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幸福,究竟離你有多遠

發佈時間: 2026-04-25 12:3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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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幸福,究竟離你有多遠(二)

  一連幾天都忙碌不堪。

  這天下午,好不容易逮著個空檔,伊楠想回辦公室喝口水歇息一番,卻在下行電梯裡遇到崔穎。

  見了伊楠,崔穎雙目放光,但表情隨即陷入複雜焦慮,一味揪著伊楠的胳膊,欲言又止——電梯裡還有旁人。

  走在去辦公室的廊道上,伊楠先於她開口,“客房部失火了?還是有人又拿木瓜汁潑你?”

  “哦,伊楠,你就知道跟我貧嘴!”她煩惱地低呼,沮喪的心情沒有絲毫改變,一路拖伊楠進門,然後把門鎖死。

  伊楠不慌不忙地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整個下午都在處理投訴,嘴唇都乾裂了。

  她小跑到伊楠跟前,樣子神秘,語氣憂愁,“明德跟我說,大老板要把雲璽賣掉了。”

  伊楠神色不改,“賣就賣唄,你又控制不了,慌什麽。”

  事實上,從去年初Yeshara的品牌突然撤出之後,雲璽的口碑就在走下坡路,客戶頻頻流失,大批優秀員工被同行撬走,酒店聲譽連降幾級,從前好歹是掛牌五星,客房率在全市常年保持領先地位,如今竟淪落到與四星甚至三星級酒店去爭搶客人,房價也是一降再降,簡直讓人心酸,雖然到今年上半年重新趨於穩定,但雲璽要想恢復往日的輝煌,恐怕是無力回天了。

  崔穎翻翻白眼,“你真不明白呀?換了高層,我們這些人不都得跟著滾蛋,可憐我在雲璽幹了快四年了……明德說,雖然有地方去,可到底不比這裡做得熟門熟路了,有感情的。”

  她嘴裡的明德姓龐,是酒店銷售部副總,三十幾歲的人,卻總被人誤會四十多了,有幾分賊眉鼠眼,極為精明。

  伊楠一直不明白崔穎怎麽會看上他,奸商長什麽樣,他就長什麽樣。不過看他們兩個在一起你儂我儂,旁人也不好說什麽,這種事,當事人冷暖自知。

  崔穎雖然平時大大咧咧十分強勢的模樣,實乃紙老虎一隻,遇到大事沒什麽主見,反而不如比她還小兩歲的伊楠沉穩。

  伊楠將杯中的水飲盡,笑呵呵道:“你家明德嚇唬你呢。放心吧,新東家來了,還是要找人做事,除非有人冒刺,一般是不會輕易裁人的,酒店不比其他行當,龐副總的手裡擒著多少客戶呢,他要走了,雲璽現在的客人又得跑掉三分之一,這個險誰敢冒。”

  崔穎撐著半邊臉仔細聆聽她分析,想想也有道理,更何況,她沒有半分作主權,急也是白急,遂歎一口氣,便沒再說什麽。

  誰知這消息沒幾天就在酒店裡私底下盛傳開來,員工們議論紛紛,仿佛立刻就會兌現似的惶恐。而對伊楠來說,卻並未引起太大震撼,酒店換管理層不是新鮮事,有人心血來潮要買,有人萬般無奈要賣,非要把個原本安安分分的產業折騰地人仰馬翻,可伊楠只是打工的,除了逆來順受,能怎麽辦?再不然就是換東家,可說白了,其實哪兒都一樣。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動。

  晚上照例又是老晚到家,掏鑰匙開門時,伊楠下意識地瞥了眼隔壁的1604,門自然是關著的,門口也很乾淨,沒有之前常看到的垃圾包的蹤跡,大概還沒回來。不知道是在加班,亦或是在———泡妞?
  進門脫鞋,伊楠發現自己還在關心孟紹宇的行蹤,不覺對自己的庸俗嗤之以鼻,同時也有些詫異,她很少這樣去關注一個陌生人,也許是住得近的緣故,否則,他跟路人甲有什麽區別?
  不過話說回來,從前哪怕隔壁住著的是本拉登,她也不會放在心上。孟紹宇死纏爛打的功夫實在太強,不管好歹,總是在對方心上刻下了點痕跡。

