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曾經的誓言能否成永遠(28)

發佈時間: 2026-04-25 10:5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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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曾經的誓言能否成永遠(28)
  他慢慢把手中的杯子舉起來,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曉穎的臉,“我祝你……新婚愉快!”

  言畢,他一仰脖子,一口氣把那杯紅酒飲了個乾乾淨淨!

  曉穎呆呆地注視著他,剛才已然褪卻的淚意此時再度逼湧上來,瞬間濕潤了眼眶。

  郭嘉屏住呼吸,膽戰心驚地望著沈均誠因為飲酒而驀地發紅的眼睛,她真擔心他會忽然失去理智拉著曉穎往外跑!

  可是,沈均誠只是將酒杯擱在身旁的空桌子上,最後深深注視了曉穎一眼,隨後,他轉身,向李真和曉宇微微頷首,大步流星地踏了出去,直到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裡,他也沒有再回過一次頭。

  淚水順著曉穎的面頰肆意流淌下來!
  她明白自己這樣很失態,可是她已經顧不得了,她違心地做了她該做的一切,就讓她肆無忌憚這一次罷!

  郭嘉陪曉穎去休息室換禮服補妝,對於剛才那有驚無險的一幕,兩人都已是無力評價。路才走到一半,曉穎再次感受到來自腹部的疼痛,她不禁頓下腳步,手掌撐在腰間,輕嘶了一聲。

  “你怎麽了?”郭嘉趕忙俯下腰來問她。

  曉穎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肚子疼得有點厲害。”

  郭嘉這一驚非同小可,連擁帶拽地把曉穎扶進小小的休息間裡,又幫她把婚紗脫下,曉穎感覺下面湧出一陣熱意,她慌亂地低頭察看,發現內褲上一片濡濕,是血。

  郭嘉也看到了,瞬間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幫她把衣服穿好,又將她按坐在小木凳上,“你坐在這兒別動,我,我去叫李真過來!”

  曉穎也沒了主意,雙手緊緊揪住裙擺,心裡亂成一團麻。

  郭嘉飛也似的跑回宴會廳,四處搜索李真,卻沒有發現他的身影,沒奈何,她隻得找到曉宇,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曉宇的面色立刻也沉重起來,站起身來隨她疾步出去。

  酒店樓層的走廊上,李真不知從什麽地方鑽出來,與他們正好迎面撞上。

  郭嘉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鐵青的臉色,仿佛跟從前的李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她原本滿懷焦慮的心不由自主咯噔了一下,竟有點發懵。

  李真在見到郭嘉和曉宇後,臉上的異常迅速褪卻,恢復了往昔的自然,“怎麽慌慌張張的,曉穎呢?”

  “曉穎她,她可能……”郭嘉不知道該怎麽說好。

  李真的臉一下子發白,幾乎是低吼著問:“她到底怎麽了?你說清楚!”

  “她在休息室,她,那個……出血了,不知道會不會……”

  沒等聽完郭嘉的描述,李真已經轉身往休息室飛奔過去。

  一小時後,曉穎躺在了醫院病床上,曉宇和李真的姐姐都惴惴不安地守在她床邊。她剛剛做完檢查,結果還沒出來。郭嘉和李真去診室等消息了。

  李真的姐姐叫李枚,是個挺樸實的女子,對曉穎很關心,見她一臉擔憂的表情,便拿話語開導她,“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我懷小寶的時候,每天都得去廠裡上班,還幫人家提包裝袋,五十個一包,得好幾公斤呢,不也好好的?”

  曉穎對她報以感激的一笑,但眉眼裡的愁緒仍然沒有得到緩解。她需要這個孩子,因為只有孩子能夠讓她的心真正安定下來。

  她不知道如果孩子沒有了,她還有沒有勇氣跟李真繼續堅守下去?

  她不敢再往下想,轉過頭去,向著床有窗的一邊,從那裡可以看到外面蔚藍的天空。

  又過了些時候,房門被人用力推開,郭嘉眉開眼笑地跑進來,在曉穎床邊坐下,叫喚道:“醫生說你沒事!就是得在醫院觀察幾天,確定情況穩定了才能回去。”

  身邊的幾人同時松了口氣,李枚笑道:“我就說的吧,不用擔心。”

  曉穎看著郭嘉,唇邊終於綻出由衷的笑容來,手在腹部輕輕揉了幾下,對郭嘉道:“謝謝你。”

  郭嘉笑起來,“你謝我幹什麽!咱倆誰跟誰啊!還說這麽見外的話!”

