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甲後我待字閨中》第七十、七十一章

發佈時間: 2026-03-03 04:5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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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順侯府, 主院外的小橋下流水潺潺,主院屋內,傅硯趴桌上睡了一晚。

 袖子寬大的白衣沾染上點點墨跡,幾張紙鋪散在桌面, 被傅硯的手臂壓著, 上面寫滿了“顧浮”二字。

 桌邊, 兩個小酒壇子早已被喝空。

 昨晚是除夕, 傅硯沒有守年夜的習慣,但他實在睡不著, 便沒有勉強自己入睡, 而是讓一花拿了兩小壇顧浮最愛的黃沙燙來, 自斟自飲。

 去年除夕,顧浮拎著一大壇子黃沙燙擅闖祁天塔,把傅硯堵在牆角用言語調戲不說, 還和他借了兩個酒碗來喝酒。

 也是那一晚, 長期無法安眠的傅硯在顧浮走後喝了她留下的那一碗酒,沉沉睡去, 一覺睡到第二天早晨,看到了新年第一天的日出。

 與顧浮相互確認心意後, 傅硯還以為未來的每一年除夕,他都能和顧浮一起度過, 怎麽也沒想到世事難料, 顧浮又跑北境打仗去了。

 而他則因為事務纏身,不得不留在京城。

 烈酒入喉, 本以為能緩解對心愛之人的思念,卻不想酒意上頭,讓那份被死死壓製的思念翻湧而起, 如烈火一般叫人五內俱焚。

 喝醉的傅硯拿著筆,起草了一份自請護送北境軍餉的奏折,接著細細潤色,謄抄到空白的折子上。

 寫完後,他叫一花把奏折送進宮裡去。

 可這大晚上的,又不是邊關急報,怎麽送進宮去?

 一花知道傅硯醉了,也沒提醒,隻把奏折拿走,準備第二天早上再送。

 寫好折子,傅硯還不肯睡,因為傅硯突然想起,顧浮第一次問他名字的時候,他在紙上寫了自己的名字,當時顧浮覺得他的字好看,就讓他也寫寫她的名字。

 傅硯拒絕了。

 ——他怎麽能拒絕呢?

 傅硯感到懊悔。

 於是他又拿起筆,在空白的紙上寫下顧浮的名字,寫完又覺得沒寫好,便換一支筆又寫了第二次,等回過神,空白的紙張已經被他寫滿,上頭用不同的筆,不同的墨,寫得密密麻麻全是“顧浮”。

 寫了好幾大張,他才順著醉意閉上眼,趴在鋪滿顧浮名字的桌上,緩緩睡去。

 傅硯醒來前,屋外還下了一場小雪。

 雪停後沉雲散去,露出耀眼的晨光。

 從睡夢中醒來的傅硯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指,撐著桌面坐起身,感覺腦子有些沉,索性往後把頭靠到了椅背上。

 屋外候著的一花端了熱水進來,傅硯洗臉的時候,一花將桌邊的酒壇子收走,並從袖中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藥瓶子,放到桌上,說:“這是太醫院按照大人的吩咐,研製出的新藥。”

 傅硯將藥瓶子拿到手中,問一花:“折子呢?”

 他雖然喝醉了,但他記得昨晚喝醉後發生的事情。

 一花:“已差人送入宮中。”

 傅硯點頭,隨著他的動作,後腦杓隱隱傳來陣痛。

 從未宿醉過的傅硯閉了閉眼,道:“叫太醫過來給我看看。”

 若在這個節骨眼上因為著涼生病,北境可就去不成了。

 新年頭一天,有人沉浸在新的發現之中,有人琢磨著怎麽跑去北境,還有人,為了不被家中長輩逼去相親,才過中午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家門,坐茶樓裡聽人說書,消磨時間。

 溫溪和魏太傅的孫子魏文衿,兩人先是一同被棠沐沐欺騙感情,如今又被兩家家長一起逼著相看姑娘,可謂是名副其實的難兄難弟。

 為了避免被家裡人抓回去,倆人沒帶隨從,揮退酒樓的小廝後,雅間裡就剩他們兩個。

 一樓大堂,說書人正在講忠順侯女扮男裝去北境從軍的事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聽著不僅驚險刺激扣人心弦,還很叫人動容。

 魏文衿聽著聽著,突然說道:“你爹娘是不是險些就把你嫁到顧家去了?”

 正在喝茶的溫溪被茶水嗆得直咳嗽,好不容易停下來,他擦著嘴道:“什麽叫我嫁過去?”