  衝完澡回房間已是十點,伊楠一頭扎進被子,卻不能立刻睡著。手指按在鼻梁處,輕輕揉搓。酒店工作是最沒“人性”的工種之一,忙起來,別說休息日,連睡個囫圇覺都困難,她幹了四年,覺得累了。

  仰面朝天地發了會兒呆,伊楠開始考慮是否應該換個工作,進企業,當文職、秘書都行,薪水也許不如現在高,但能落個輕松自在。

  伊楠知道自己不會那麽快下決定,先做個心理準備也好,從今往後,她隻屬於自己一個人了,似乎怎麽過都行,但她總想要過得好一些。

  朦朧睡去之前,手機卻惱人地響起來。酒店的規定,得24小時開機。她強撐起來,摸索著開了床燈,隻恨得牙癢。

  卻不是酒店打來。

  “小姑!”電話裡傳來含混不清的叫喚,是姚敏妤。

  姚敏妤是伊楠一個隔房堂哥的女兒,在南方的一座大城市讀的書,大學畢業後在那裡又順利找了份工作。她隻比伊楠小三歲,可是得叫伊楠小姑。

  伊楠睡眠一向不太好,此時更沒好聲氣,“你瘋了?也不看看幾點了!”

  “小姑,別罵我,我難受。”她在哭。

  伊楠愣住,姚敏妤一向不是多愁善感的女孩。

  “小敏,你怎麽了?喝醉了?”她忽然清醒,這丫頭只有在不開心的時候才會喚她小姑,平常都是直呼名字的。

  “我喝的是啤酒,不礙事……”隔了好一會兒,她才又道:“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伊楠努力讓自己思想集中,去消化她的言辭,“然後呢?”

  聽不到回答,只有時斷時續的抽泣。

  伊楠直截了當地猜測,“他不喜歡你?”

  “……我不知道。”她語氣黯然,泣聲卻低了下去,“他從來不說,不管我怎麽旁敲側擊,他都不肯正面談這個話題……我怎麽辦?”

  伊楠心裡長歎,如此明顯的暗示,也只有局中人執迷不悔了。

  “你要我怎麽幫你?即使我讓你現在忘了他,你做得到麽?不,我不會勸你做任何事,你自己好好想清楚,然後自己決定。”

  感情這東西,旁人說一千道一萬也盡是廢話,把握權在自己,有些苦,得自己熬過來,她實在太清楚。

  “哦,我就猜到你會這麽說,你這個自私鬼。”姚敏妤在電話那頭嘟噥,可是語氣裡沒有埋怨的成分。

  伊楠覺得好笑,論到自私,她絕不輸自己。

  小時候,姚敏妤來爺爺家,奶奶燉了一隻整雞,她跟伊楠搶雞豚吃,最後由爺爺作主,一人一半。敏妤小,所以先咬一口,伊楠還沒來得及把余下的塞進嘴裡,她忽然叫停,又將雞豚搶回去,補咬了一口,心滿意足道:“這回一樣大了。”

  即使後來她長成了大姑娘,伊楠還屢次跟她提起這事,她惱也沒用,伊楠信誓旦旦地告訴她,“我會記你一輩子的。”

  說來奇怪,這麽多親戚的孩子裡,數她跟伊楠最談得來,雖然上大學後她們不常見面,通電話也不勤快,可每次聯系,都不覺得生疏,仿佛昨天剛剛徹夜長談過,誰也不擔心會忘了誰。

  伊楠笑道:“那你還給我打這個電話,不自討沒趣麽?”

  姚敏妤終於也有了笑聲,雖然仍很虛弱,“我在頂樓平台坐了一晚上,後來想到了你,我只是想聽聽自己猜得到底有沒有錯而已。”

  她的話語裡有藏不住的寂寥,伊楠忽然覺得心疼,柔聲說:“別犯傻了,好好睡一覺,明天醒過來就什麽都忘了。”

  姚敏妤沉默下來,許久,她反問伊楠一句,“那麽你呢,你已經忘了?”