  “李真呢?”曉穎抬頭朝門口望了望。

  “哦,他還在跟醫生聊呢,我一聽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就先趕著過來把好消息告訴你了!”

  診室裡,醫生一邊開藥方,一邊叮囑李真,“你太太這次是僥幸,送來得及時,要是再晚一點就麻煩了!她之前就有流產先兆,雖然現在已經出了三個月的危險期,還是得處處小心!”

  李真一一應承下來,看著診斷書上那句“因情緒不穩動了胎氣……”他的心裡忽然象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似的,有種醒目的刺痛。

  “李真!李真!”有人在診室外叫他。

  他醒覺過來,拿上病歷和藥方,跟醫生道了聲“謝謝”,便走了出來。

  門外站著的是喜氣洋洋的郭嘉,“哎,沒什麽事吧?你老婆找你呢!”

  李真搖搖頭,和她一起回到曉穎的病房,曉穎正跟曉宇還有李枚在聊著什麽,憔悴疲勞的臉上卻如同籠上了一層輕柔的光芒,她的笑虛弱卻溫暖,仿佛很滿足,仿佛別無所求。

  李真在門口看了她好一會兒,直到郭嘉在身後催他,他才擠出笑容來走了進去。

  曉穎的眼睛搜索到他,目光立刻凝在他臉上,李真還穿著婚宴上的禮服,即使是這倉促混亂的一天也沒攪動他的從容,讓他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狼狽來。

  “我們先出去啦!”郭嘉很有眼色地起身,“李真,讓你老婆好好睡一覺吧,她折騰了這小半天,也該累了。”

  李枚也道:“是啊,保胎就是得多休息。李真,我也先走了,正好跟爸媽說一聲,他們快急死了。”

  眾人都識趣地退出了病房。

  李真在曉穎病床前的小方凳上坐了下來,默默注視著曉穎。

  “對不起……”曉穎迎視著他,慢慢說出了這三個字。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說這三個字究竟有什麽意義。她有對不起誰了嗎?她做錯了什麽?
  可是,當她接觸到李真那雙平靜如斯的眼眸時,不知為何,這三個字竟會自然而然地湧到唇邊,並被她說了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李真才伸出手,慢慢握住了曉穎的,他托起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又放下來,輕輕一笑,“你沒事就好。”

  一周後,曉穎安然無恙地出院。

  而在遠方的另一端,幾乎是在曉穎離開醫院的同時,沈均誠父子正護送吳秋月進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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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達四個多小時的手術,父子倆始終枯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裡守候著,任由正午轉至黃昏。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沈南章偶爾也會主動開口和身邊仿佛入定了似的兒子說幾句話。

  “上個周六,你去哪兒了?連文昱都不知會一聲?”

  雖然是詢問,但沈南章的口氣是柔和的,如今,他對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竟也有了幾分微妙的忌憚,也許是較之從前,沈均誠更加沉悶了,他把什麽都放在心裡,讓人無法捉摸。

  沈均誠怏怏地睜開眼睛,卻不回答父親,只是盯著前方的某一點,繼續發呆。

  等了片刻,見沈均誠始終不吭聲,沈南章歎一口氣,放棄了追問。他抬起手,猶豫了幾秒,最終落在兒子的肩上,“等你媽媽出了院,我打算多點時間陪陪她,以後公司的事,就要你多操心了。”

  沈均誠終於有了反應,點點頭,“我會的,爸。”

  黃昏時分,吳秋月完成了手術出來,沈均誠和沈南章齊刷刷起身迎了上去。

  “手術很順利。”醫生劈頭一句話讓父子倆同時松了口氣。

  “但是還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至少半個月,希望不會有並發症之類的意外。如果一切順利,半個月之後,吳總就可以回家休養了。”

  這半個月的陪護工作,基本都是沈南章在做,沈均誠則被派去全力運營公司。

  在此之前,沈南章一直在就某些關鍵事務給兒子做著指導,讓他能夠盡快進入集團負責人的角色。

  只要把精力集中起來全力以赴,沈均誠還是能作出一番成績的。如今,他所能借以消愁的,似乎也只剩下工作這一件事了。

  況且,還有曹文昱在全力配合他,因此,盡管整個沈氏集團旗下有四家製造工廠,沈均誠憑借各方支持尚能應付得過來,一旦遇到暫時無法解決的疑難雜症,他還可以致電向父親求教。

