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他有自知之明
陸繹腳步猛地頓住，扭頭瞪向顏卿卿的目光裏燃着怒火：
“顏卿卿，別胡說！你我走到今天這步，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和晚意有什麼關係！”
“都到這地步了，你還不反省自己，居然還怪到晚意頭上！”
顏卿卿撥開額前碎髮，淚水盈滿眼眶：
“陸繹，我……我沒騙你。我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好騙你的。”
“蘇晚意早就知道我和老趙的過去，是她告訴老趙伊伊是他女兒，老趙纔會來滬城。”
她下意識伸手想抓住陸繹，他卻嫌惡地連退兩步。
陸繹盯着顏卿卿那張面目全非的臉，眼神晦暗難辨。
“我知道你無法原諒我和老趙的事，我也不求原諒。我只是想告訴你，蘇晚意並不像你想的那麼單純，她早就不動聲色地計劃好了一切。”
“她還聯繫老趙的兒子和老婆，讓他們非法囚禁我。我過了好幾個月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他們還想送我進監獄，是我裝瘋賣傻才被放出來。”
顏卿卿泣不成聲：
“你……這麼久就沒找過我和伊伊嗎？我每天都在想你，陸繹，我真的……”
陸繹聽不下去，一想到伊伊，更是如鯁在喉：
“夠了，這些鬼話不必再說。”
他頹然長嘆：
“就算這一切是晚意策劃的，我也認了。是我先負她在先，是我對不起她，她怎麼做都在情理之中。真正虧欠她的人，是我。”
目光緩緩移回顏卿卿身上：
“伊伊……現在在哪？老趙認回去了？”
顏卿卿苦澀搖頭：
“他們怎麼可能接受。伊伊一開始和我關在一起，後來天天哭，他們就把她帶走了，說送了人……我不知道她在哪。”
提到伊伊，她情緒再次崩潰，從牀上跌落抱住陸繹的腿：
“阿繹，看在她喊了你五年爸爸的份上，幫我找找她？”
陸繹狠狠踢開她，眼中滿是厭惡：
“顏卿卿，別噁心我了。”
“我現在自顧不暇，沒心思幫你找女兒。就算找回來，你這副樣子拿什麼養她？”
顏卿卿怔怔望着他，淚如雨下：
“阿繹，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以前我們那麼幸福，你說過會永遠陪着我和伊伊，還給她規劃了美好的未來……”
再聽這些往事，陸繹沒有絲毫感動，只覺說不出的膈應。
想到曾經與顏卿卿的甜蜜都是刺向蘇晚意的尖刀，心臟便一陣絞痛。
他竟被這個膚淺的女人，用一個非親生的孩子，毀到了這步田地。
陸繹猛地扼住她的咽喉，恨不能將她掐死：
“閉嘴！別提從前！”
“都是你害我落到這步田地！顏卿卿，我不報復你已是仁慈！”
“以後自求多福，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還有，我不准你再詆譭蘇晚意！你這種女人，根本不配！”
提到“蘇晚意”三個字，又是一陣鑽心的痛：
“若不是你，我和晚意早該走上人生巔峯。我們的孩子能平安出生，我們能繼承蘇氏集團……而不是像現在，我瀕臨破產，人生一塌糊塗！都是你害的！顏卿卿，你纔是罪魁禍首！我……”
想到此處，他狠狠抽了她幾個耳光，恨不能同歸於盡。
護士聞聲趕來，急忙拉開陸繹：
“陸先生，請冷靜！這裏是醫院。您再這樣我們要報警了！”
陸繹這才恢復理智，整了整西裝，冷冷看着地上哭泣的顏卿卿：
“昨天付的醫藥費，就當打發叫花子。以後她的一切與我無關，別再聯繫我。醫藥費，讓她自己想辦法。”
說完轉身離去。
疾步走出病房，直到無人角落，悲從中來，幾乎要放聲痛哭。
想起當年竟做着“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美夢，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記耳光。
哆嗦着掏出香菸，連抽三根，才勉強平復情緒。
剛要離開醫院，卻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從不遠處走來——
正是傅景深和蘇晚意。
陸繹大腦“嗡”的一聲，腳步頓住，心虛地躲進角落。
傅景深攬着蘇晚意的腰從陸繹身側走過。兩人正低聲交談，誰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蘇晚意本不願來醫院，是傅景深執意要陪她來複查——他始終擔心上次那場意外使用的特殊香料會對她的身體造成影響。
此刻他們拿着醫生開的檢查單，相依走向抽血窗口。
陸繹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着那對身影，腳步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他隱在廊柱後，遠遠望着二人的互動。
那個在商界叱吒風雲的傅景深，此刻竟會俯身蹲下，仔細爲蘇晚意繫好鬆開的鞋帶。
當蘇晚意挽起衣袖時，不自覺地蹙了蹙眉。
傅景深立即輕聲囑咐抽血的醫生：
“麻煩您輕一些，我太太怕疼。”
年輕的女醫生擡起頭，話到嘴邊卻頓住了。
對上傅景深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她下意識地捂住心口，脫口而出：
“天啊，蘇小姐，您是從哪裏找到這麼帥氣又體貼的先生的？”
蘇晚意原本緊繃的情緒被這句直白的讚歎逗笑了。
她擡眸看向傅景深，恰好迎上他低垂的目光。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盛滿了化不開的疼惜，這般呵護備至的姿態，讓她心裏泛起融融暖意。
她坦然伸出手，一邊配合抽血一邊笑道：
“大概是上天垂憐我前半生太過坎坷，才賜給我這樣好的緣分。”
採血完畢，傅景深自然地接過棉籤，輕輕按壓在妻子纖細的手臂上，隨即在她頰邊落下一個輕吻。
他素來不習慣在人前回應甜言蜜語，可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裏，都浸潤着對蘇晚意無微不至的珍視。
望着這一幕，遲來的鈍痛終於碾過陸繹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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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蘇晚意與他相伴五年，每次生病就診都是獨自前往，從未叨擾過他。
就連最後那次流產手術，她也是一個人默默承受。
當她在手術檯上獨自面對失去孩子的痛苦時，該是何等絕望？
他從不認爲自己虧待過蘇晚意。
甚至一直覺得，待她不算太差。
可此刻，看着傅景深每一個細緻入微的舉動，他才恍然明白——原來女人渴求的，是這般小心翼翼的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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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卻將她的真心棄若敝履，一次又一次，卻從未自知。
陸繹捂住疼到不可名狀的心臟，倉惶地逃離了醫院。
他沒臉再出現在蘇晚意的面前，他感覺自己像個罪孽深重的罪人。
他助理這時給他打來電話：
“陸總，CK金融剛剛發來了正式函件。根據對賭協議約定，由於我們連續兩個季度未達成業績指標，他們決定啓動收購程序，您看該如何處理？”
陸繹只覺頭頂突然響起驚雷，手裏的手機，一下掉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