  伊楠心一沉,但還是淡淡地回了她一句,“當然,我現在不是挺好的。”

  兩年了,她怎麽可以仍不忘卻?

  “我覺得自己象在步你後塵。”姚敏妤黯然神傷,“那時候我還輕飄飄地教訓你……真不應該。”

  步她後塵?明知不可為而硬為之?!
  伊楠強笑,“我不是第一個,你也不是最後一個,沒什麽大不了的。”她停頓片刻,試圖找一個輕松的話題來緩解,“你工作怎麽樣?還順利嗎?”

  姚敏妤學的是室內設計,據說是個很賺錢的行當。

  “還行。”她懶懶地回答,又遲疑道:“也許當初……我不該留在這裡。”

  伊楠聽著她懷疑一切的論調,只能好言安慰,“你別想太多了,如果真是命中注定要遇到的劫數,到哪裡都是一樣的。”

  敏妤撲哧笑起來,“小姑,你現在說話怎麽越來越象老太太了。”

  伊楠也笑起來,“我還不夠老嗎?”

  其實細想想,她也不過26歲,只是心態卻早已像經歷過一輩子那麽滄桑了。

  她們又聊了一會兒,敏妤終於開始打呵欠,然後說:“困了,我要去睡了。”

  就此結束話題。

  本質上,她們是一類人,軟弱也僅那麽幾秒。

 第7章 幸福,究竟離你有多遠(三)

  接完電話之後伊楠火速關燈,將被子拉到頭頂,希望還能找回剛才的睡意,可無論怎樣輾轉反側,卻再難入眠。

  實在忍不住,她終於有些惱恨地在黑暗中坐起來,瞪視著廣漠的虛空,不知道應該跟誰較真。

  心煩意亂地重新啟開了床頭燈,披上單衣,下床趿了拖鞋往陽台裡走。

  陽台上的雙層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她掀開一角,透過玻璃,看到深秋的夜空,滿天繁星,很美。

  怔怔地審視了一會兒,她莫名歎了口氣,放下窗簾,重新返回屋內。

  腦子裡依舊清醒,越是想睡,越是睡不著,伊楠有很多次這樣的經驗,所以她不想強迫自己。也許因為塵封在最深處的心事被人不經意間撩起,今夜注定無眠。

  她在書櫃裡隨意抽了本書來打發時間,史鐵生的《病隙碎筆》。以前在學校裡就是這樣,特意找本高深莫測的書,翻到第三頁,鐵定腦子裡凝滿漿糊,然後如願墜夢。

  可現在,似乎也不行了,滿紙的清冷沒有任何障礙地直滲入她腦海,那些空靈的,飄逸的文字,如行歌一般在心間回蕩。

  “……信心,既然不需要事先的許諾,自然也就不必有事後的恭維,它的恩惠唯在渡涉苦難的時候可以領受……”

  “仁慈在於,只要你往前走,他總是給路。在神的字典裡,行與路共用一種解釋……”

  “人可以走向天堂,不可以走到天堂……天堂不是一處空間,不是一種物質性存在,而是道路,是精神的恆途……”

  一個常年臥病的文人,思想卻比健康人都通達,是否因為,在經受病痛的折磨與重重險阻之後,他不得已將很多欲念都放到了地上,反而因禍得福,本真流露,比常人更接近生命的真諦?

  伊楠愣愣地出神,如果磨難和挫折只是讓心靈放開,乃至最終得以自由徜徉的手段,那麽她的出路究竟在何時,何方?
  兩年前,她覺得離開是最明智的選擇,當然,即使現在,她也覺得那是她所能做的唯一正確的事情,仿佛離開原來的世界,就一切可以重新開始。

  可是,真能這樣嗎?也許忙碌的白天她真的把什麽都忘了,然而無眠的黑夜裡,誰又能真正逃避得了面對一個真實而赤裸的自己?