  在過去一年的時間裡,沈南章始終以一個旁觀者的心態在觀察兒子的能力和潛力,直到吳秋月病倒之後,他才下了大決心,不再循序漸進地把兒子往高位上引。聯想到從前自己創業時候的艱辛,他覺得自己對兒子實在太寵愛了,總也舍不得讓他沾染棘手事務,總是想把事情做得順手一點再移交給他,而這其實是剝奪了沈均誠快速鍛煉快速成長的機會。

  在對兒子傾囊相授的過程中,沈南章也感覺到了沈均誠做事的沉穩與用心,他甚感欣慰,自己的兒子是能做事的,他有堅韌的毅力和執著的乾勁,所欠缺的只是一些經驗,而這些,是誰也無法幫得了,只能靠他自己去親身實踐才能獲得。

  從業務中騰出手來的沈南章,開始全心全意陪伴妻子。結婚近三十年來,除開新婚那會兒的甜蜜時光,仿佛直到此刻,兩人才又意識到彼此的重要。

  許多個黃昏,沈南章推著坐在輪椅裡的吳秋月在醫院的草坪上緩緩散步,落日就在遠方的樹梢間靜悄悄地下墜,偶然傳入耳際的孩子的歡笑,鳥兒飛過時余下的嘰喳聲,這一切無一不匹配著黃昏時所特有的溫馨與寧靜。

  走得累了,沈南章便在草坪隨處可見的長椅裡坐下,和妻子並排眺望遠方。從他的視角看過去,可以清晰地瞥見吳秋月黑發中隱隱夾雜著的灰色發絲。

  她也老了。

  沈南章心裡悚然升起對時光流逝之快的無奈感歎。他還記得當年,他第一次見到吳秋月時的驚豔,還能感受到彼時那怦然躍動的不規則心跳,一切都近得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歷歷在目。

  可是,定睛一看,原來他們都老了。

  “南章。”吳秋月不回頭,輕輕喚了他一聲。

  “我在。”

  “均誠……他是你的親生兒子吧?”她波瀾不驚地問。

  沈南章刹那間石化成了一座雕像,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吳秋月依然沒有回頭,說話的口吻就像是在輕輕歎息,“他的母親——我是說他的生母,不是你後來找的那一對——曾經來找過我。我一看見她,就什麽都明白了……剛開始,我也想過要和你鬧,甚至想到過離婚,可是我沒有勇氣……這些年,我一直沒跟你點破,是因為我害怕,我害怕會失去你……”

  “對不起。”沈南章無言以對。

  “不,別說對不起。”吳秋月從輪椅裡回過身來,看著自己的丈夫,“是我對不起你,我沒能給你生下骨肉。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對你發脾氣,給你氣受,你都忍了……你不過是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而已。”她的喉嚨忽然哽咽了,“我怎麽能怪你……”

  沈南章身子前傾,把妻子的頭攬進懷中,緊緊摟住,愧疚地喃喃懺悔,“對不起,秋月,對不起……”

  當初,他們說好去領養一個,是他沈南章存了私心,作弊了。

  原來秋月什麽都知道,她什麽都知道,她一定是痛苦的,沒有哪個女人在這種事上會泰然自若。可她依然盡心盡力撫養著均誠,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那樣,培養成人。

  他突然想起與秋月初相遇時,她是那樣明媚,那樣爽朗,她也曾對自己很溫柔,很多情……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柔情化為了冰水?她對他的愛裡摻雜進了不為人知的恨?

  沈南章忽然打了個哆嗦,他不知道,如果他一早就能體會到妻子這些年來深藏在心底的痛苦,他是否還會執著地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是否還會瞞著她去做那樣的事?
  秋月的痛苦,不都是因為自己引起的麽?
  他跪倒在妻子面前,淚流滿面,深深的悔恨揪住了他的心。

  可是,無論如何,他們都已回不到從前。

  “我不怪你,南章,真的。”吳秋月替丈夫抹掉那她看在眼裡無比心酸的淚水,“過去的事,我們誰也不要再提,我現在覺得……很幸福。我們,還有均誠,我們是一家人,我真的很幸福。”

  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過往多少事,都在那兩雙淚眼婆娑的眸中化為一縷青煙,隨風而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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