 魏文衿:“不然呢?叫忠順侯嫁給你?沒看人國師都住進侯府了嗎”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溫溪抽著嘴角,道:“我跟二哥——就是顧二,只是兄弟,當初還是她教我如何說服我爹娘退的婚,我們倆根本沒影的事兒。”

 “這樣啊。”魏文衿看著溫溪的眼中充滿了憐憫。

 原來不是溫溪任性錯過了忠順侯,而是人忠順侯根本看不上溫溪。

 溫溪被憐憫的目光看著,心裡的火蹭蹭蹭往上竄,當即拍桌而起:“不喝了,喝什麽茶,我找先生去。”

 溫溪的先生就是魏文衿的爺爺——魏太傅。

 魏文衿正躲著家裡人呢,怎麽敢讓這小子跑去自己家暴露自己的行蹤,立馬就伸手把人拉住,好聲好氣地道歉。

 溫溪冷哼一聲,由著魏文衿給自己端茶倒水。

 可即便是魏文衿做足了姿態,溫溪心裡依舊不高興。

 他自己也說不清到底為什麽不高興,而且他還想起了大哥溫江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錯過了顧二,你定會後悔。”

 他當時是怎麽回的?

 他說他不會,因為他那會兒喜歡棠沐沐,喜歡到山崩地裂,至死不渝。

 結果轉頭他就發現棠沐沐腳踩兩條……很多條船,他的所謂喜歡,不過就是大哥眼中的笑話。

 就算他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很多時候他大哥都是對的。

 若當初,自己要是聽大哥的話,接受了自己與顧二的婚約……

 溫溪猛地打了個激靈,抬手往自己臉上拍了兩下:想什麽呢,顧二如今可是有婚約在身的人,且他家出爾反爾退了婚事,即便顧二和國師的婚事吹了,恐怕也沒他什麽事。

 這麽想著,溫溪心裡越發難受起來。

 倒也不是說他忽然就喜歡上了顧浮,只是少年人對自己曾經看走眼感到懊惱。

 一樓說書人的聲音還在繼續,抑揚頓挫,聲聲入耳。

 溫溪聽不下去,就讓魏文衿陪自己上街到處走走。

 正好魏文衿也待膩了,就和溫溪一塊離開茶樓,並帶著溫溪溜達去了明善街。

 溫溪:“……大白天的來明善街,你也不怕被你爹打斷腿。”

 魏文衿經過棠沐沐那一遭後,在男女之事上變得肆意了許多,此刻聽溫溪提起他爹也不怕,一邊表示:“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一邊熟門熟路地把溫溪帶去了一家教坊。

 他還告訴溫溪:“這裡的女子都是官妓,英王府和翼王府被抄,不少女眷可都被充到了這裡。”

 溫溪實在不懂這等煙花之地有什麽意思,索性閉嘴,跟著魏文衿上了樓。

 偏魏文衿就是想和他顯擺自己的老練,嘴都不帶停的:“不過像王妃郡主那般的人物,照例是被充入掖庭,能被帶到這的,多半是王府的姬妾丫鬟,聊勝於無吧。”

 溫溪涼涼道:“真是委屈你了。”

 兩人跟著領路的教坊嬤嬤入座雅間,才坐定,突然從屋外撲進來一女人。

 那女人蓬頭垢面長發披散,衣衫也凌亂得很。

 正同魏文衿說話的教坊嬤嬤橫眉豎目,讓屋外那幾個粗壯婆子把女人拖走,然後才來同他們賠禮道歉:“那姑娘是近日新來的,不懂事,還請兩位爺千萬別怪罪。”

 魏文衿揮揮手:“光說有什麽用,還不如多叫幾個姑娘來陪爺喝酒。”

 教坊嬤嬤:“一定一定,奴這就去叫姑娘來。”

 溫溪耳朵在聽他們說話,眼睛卻落到了那個被婆子架起拖走的女人身上,那女人嘴巴裡被塞了布團,掙扎間露出一張對溫溪來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溫溪的心臟猛地一緊,直到雅間門被關上,他才稍稍平複心緒。

 魏文衿抬頭看他臉色不對,問:“怎麽了這是?”

 擔心棠沐沐詐屍,曾去坐忘山上香拜佛的溫溪,聲音飄忽:“沒,就是覺得坐忘山不太靈。”

 魏文衿:“什麽?”

