足了長輩兼上司的架子：
“晚意啊，之渙可沒少誇你，接連簽下幾位大客戶，業績斐然，做得很好，繼續保持。”
語氣裏的居高臨下讓蘇晚意一陣不適，但她還是強扯出一絲笑意：
“那是自然，自家的公司，哪有不拼盡全力的道理。”
蘇國棟滿意點頭：
“確實，億海在滬城打頭陣，對蘇氏集團貢獻不小。你在這裏歷練歷練也不錯，遇到不懂的，及時請之渙指點。之渙，晚意這邊，就多勞你費心了。”
集團上下皆知蘇國棟是蘇振雄私生子且已改姓的事實。
沈之渙顯然也知道了，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只能在一旁看着蘇晚意，露出尷尬的訕笑。
蘇晚意徹底聽不下去了。
她轉身徑直走向自己辦公室，“砰”地一聲甩上門，將蘇國棟徹底晾在門外。
蘇國棟臉色瞬間陰沉，勉強擠出個笑容：
“晚意到底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脾氣不小，之渙你多擔待。”
沈之渙神情平淡地開口：
“蘇總言重了。晚意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不碰她底線，很少動怒。”
蘇國棟臉上一陣青白，揹着手，煞有介事地在億海辦公區踱了一圈。
沈之渙只得硬着頭皮陪同。
好半晌，這尊“佛”終於離開。
沈之渙立刻閃進蘇晚意的辦公室，心有餘悸地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晚意，老爺子這唱的是哪一齣？晚年突然冒出個私生子？這跟老房子着火有什麼區別？”
蘇晚意無奈聳肩：
“你問我，我問誰去。之渙，他一大早就來了？跟你打探什麼沒有？”
沈之渙連忙點頭：
“有，先問我知不知道你把老爺子送去哪兒體檢了，接着又打聽你以前和陸繹的事。我統統裝傻充愣，一問三不知。”
蘇晚意“啪”地將手中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他們一家子都住進我家老宅了，還想把我爸媽的房間改成他們的。瞧他今天這做派，活脫脫一個新太子出巡……”
沈之渙深表贊同：
“沒事，大家表面上應付着，背地裏都在看笑話。”
“王佩這女人真能忍，早不說晚不說，專挑老爺子年歲高、身體又出問題的時候攤牌。下一步，我看就是等老爺子神志不清，好扶‘新皇’登基，把你徹底邊緣化。晚意，你最近千萬要當心。”
蘇晚意目光銳利：
“他們打的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王佩還盤算着這幾天就拉我爺爺去領證，我看苗頭不對，趕緊把爺爺弄來滬城了。之渙，接下來是一場硬仗，你得幫我。”
沈之渙毫不猶豫：
“放心，我和趙助理絕對跟你統一戰線。”
這一點蘇晚意毫不懷疑，“嗯，陸氏那邊最近什麼狀況？”
沈之渙彙報：
“很糟。陸氏至少60%的客戶已經轉投我們。剩下的一些，也被新冒頭的幾家互聯網平臺搶走。陸繹現在正焦頭爛額地想辦法進行新一輪融資，據說接觸了好幾家金融巨頭。”
蘇晚意眼中精光一閃，計上心頭：
“之渙，讓我們蘇氏旗下的金融主動去和他接洽，給他送錢，籤一份對賭協議……”
沈之渙瞬間領悟，神情變得凝重：
“你是想通過對賭，給他挖個深坑，徹底套死他？”
蘇晚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沒錯。陸繹現在急於輸血救命，我們投的錢就是裹着蜜糖的砒霜。瞄準他的痛點，設置幾個他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目標。”
沈之渙倒吸一口涼氣：
“萬一他不籤怎麼辦？”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着繁華的滬城，聲音冷靜而危險：
“不會，他現在是急需用錢的時候。他性格容易飄，只要多吹捧他幾句，他會立刻低估協議的致命性。”
“戰線不要拖太長，一年內，我要看到陸繹破產，然後，跪下來求我。”
沈之渙看着蘇晚意，眼中掠過一絲欣慰：
“你遲遲不肯對他下手，我還以爲……你心裏尚存舊情。”
蘇晚意脣角微勾，扯出一個冷淡的弧度：
“早就沒有了。”
沈之渙未再多言，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那就好。一切小心，需要我時，隨時。”
蘇晚意擡眸，深深看了他一眼：
“之渙，你在蘇氏……快七年了吧？”
沈之渙不假思索：“是，快滿七年了。”
蘇晚意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感激：
“謝謝你。在我最……‘戀愛腦’的時候，替我守住了這片陣地。”
沈之渙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卻堅定：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高中時我就說過，晚意，我願做你的後盾。”
蘇晚意點了點頭，觸及沈之渙眼中那抹過於明亮的光彩，不着痕跡地轉開了話題：
“之渙，你也該考慮你的個人大事了。現在億海運轉平穩……”
沈之渙下意識向前一步，聲音微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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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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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意迅速打斷，眼神瞬間變得清晰而疏離：
“之渙，我們是朋友，是並肩的戰友。其他的，無需考慮。”
沈之渙眼中剛燃起的希冀驟然熄滅。
然而，那失落的情緒只在他眼底停留了一瞬，便被他迅速壓下，恢復了慣有的沉穩：
“明白了。”
蘇晚意低頭專注於電腦屏幕。
沈之渙默契地退出了辦公室。
兩人神情平靜如常，彷彿方纔那番觸及心事的對話從未發生。
忙碌了一整天，蘇晚意終於處理完手頭工作。
她抓起手包下樓，走向地下車庫，準備驅車回家。
億海大廈是當年蘇氏斥巨資在滬城核心地段購地自建的總部。
作爲自家產業，維護向來周全。
地下車庫遍佈高亮LED燈和全方位監控，常年亮如白晝。
然而此刻，當蘇晚意步出電梯，迎接她的卻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只有角落綠色的應急指示燈，在黑暗中透出微弱而詭異的光芒。
蘇晚意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她立刻點開手機電筒，頭皮陣陣發麻，強忍着心慌，只想快步走到自己的車邊。
眼看就要觸到車門，一個陰冷的男聲突然自背後響起：
“是蘇晚意小姐？”
蘇晚意瞬間寒毛倒豎，猛地回頭：“誰？！”
那男人做了個手勢。
幾乎同時，旁邊一輛車的車門被猛地推開，迅速閃出兩個黑影。
“有人花錢，叫我們‘處理’你。對不住了！”
話音未落，一陣沉悶的劇痛狠狠砸在蘇晚意後腦——
她甚至來不及呼救，眼前便陷入徹底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