  “……難以捉摸,微妙莫測和不肯定性,這便是黑夜。但不是外部世界的黑夜,而是內在心流的黑夜……”

  一張手繪的卡片悄然從書中跌落出來,如秋葉一般墜落於地上。伊楠低頭瞄了一眼,又俯身將它拾起。

  畫面很單調,灰禿禿的山上,一片荒蕪,沒有綠色植被,沒有飛翔的鳥兒,唯一有的,是一個登山客,弓著腰,頂著肩上沉重的包袱,一步一個腳印吃力地往山頂上攀登,而山的另一側,他看不見的那面,是茫茫的海洋,無邊無際的深藍色,看不到勝利的歡欣,也讀不出沮喪的失望,冷色調反襯出一派中立的茫然。

  將卡片翻個身,素淨潔白的背面,也沒有冗雜的繁文,僅僅用俊秀的隸書體手簽了一個名字——許志遠
  這是許志遠在某次外出寫生時閑暇無聊隨手繪成的小品,伊楠看了覺得很有意思,是他眾多寫意派作品中比較形象的一幅。

  “你看,這個登山客努力爬到山頂後就會發現那片美麗的海洋,什麽叫海闊天高,這就是了,他的辛勞還是值得的。”伊楠捧著卡片津津有味地解讀,她欣賞圖中登山客的執著,人就該有點堅持的精神。

  許志遠坐在離她一米開外的草坪上,歪著腦袋端詳她良久,忽然一笑,“迎接他的未必是海闊天空,也有可能是苦海無邊。”

  伊楠白了他一眼,“你真是個十足的悲觀主義者!就不能給你的作品增加點正面色彩嘛!”

  他望著她笑,眼神柔和,卻沒再辯駁。

  這是伊楠的唯一保留下來的一點有關許志遠的紀念,從她離開粱鍾鳴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決意要向那段糾纏不清的過往做個了斷,不再給自己留一絲回憶的痕跡。

  唯有這張圖,是她心中的不舍,不為別的,隻為她自己曾經解讀出來的執著。

  如今,她就像那個登山客一樣,在旅途中努力攀爬,相信最終的結果會是海闊天高,無論如何,她不能失卻這個信念。

  想起許志遠,她的心上不由自主滾過一抹溫柔之色,那種感覺有別於戀人間刻骨銘心的折磨傷痛,輕柔如羽毛,卻能溫暖人心。

  也許,因為不愛,才能這樣豁達罷。可是他帶給她的感動卻是前所未有,無人可以匹敵的。

  那時她才讀大二,在那所偏理科的學府裡,男女生比例嚴重失調,基本上只要長得不是太恐怖的女孩,從大一開始就早早有人伺候了。

  伊楠雖然不是傾國傾城,但秀麗的相貌足以令她在眾多女同胞中脫穎而出,當之無愧地成為院花,無論走到哪裡,都有異性的目光追隨,趨之若鶩。

  從緊張而枯燥的高中生活中走出來的伊楠也似放出籠的鳥兒一般撒歡起來,身邊僅有的幾個女同學無一幸免地從大一下半學期就開始與人成雙捉對,伊楠在眼花繚亂之後終於開始嘗試,先後交往了兩三個。

  然而很快,她就對這種學生戀愛感到乏味起來,與其說那是愛情,不若說成是定期更換護花使者,而伊楠對學業又看得很重,因為來之不易,她漸漸地無法忍受自修或是聽講時身邊總有個人干擾她。

  升大二後,伊楠一反常態,不但辭掉了舊男友,對新的追求者也一概不予理會,一心一意地扎在學業裡。

  大二的下半學期,班裡轉來一個插班生許志遠,生得明眸皓齒,眉清目秀,又天生靦腆羞澀,在一幫五大三粗的男生中格外惹眼,一下子成為女生們熱衷議論的新目標,熄燈前後的聊天重點幾乎全是圍著這位新男主。

  有人說他家裡很有錢,因為某次看到他坐寶馬來學校,車子停在校門外,他下車後就有人把車開走了;又有人看到學校的副校長有次還主動跟他打招呼,於是猜測他說不定是高乾子弟,不然怎麽能夠隨意轉校,要知道他們學校的高考錄取分是出了名的高。

  伊楠也參與這類話題,不過她經常是以搗亂者的身份出現,雙手支著面頰,笑嘻嘻地調侃舍友,“喲,開寶馬啊,真了不起,我們隔壁養豬的劉二叔新近也添了匹寶馬,聽說還是汗血寶馬嘞,跑起來賊快,連火箭都跟在後頭大喘氣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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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此時,舍友們就會毫不客氣地拿紙巾團,枕頭朝她床上砸……

