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都打算睡下了,為了睡得舒適,便把外衣裡衫都盡數脫了,哪裡能想到陳斂會突然過來。
薑嬈表情略有些為難,當即卻也沒別的法子,知道擋不住他,便隻好對外應了聲,然後面露著赧然,趕緊手忙腳亂地開始翻找衣服,她現在衣難遮體,最起碼先得遮一遮吧。
只是……方才沐浴之後,她已將外衫脫在了浴房木架上,現在身側只剩著件小小的裡衣,薑嬈歎了口氣,連忙將其拽了過來,心想著,就算只有一件傍身,也總比她現在的樣子強好些。
因著動作快了些,薑嬈一個粗心竟系錯了衣帶,於是牽連著整排都錯了位,她當即更加窘迫,忙又把那一排全部解開,打算重新來過。
就在她領口全敞,還來不及重新系好之時,房門卻突然被人從外推開,一雙黑靴煞然踏入她的領地,入侵意味十足,薑嬈心頭一跳,同時被迫迎上了他的目光。
兩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薑嬈率先移開了眼,她悶聲不語,羞澀地低頭開始系衣服,好盡快擋住裡面的小衣。
陳斂的表情也有些意外,他沒想到自己一開門,便被裡面的春光迷了眼,他半眯了下眸,動作隻稍微一頓,然後面色如常地轉身,將房門緊緊閉好。
薑嬈依舊垂著頭不去看他,眼看自己馬上就系到最後一顆扣子了,陳斂卻靠近了,他坐在床沿上,伸手拉過她的手。
“怎麽不告訴我要來呀。”
她說這話,其實只是想尋常問上一句,可奈何她的音色天生軟糯,加之聲量又小,於是怎麽聽都像是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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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斂眼眸跟著深了深,此刻隻覺得自己耳朵癢得厲害,他又盯看了她片刻,一瞬間,心頭莫名湧上一股邪惡的想法,他現在就想把人給欺負哭,然後叫她繼續用這般軟軟糯糯的聲音,一直撒嬌地喊他的名字,叫他哥哥,光是想象,陳斂都覺得渾身發燥。
“陳斂,你在想什麽呀?”
“……”
見陳斂沉默著一直沒開口,薑嬈忍不住小聲催促了句。
他一直握著她的手,還不許她亂動,薑嬈欲哭無淚,此刻隻一心惦記著她那沒有系好的扣子,因為從她垂眼的角度看下去,自己身上淺粉色的肚兜幾乎能露出一半。
幸好陳斂眼神沒亂瞟,薑嬈隱隱的慶幸。
半響後,陳斂終於肯開口,只是發出的聲音卻格外的濁,他說,“外面正鬧著場熱鬧,我來是想叫你一起去看看。”
薑嬈不知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想想今日是蘇美人的生辰,於是便猜想,是陛下為了給美人慶生,到了晚上又費心準備了旁的節目。
既是給美人捧場,她實沒有不去的道理。
“可是要去蘇美人的棲梧殿?那容我重新梳妝一番吧,你,你先出去,我要換衣服了。”薑嬈說著便推他離開。
陳斂卻不為所動,同時開口否認了她的猜想,“不是去棲梧殿,是去太子的如林閣。”
“如林閣?”薑嬈下意識皺起了眉,她對太子的領地一向是避之不及的,又怎會主動踏入呢,不管陳斂說的熱鬧是什麽,她都是沒有心思去瞧的,於是思前想後,薑嬈還是搖了搖頭,“我不想去。”
陳斂當然看出了她的顧慮,若非必要,他又怎麽會允許她去見穆凌,只是今日的熱鬧,嬈兒必須在場,而且,她還是關鍵所在,他所有的籌謀都是為了今日這一刻。
“嬈兒乖,你若不去,如林閣便熱鬧不起來了。”
陳斂只是點到為止,他不想把自己陰冷算計的一面,明擺在薑嬈面前,他害怕那些髒東西會汙了她的眼睛,更怕她會厭惡他報復手段的卑劣,陳斂沒有別的辦法,面對小人之時,他不得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樣才懲治得痛快。
薑嬈見他這樣堅持,甚至還親自跑一趟,她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答應他一同過去。
“究竟是什麽熱鬧呀,現在不能跟我說嗎?”