 溫溪沒再解釋,看向魏文衿的眼底帶上了對方之前對自己用過的憐憫:“別問了,好好快活吧。”

 無論那個女人是不是棠沐沐,為了不讓魏文衿對一個官妓“舊情複燃”,氣著魏太傅,溫溪決定去和魏太傅告狀,徹底杜絕魏文衿再來明善街的可能。

 ……

 三月,草長鶯飛。

 幫著西北軍奪回最後一城的顧浮還在西北大營裡,被手下幾位將領吵得頭大。

 因為西北邊防泄密一事,陛下有心整頓西北,上個月來了旨意,將西北納入北境,方便顧浮向對北境軍一樣,把西北也給篩一遍。

 就這麽一下,頓時就讓整個西北大營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兩軍將士閑暇時經常比試,旨意來了之後,因比試受傷的情況越來越多,軍醫都把狀告到到了她跟前。

 這邊顧浮翹著腿,聽手下在那吵吵,另一邊,北境軍副統帥和左領軍躲在帳外,悄聲說話。

 “先說好,我也是從底下那些人嘴裡聽來的,無論怎樣你都不許對我動手啊。”左領軍再三強調,生怕被殃及池魚。

 副統領不耐煩:“行行行,你快說。”

 左領軍左右看了看,做賊似的低聲道:“他們說,將軍當初詐死,不是被送回京城療傷,而是、而是……”

 副統領往他後腦杓上狠狠摑了一掌:“而是什麽你他娘到底說不說?”

 “噓!小聲點!!”

 左領軍的反應太過奇怪,副統領隻好壓著性子,粗聲粗氣道:“趕緊的!”

 左領軍:“而是被人識破了身份,不得不回京!”

 副統領眼皮直跳:“什麽身份?”

 詢問的同時,他把手搭到了刀柄上,一副誰敢說顧浮是敵軍奸細,他就把傳謠的人抓出來大卸八塊的架勢。

 左領軍:“女子身份!”

 副統領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就是……那個!女人!”左領軍生怕副統領聽不明白,還在胸前十分粗俗地比劃了一下。

 副統領:“……將軍說的對,你們就是吃飽了撐的!等著,我這就去和將軍說,讓每天的操練再加兩倍!”

 左領軍慌了,比聽別人說顧浮是女的還慌:“別別別別別!!!”

 兩人正拉扯,忽聞一聲:“報——!”

 一小兵直衝主帥營帳跑來,大聲道:“京城押送軍餉的來了!一同來的還有綏州州牧,現就在外頭!”

 話落,顧浮從營帳裡出來,讓小兵去放人進來。

 小兵領命而去,顧浮則看向一邊的副統領和左領軍,挑了挑眉道:“兩軍不和我已經夠煩的了,你們倆都是北境軍的,可別給我內訌。”

 副統領和左領軍迅速縮手站直,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不多時,押送的車隊進入軍營,領頭兩人一個是綏州州牧,北境軍的老熟人,另一個應當就是此次負責押送的欽差大人,但看著……

 ——是神仙吧,一定是神仙對吧?

 目睹車隊入營的人不約而同地在心裡想到。

 一群糙漢子也不會什麽華麗的辭藻,就是覺得如果這世上真有神仙,大概就長這個模樣。

 神仙從馬上下來,唇角微微勾著,對他們的統帥道:“忠順侯,別來無恙。”

 一旁的綏州州牧:“二位認識?那正好,既然認識不如我們進去坐下聊,我這邊……”

 呆愣的顧浮回過神,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不等綏州州牧把客套話說話,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抱起傅硯轉了個圈。

顧浮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她要知道當眾抱傅硯轉圈圈會惹傅硯生氣,她說什麽都要忍一忍,等到沒人的時候再好好表達自己的欣喜之情。

 如今錯已鑄成,她只能想法子挽回, 然而傅硯根本不給她獨處的機會, 態度也變得如同初見一般, 生疏而又冷淡, 越發像個不染俗塵,無心無情的神仙。

 顧浮著急死了, 又怕當著旁人的面哄他會讓他更加生氣, 只能硬忍著, 把該交接的先清點交接了再說。

 一通忙碌下來,已是傍晚,綏州州牧與隨行的官員不好留宿軍營, 只能趕在天黑前回城。

 “就讓諸位大人回我府上休息吧。”綏州州牧說道。

 顧浮眼皮一跳, 想起這綏州州牧一直想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她,沒少請她到府上做客, 那州牧千金自小在邊境長大,也是個熱情大膽的, 總嚷嚷著要嫁就嫁最好的,仗著邊境不像京城規矩多, 常常在宴席上露面, 不是獻藝就是倒酒,有次顧浮喝多了留宿州牧府, 還差點被帶去那姑娘的閨房。