  然而許志遠為人十分低調,每天除了上課,也很難在校園裡見到他的影子。他沒什麽朋友,也從來不談論自己家裡的事,看上去似乎很乖順,可是一到上課就神遊,喜歡在筆記本上天馬行空地亂塗亂畫。

  伊楠對他跟對班裡的其他男生沒覺得有什麽兩樣,也許更要淡漠一些,因為他們幾乎沒說過一句話,而別人至少還有事沒事地會跟自己套套近乎。

  所以,當她收到許志遠的“情書”時,著實吃了一驚,拿著那張淺藍色的信箋反反覆複地查看,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之前也不是沒有收到過類似的表達愛慕的來信,但都敵不過這一次的驚異。

  他的字很漂亮,娟秀的隸書體,十有八九刻苦臨摹過書法帖子,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現在的年輕人能寫得一手好字的真不多了,這需要靜得下心來修煉。

  嚴格來說,其實也不能算情書,而他的文采很好,沒有象其他男生那般將伊楠誇成一朵花,讓身為讀者的她雞皮疙瘩當場掉一地。他用的詩詞體,很簡潔的幾段文字,幾乎沒有多少讚美之詞,更像是一己的抒懷,讓伊楠感到有種悲觀的蒼涼,她從小就是聰明孩子,領悟力也強,她確信許志遠不快樂。

  伊楠開始揣測,是不是因為他太孤寂了,而自己,雖然專心埋頭書本,周圍卻總有人圍著轉,很熱鬧而使人覺得她就是一顆得來全不費工夫的開心豆呢?
  這樣的猜測令伊楠撇嘴,不用旁人指點,她當然也清楚許志遠一定有個好家世,種種跡象上都能判斷得出來。那絕對是與她這樣出身平凡人家的女孩截然不同的兩種世界。

  當然,伊楠並不排斥當灰姑娘,問題是她對“王子”沒感覺。

  猶豫再三,伊楠還是決定給許志遠打個電話,也許是他一手瀟灑的鋼筆字讓她另眼相看,高中時,伊楠的班主任就開玩笑似的告誡班裡的男生,要把字練好,將來寫情書追女朋友用得上,現在看起來還真有點道理;也許是他的鬱鬱讓她心生憐憫,伊楠自己是快樂的,看到有人不開心,她總覺得有責任去開導。

  當然,也或許是許志遠不同一般的家世讓伊楠多少有點受寵若驚,彼時她不過二十歲,自然無法免俗,和普天下所有的女孩一樣,也有憧憬,也有虛榮心。可具體的原因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很久以後想起來,她只能自嘲地將這一切歸結為命運。

  不然,又該怎麽解釋呢?
  如果她沒有心血來潮地主動打這個電話,那麽後來的一切也許就都不會發生。

  伊楠照著信箋最尾留下的手機號碼給他撥了過去,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聲音裡還透著疑惑,大概因為伊楠的號碼他覺得陌生。

  許志遠的嗓音很清亮,伊楠不禁想他要是去唱歌,應該挺好聽的。他依然是靦腆的,話不多,尤其是搞清打來電話的居然是伊楠以後。

  他們的話題卻與那封信完全無關,彼此都還保留著羞澀,於是全都繞道走,聊得不知所謂,其實也沒講上幾句,兩人本來就沒多少話。

  伊楠本是個善於逗哏的人,可畢竟心裡也有一絲隱約的緊張,夾纏著冒險的好奇與期待,於是更多時候沉默佔據了電話兩頭,誰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伊楠很快興味索然,跟她預想地差太遠,雖然她沒期望許志遠象百靈一樣唱出娓娓動人的歌,但也不該如此沉悶啊!
  她草草奉上結束語後就要收線,許志遠卻在那一頭突然提議,周末邀請她出去玩。

  她發著愣,不知該接受還是拒絕,他的聲音緊張而誠懇,仿佛她的決定操有生殺予奪的大權,她莫名震動,竟一口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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