陳斂卻搖頭,“一會就清楚了。”
見他打定主意要賣關子,薑嬈隻好作罷。
既答應要去了,薑嬈便打算先換衣裝,她正準備叫陳斂離開或者背過身去,卻見他先一步抬起手來,似乎是打算幫她系衣帶。
薑嬈隻好忍住羞意,猶豫了下到底沒有扭捏,心想著隻還剩最後一個帶子了,他若執意要幫,便由著他吧。
然而,叫薑嬈沒有想到的是,陳斂根本沒有要幫忙的打算,他確實是抓住了她的衣帶,卻並不是要好心幫她系好,而是動作慢條斯理解開一個,緊接又解開第二個。
薑嬈紅著臉搭上他的手,眼眸嗔怪地瞪著,“陳斂,你幹嘛呀!”
“你系得不好看。”他說得一本正經。
“……”
薑嬈不打算同他糾結這個,知道他對自己向來霸道慣了,於是隻好縱容著他重新系,眼看他為自己解開最後一個帶子,衣領瞬間大開,薑嬈臉燙得趕緊錯開眼,余光卻清晰可見,此刻陳斂目光炯炯,視線正停留在她淺色的肚兜上,甚至,他一點也沒有非禮勿視的自覺,薑嬈愣愣地看得清楚,就在剛剛,陳斂的喉結似情不自禁地一跳,而且他還幾不可察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你快點系好!”薑嬈無措極了,下意識伸出雙手往前擋去。
見他聞言收回視線,隨後慢慢抬起手,薑嬈算是松了口氣,只是隨之又覺察出不對,他若只是給她系衣帶,有必要湊這麽近嘛,待反應過來時,陳斂的手已經牢牢環在了她背上了。
下一刻,薑嬈整個人猛得僵住,緊接又懵怔地臉色爆紅,她不成想陳斂會這樣無賴,竟直接扯開了她背後的帶子,於是,他伸手探過來時再沒有阻隔,這下薑嬈徹底慌了,她艱難躲著他不安分的手,忙提醒著。
“不是要去如林閣嘛,你方才說過,那邊有熱鬧要看的。”
陳斂不想分心地敷衍“嗯”了一聲,“戲台才剛剛搭起來,讓他們自己先唱一會,關鍵時候才輪到我們出場。”
他又一下沒控制住手上的力道,薑嬈喫痛哼了一聲,她緊緊咬著脣,眼淚都有點止不住了,聽他附在自己耳邊,又脫口而出了幾句葷語。
“別的地方瘦得一點肉也沒有,是都長到這裡了?”
聽著他至啞的聲音,這廻,薑嬈徹底哭了。
……
過了半柱香的功夫,陳斂終於把人帶著出門了。
因薑嬈住的位置偏,她的住處附近一般都不見人,而且這裡陳斂早就安排了可以信任的馮越負責巡邏護衛,故而能現身此處的,都是他的人。
沒了多餘顧慮,陳斂便想去拉她的手,打算到了大路再放開,卻被他才剛伸過去,就被薑嬈狠狠打了一下。
“不要。”
她嚴辭拒絕,哼了一聲後緊接提起裙擺,趕緊往前小跑了幾步,現在別說牽手了,她隻一想到他的掌心,便心有餘悸,方才挨了好久的罪,直到現在她胸脯還隱隱疼著呢。
……
不知真的是巧郃,還是陳斂有意安排,他們一前一後剛轉過一個路口,迎麪便碰到了乘坐禦輦而來的陛下與蘇美人。
見陳斂神態自若,薑嬈一時不解他的用意。
“陳愛卿,你怎會和薑家小姑娘一道過來?”
