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自食惡果
深夜。
龔茹在洗胃後幽幽轉醒，映入眼簾的不僅是病房慘白的燈光，還有父親龔長江鐵青的臉色和母親林莉猩紅的雙眼。
她剛掙扎着坐起，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就提醒着先前那一巴掌的力道。
龔長江怒不可遏，揚手又要打來：
“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怎麼會想出這等愚不可及的主意？”
“找人去勾飲傅寒江，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
“就因爲你，龔家在傅家面前顏面盡失！傅景深已經準備取消合作，你……你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龔茹嚇得渾身發抖，蜷縮在病牀一角：
“爸，我知道錯了……我沒想到沐芙蓉會反水……”
林莉重重嘆息：
“茹茹，你總是太過自作聰明！”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做之前就該想到後果。現在好了，不僅得罪傅家，還讓人家捏住了把柄！”
龔茹悔恨交加，手指無力地絞着被單。
就在這時，她驚見黃昊出現在病房門口，頓時臉色煞白：
“黃昊！你怎麼還在這裏？”
她拼命使眼色讓他離開，黃昊卻平靜地說：
“是你父母讓我留下的。”
龔長江冷哼一聲：
“我和你媽商量過了，就你這性子，聯姻只會惹出更大的禍。既然你和黃昊談過多年戀愛，我們同意你們結婚。”
龔茹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搖頭：
“不！我不要嫁給他！就算不能和傅家聯姻，我也可以……”
“夠了！”
龔長江厲聲打斷，“別再癡心妄想！就是信了你的鬼話，我們才割讓了京北那塊地，現在損失慘重，還要被傅家永遠拿捏！”
“黃昊已經表態，不要嫁妝，承諾好好過日子。這門親事就這麼定了！”
龔茹腦中轟然作響，猛地從牀上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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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是你親生女兒啊，你怎麼能這樣草率決定我的終身大事？”
龔長江冷冷瞥她一眼：
“你和黃昊祕密戀愛多年，現在不過是成全你們，何來草率？”
“家裏現在經濟緊張，沒有嫁妝，也不辦婚禮。領證後就搬出去，市中心那套房子算作嫁妝。另外，你在集團的職務已經調整，病癒後去後勤部報到。”
說完這些，龔長江拂袖而去，不留絲毫轉圜餘地。
龔茹求助地望向母親，林莉卻紅着眼嘆氣：
“你這次讓你爸損失了上億，他沒把你趕出家門已經仁至義盡。”
“黃昊爲人踏實，你好好跟他過。等你爸氣消了，媽再幫你們說情。”
望着母親離去的背影，再看向門口黃昊陰毒的笑容，龔茹只覺天旋地轉，渾身僵硬。
短短一日，她從衆星捧月的天之驕女，淪落至此。
黃昊緩步走近，從兜裏掏出兩本結婚證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爸怕你不配合，特地走了特殊渠道。”
他拍了拍龔茹的臉：
“你家這是迫不及待要甩掉你這個包袱呢。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若你不對我那般絕情，我至今還會死心塌地愛着你……”
龔茹渾身顫抖，聲音發顫：
“黃昊，我錯了……對不起，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我不想嫁給你，我還有很多夢想……”
黃昊湊近她，狠狠捏住她的臉：
“還沒清醒？”
“無妨，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慢慢清醒。走吧，我的老婆，該回家了。”
他伸手要拉她，龔茹驚恐地推開，轉身欲逃。
下一秒，黃昊揪住她的頭髮，狠狠將她摔在地上。
劇痛讓她終於明白，這不是噩夢，而是她人生厄運的開端。
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層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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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家醫院的外科病房裏，躺着另一位奄奄一息的女病人。
她形銷骨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全身皮膚潰爛不堪，褥瘡遍佈全身，令人觸目驚心。
護士皺着眉捂住口鼻，強忍刺鼻的腐臭味爲她檢查身體，一邊小聲交談：
“聽說她被發現時已經在大街上流浪半個多月了，身上那麼多舊傷疤，估計沒少捱打。”
“剛纔問她名字，她說叫顏卿卿，還說她丈夫是陸繹，聽起來挺清醒的。可再問別的，就開始語無倫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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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竟變成這樣。剛用她的身份證查了，確實有個前夫叫陸繹，已經通知對方來接人了。”
話音未落，陸繹西裝筆挺地出現在病房門口。
自與顏卿卿離婚後，他便再未聯繫過她，對她的境況也漠不關心。
此刻，看着牀上這個形銷骨立、氣若游絲的女人，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幾乎認不出來。
“你們確定沒弄錯？她真是顏卿卿？”
陸繹走近病牀，嫌惡地瞥了一眼，忍不住再次確認。
“是陸先生吧？我們覈對過證件信息，名字和其他信息都吻合。只是她時而清醒，時而神志不清。”
聽到護士的回答，陸繹不由得低頭，細細打量起這個曾經無比熟悉的女人。
陸繹眉頭緊鎖，正欲開口，病牀上的人卻突然動了動。
顏卿卿緩緩睜開眼，那雙曾經明亮的眸子此刻渾濁不堪，卻在看清他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陸…陸繹…“她的聲音像砂紙磨過般沙啞，“你終於…來了…“
陸繹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你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是想博取同情？“
顏卿卿的嘴脣顫抖着，想要說什麼，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護士連忙上前查看，卻見她咳出的竟是暗紅色的血。
“醫生！快叫醫生！“護士驚呼。
陸繹下意識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顏卿卿卻在這時掙扎着擡起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顫抖：
“陸繹……你救救我……救救我……我……我快被老趙兒子打死了……我……我……好不容易逃出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神逐漸渙散，卻固執地望着他：“我沒有……“
話未說完，她的手便無力垂下，又一次陷入昏迷。
“陸先生，病人情況危急，需要馬上搶救。請您先去收費處預繳一下費用，目前賬戶是欠費狀態。”匆匆趕來的醫生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繹深深望向病牀上那張蒼白的面孔，隨即轉身離開病房。
關門的一瞬，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緊。
顏卿卿方纔那幾句話裏透露的信息，讓他震驚不已。
他恨顏卿卿毀了他的一切。
可親眼見她落到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儘管心中萬般不願，他還是走向收費處，爲她墊付了醫藥費。
出於人道主義的考量，陸繹留在病房守候，直到顏卿卿輸完液，悠悠轉醒。
他正要起身離開，一只冰涼的手卻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阿繹，別走！”
顏卿卿氣息微弱，卻字字清晰：
“我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蘇晚意害的！你……你也是被她所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