 如今傅硯來了,京城人士,又是國師, 長得還好看……不行不行,絕不能叫傅硯住到州牧府去。

 顧浮心中警鈴大作,提出要帶傅硯去自己那住,雖然西北這邊還不算顧浮的大本營,但衛驍在時,曾大肆收受賄賂,在西北也有幾座別人孝敬他的宅子。

 如今雖已盡數充公,但為了方便顧浮在西北暫住,便留了一座西北的宅子備用。

 顧浮去住過幾回,正好這兩天沒事,顧浮親自把這次隨行的官員都帶了過去。

 府中下人早早就換了一批,侍衛都是從軍中退下來的老兵,剩下的便是上了年紀的粗使婆子,一個丫鬟都沒有。

 為免入城被人圍觀,傅硯還特地戴上了兜帽,入府後才將帽子摘下露出真容,導致府裡的人一個個反應都和軍營裡的人一樣,以為自己看到了神仙。

 還有幾個婆子,趁沒人注意,雙手合十對著傅硯的背影拜了拜,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

 顧浮看見,想笑又不敢笑,轉頭吩咐婆子把主院收拾收拾,給國師大人住。

 那婆子操著一口西北方言,問顧浮:“將軍今晚要回營?”

 顧浮搖頭:“不回。”

 婆子一臉迷茫:“主院給國師大人住,那你住哪?”

 顧浮理所當然道:“主院又不是只有一間屋子。”

 婆子明白了,另外又把主院側屋給收拾了出來。

 晚上府中備了一桌子好飯好菜招待從京城來的官員,官員們知道顧浮是女子,若放平時,他們定不敢隨意與顧浮同桌吃飯,甚至來的這一路上,他們都在做心理準備,免得看到混跡在軍營裡的顧浮,心裡膈應。

 可這一天下來,親眼目睹顧浮在軍中的一言一行,意外發現顧浮雖為女子,但其表現和男子幾乎沒什麽區別,漸漸也就忘了這點,同桌吃飯時也沒想起來,聊著聊著就聊上了頭,甚至跟著顧浮一塊喝起了北境這邊的烈酒。

 顧浮可是每次拚酒都不會輸的人,加上她刻意為之,待到席散,那些官員俱都醉成了爛泥。

 副統領被顧浮留在軍營,性子跳脫的左領軍和出身京城的林毅被拉來作陪,他們倆在顧浮的示意下給京城官員灌了不少的酒,但都默契地避開了顧浮身旁的傅硯。

 左領軍是根本不敢同傅硯這般神仙似的人物說話,生怕自己語氣重些都能將人冒犯,林毅則是因為母親信仰國師,心裡存了份敬重,故而不敢耍心機將人灌醉。

 他們不敢,顧浮也不敢,所以其他官員都是被扶著離開的,就傅硯是自己站起身,被管事領著去了主院歇息。

 顧浮在後邊跟著,期間傅硯愣是沒回過頭,進屋後直接關門。

 給傅硯領路的管事轉頭看到顧浮,正要行禮,就被顧浮揮手打發走了。

 待管事走遠,顧浮才走到屋門前,抬手拍門——

 ……

 席散後,林毅正準備去休息,結果還沒進屋,就被左領軍搭著肩膀,拉出客院。

 “白天人多,趁現在去找將軍問問,她和那個國師怎麽認識的。”

 飯桌上喝了點酒,此刻隻想回屋睡覺的林毅:“你可以自己去。”

 左領軍瞪了林毅一眼:“我他娘的要是敢一個人去早就去了,還用得著來找你?”

 林毅無言以對,被左領軍拉著去了主院。

 兩人都不知道顧浮讓人把主院主屋收拾給了傅硯,他們繞過府中巡邏的侍衛,一入主院就朝著主屋走去,然而還沒看見主屋的大門,他們就先聽到了顧浮的聲音——

 “望昔?望昔你開下門啊望昔!你讓我進去吧,我知道錯了。”

 倆人立時刹住腳,對望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開始往後退。

 才退出主院,裡頭又傳來一陣清脆的雀鳥鳴叫。

 左領軍在院外花壇邊蹲下,雙手抱頭,一臉“萬萬沒想到啊萬萬沒想到”的表情。

 林毅一頭霧水:“怎麽了。”

 左領軍:“聽見那鳥叫沒?”

 林毅:“聽見了,有什麽問題嗎?”

 左領軍:“那是斥候營曾經用過的暗號,將軍以前在斥候營待的時候,用的就是這一套暗號。”

 林毅神色一凜:“將軍說什麽了?”