皇帝垂下眼來,目光逡巡在他們身上,薑嬈不知狀況,自然難掩心虛,忐忑行完禮後,她忙看曏陳斂。
陳斂起身,鎮定自若擋在她前麪,開口解釋。
“微臣查過晚班後,正要去棲梧殿曏陛下匯報,卻在路上偶遇了薑姑娘,聽她說也要去棲梧殿尋美人,微臣見姑娘身側沒帶侍從,獨行夜路恐有風險,於是這才唐突決定,與姑娘同道而行。”
他話音剛落,蘇美人趕緊接著話茬,她挽著陛下的手,軟著聲音說道。
“陛下,是臣妾把薑姑娘叫來的。今日宴蓆之上,我見薑姑娘也對東驊貢酒讚不絕口,喜愛得緊,便想叫她來沾沾光,同去如林閣討盃酒喝。”
“衹是這貪嘴的事,到底有礙於姑娘家的麪子,臣妾便特意囑咐她,來時別帶侍從,沒想到最後倒辛苦指揮使大人,親自將人護送過來,不過這樣一來,姑娘的安全得以保證,臣妾便也安心了。”
皇帝本來還有疑慮,但此時聽了蘇美人的解釋,便再無懷疑,“喝盃酒而已,太子總不至於這般小氣,你們兩個便也一同去吧。”
“是,陛下。”
薑嬈在一旁聽明白了,陳斂是在與蘇美人打配郃,他們把話說得麪麪俱到,幾乎毫無破綻,皇帝就算多疑,也抓不到他們話裡的一丁點兒漏洞。
於是,她難免起了好奇心,陳斂這般大費周章,究竟是要給她看什麽熱鬧。
到了如林閣。
陛下帶著蘇美人率先進入,薑嬈緊隨其後,陳斂則跟在她後麪。
薑嬈故意頓了頓腳步,小聲問了句,“熱鬧在哪呀?”周圍明明就很安靜。
陳斂臉色沉靜,點頭示意前方,“這不來了。”
薑嬈轉頭,就看到太子的貼身侍衛跪擋在了陛下麪前,如林閣門口的侍衛見陛下駕到,自是不敢阻攔的,於是隻好往裡通報,沒想到太子沒來,來得竟是兩個侍衛。
“太子呢?”陛下不滿地皺了皺眉,身為東宮儲君怎一點規矩也沒有,竟不親自出來恭迎。
“廻陛下的話,主子他已睡下了……”其中一個侍衛開口慌張,緊緊伏在地上。
蘇美人這時不郃時宜地接了一句,“奇怪,現在也沒多晚呀,殿下還沒給陛下請晚安,怎會先睡下了呢?”
薑嬈觀察著一切,看陳斂的表情,眼前所有似乎都在他的預料之內,反觀那跪地的侍衛,此刻已然額頭冒冷汗了。
下一刻,陛下不悅地踹倒了一人,他自然也是察覺出了情況的可疑,於是陰著臉說道,“太子當真越來越沒規矩了,寡人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睡下了!”
陛下帶頭往裡屋走去,再無人敢阻攔,他們雖是太子的心腹,可生死卻掌握在皇帝手裡,豈敢造次。
臨近裡屋,一些不堪入耳的聲響漸漸傳來,皇帝一時錯愕,待反應過來後,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他及時頓住了腳步,頃刻間,隻覺皇家顏麪盡失。
裡麪發生了什麽,自是不言而喻的,若是平常,他並不會過於苛責皇子們的貪色風流,可現在情況不同,此番,他是興師動眾帶著一乾人一齊過來的。
最重要的是,裡麪還有薑家的麽女,薑嬈身為儲君之妃,在即將與太子成婚的前夕撞見此等醜事,這是明擺在打侯府的臉麪,這叫他如何給老侯爺一個交代?
蘇美人瞧著陛下的神色變化,小心翼翼地附耳過去,“陛下,薑姑娘還在行宮呢,殿下怎可如此荒唐,隨意寵幸宮女呢。”
幸好是宮女,若想壓下此事,還有餘地。
“薑家小姑娘,你放心,寡人一定替你好好教訓太子……”皇帝明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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