 左領軍一看林毅的表情就知道這傻孩子誤會了,本覺得不大好說,此刻又忍不住告訴他:“將軍說她想和國師睡覺。”

 林毅整個僵住,遲疑道:“你確定這是斥候營的暗號?”

 怎麽這麽下流呢。

 左領軍說:“其實本來還都挺正經的,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把暗號弄得越來越不像樣,要不然也不會被換掉。”

 左領軍無視了林毅的震驚,猜道:“那些說將軍是女子的傳言都是從京城來的,你說會不會是因為咱們將軍和國師有一腿,京城那邊才說將軍是女人?”

 林毅並不知道顧浮是女子,他爹從京城寄來的信中也沒提到過此事,但他確實有在軍中聽見過類似的傳聞,如今又聽左領軍提起,下意識就蹙起了眉頭。

 左領軍接著道:“京城裡的人也太沒見識了。”

 說完才想起林毅也是從京城來的,補充道:“沒說你啊。我就是覺得,要非得一男一女的話,為什麽不說國師是女子,肯定是欺負咱將軍在京中無人。”

 林毅:“可將軍是比國師矮一些。”

 “矮怎麽了?咱們常去的那家酒肆,那女掌櫃不也比跑堂高嗎,人不也是夫妻。”

 林毅:“……”

 “要我說,就國師那脾氣,”左領軍心虛地看了看附近,確定沒人才接著道:“還得咱將軍哄著,怎麽也該把他說成女的,沒事造謠將軍做什麽,這不欺負人嗎,如今到了我們的地盤,可不能再叫人佔了便宜去……”

 左領軍叨叨了一大串,最後終於結束自己的長篇大論,起身道:“就這麽說定了,那些京城來的官員要再敢造將軍的謠,我就教訓他們,行了,回去吧。”

 ……

 主屋門前,顧浮有察覺到左領軍等人的靠近,但見他們自覺離開,顧浮便沒去理會,專心哄傅硯給自己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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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沒動靜,但顧浮知道傅硯肯定沒睡,好不容易久別重逢,沒自己他肯定睡不著。

 顧浮索性使出殺手鐧,用之前兩人暗探火.藥庫時定下的暗號,說了句葷話催傅硯給自己開門。

 沒過一會兒,門真就被傅硯從裡面給打開了,傅硯方才進去怎麽樣,現在開門就怎麽樣,臉上的表情還板著,看得顧浮心裡直癢癢。

 顧浮擠進門,順手把門關上,靠進傅硯懷裡踮著腳往他唇上湊。

 傅硯抿了抿唇,可還是沒忍住,讓顧浮撬開了自己的唇舌。

 小小的別扭就這麽在這一吻間消弭於無形,傅硯垂在身側的手環上顧浮的腰,兩人默契地將對方往床上帶。

 衣服一件件落到地上,待床帳落下,顧浮喘著氣遺憾道:“我現在不能懷孕,恐怕得委屈你了。”

 不能做到最後一步,但可以試試別的玩法。

 誰知傅硯拿出一個藥瓶子,輕喘說道:“避子藥。”

 顧浮沒想到傅硯準備得這麽周全,她興奮地拿過藥瓶子,然而入手的重量卻讓她的動作頓了頓:“空的?”

 “這藥對身體無害,但得提前一個月吃,吃完停一年半才能恢復。”傅硯慢慢調整呼吸,說道:“我是從年節後開始吃的”

 顧浮還是頭一回聽說有讓男人吃的避子藥,不免揣揣:“除了避子會不會有什麽別的影響,比如……”

 像是知道顧浮要問什麽,傅硯立刻答道:“不會。”

 顧浮挑了挑眉。

 傅硯垂下眼簾,依舊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樣,只是聲音變得有些輕:“試過了。”

 顧浮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壞笑,湊上去問:“試過了?怎麽試的?”

 面對顧浮的提問,傅硯先是和顧浮對視了幾秒,接著緩緩地,緩緩地把額頭靠到了顧浮的肩膀上,白發隨著他的動作滑落肩頭,露出那雙發紅發燙的耳朵,簡直就像是在無聲懇求:你別問了。

 可他越是這樣,顧浮就越是想要知道答案,她抱著傅硯,糾纏道:“別不出聲啊,來,和我說說,你怎麽試的。”

 傅硯不理她,她就硬磨,死活不讓傅硯舒坦,終於磨出一句:“我用了你穿過的衣服。”

 顧浮細細品了一番這個“用”字。

 “那可真是便宜我那件衣服了。”顧浮笑著,話語在兩人的唇齒間滿滿消散:“但不算數,得用我試,我說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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