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不妥了。
再晾著燒鵝,它冷了,不好吃哩,豈不辜負美味?
於是明怡抬手去抽那盤菜碟。
與此同時抬眼睨向裴越,裴越眼皮輕垂專注吃眼前的菜,裝作沒看到的,於是明怡直接將這盤菜抽過來,燒鵝已切好,趕一些在自己碗裡,余下的讓小丫頭送給青禾。
隨後明怡夾了一塊燒鵝入嘴。
她當然吃過燒鵝,不然也不至於這般惦記,但這道燒鵝遠比過去吃的要精致得多,皮香脆而有嚼勁,肉細嫩而肥美,若再有一口西風烈,那就完滿了。
趁著青禾不在,明怡看著對面八風不動的男人,心裡忽然起了個主意,她提杯敬裴越,
“以茶代酒敬家主一杯。”
裴越看了她一眼,擱下筷子,也拾起茶杯朝她示意。
明怡卻不急著喝茶,而是笑看他,明亮的眼神帶著循循善誘,“家主,這一桌子好菜,沒酒豈不可惜?不知家主平日喝什麽酒,我什麽酒都不……以陪家主痛飲。”
說完,她發現對面的男人,神情冷冷淡淡投過來,盯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
明怡略微尷尬,“我說錯什麽了嗎?”
裴越一字一頓道,“夫人,非聖命,我從不飲酒。”飲酒傷身,且他不習慣失態。
明怡愕然了好久,眼底的失望幾乎要遮掩不住,“這樣……
少了一個酒搭子。
緊接著裴越嚴肅道,
“夫人,飲酒傷身,姑娘家的該保養身子,往後不要喝了。”
這話一落,明怡如塌了天似的,險些維持不住笑容,“我省得的。”
接下來夾菜都沒有那麽帶勁了。
裴越將她神情收入眼底,見她委屈,又於心不忍,
原則上的事他不會讓步,但旁的地兒可以彌補她。
“夫人還想吃什麽,可一並道來,能滿足的我一定滿足。”
明怡直勾勾看著他,“酒。”
裴越不予置評。
徹底不搭理她了。
吃完,裴越去書房料理公務,隨侍將宮裡未能處理完的折子捎了回來,裴越一邊看一邊落筆票擬,總帳房幾位管家照舊抱著一遝書冊進門。
已是冬月初三,逼近年關,每年這個時候,各地的租子陸陸續續收回來,裴家的管事們那也是連軸轉,
先是管收租的劉管家,
“家主,東北營州等地的租子今日送抵庫房,今年比去年多了兩成,第一批野味已入庫,還有幾車皮子在路上,約摸著過個十來日能進京。”
“松江那頭幾百個鋪子的分紅也進了帳目,比去年多了五萬兩進項……”
這些管事們都是料理庶務的好手,帳簿都不用看,躬身立在案前,一字不落回稟,所有數額均是爛熟於心。
裴越手裡正看著某份折子,突然打斷道,“送去織造坊那批貨給了嗎?”
這事是另外一位專與朝廷對接的管事上來回,
“依照您的吩咐,把江南鋪子三成收入送去了織造坊,獻給了司禮監。”
司禮監直屬禦前。
朝廷前幾年經歷了幾場大戰,幾乎將國庫耗空,裴越雖試圖扭轉了局勢,但偌大的王朝,銀子支出的地兒多,顧得這一頭就顧不得另一頭,皇帝是個賢名的帝王,總與朝臣說“寧可苦一苦自己不能苦了百姓”,做臣子的真能看著皇帝“吃苦”?
所以裴家每年都要獻一部分收成給宮廷。這一處裴越和司禮監是心照不宣。
帳目的事說完,就輪到戒律院的管事了,這位管事生得五大三粗,專職約束裴家族中不法子弟,
“家主,今日十一房的裘老爺在外頭狎妓,被七房的晗老爺告發。”
裴越聽了,不悅地皺起眉,“這是他今年第幾次了?”
管事回,“八次,幾乎每月一次,就五月和六月他老人家著了病,安分了兩月。”
一把年紀了,秉性不改,給後輩做了壞榜樣。
裴越視線移向折子,頭也不抬吩咐,“將他送回聞喜,剝除本人份例,給十一房記過,削減今年分紅。”
“遵命……”
說完,他幽幽抬眸,睨向管事,“晗老爺怎麽告發的裘老爺?他在場?”
管事知道裴越懷疑什麽,苦笑道,“晗老爺跟裘老爺不對付多年,您是清楚的,眼下年終分紅宴在即,這不逮著裘老爺錯處盯?老奴確認過了,晗老爺確實沒進窯子。”
裴越無語。
族人相互約束是好事,但也不能任人投機倒把,把族規當槍使,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他面無表情說道,
“我記得晗老爺很愛喝羊肉湯,讓大廚房做一大碗簡陽羊肉湯送給晗老爺,就說我孝敬他的。”
羊肉湯吃了燥物,那晗老爺看到那碗羊肉湯,就該懂裴越的意思。
管事忍著笑應是。
忙到亥時初刻收官,裴越捏了捏眉心,抬眸望向窗欞。
羊角宮燈在夜色裡撐開了一團光暈,夜深了。
裴越起身,披上玄色氅衣往後院行來。
從他的書房有一條甬道直往長春堂的庭院前,抬步踏上台階,東次間的光芒昏昏暗暗,不確定明怡是否已歇息,守門的婆子早進去通報,付嬤嬤迎了出來,掀開厚厚的布簾,將人讓進去,親自替他解了氅衣,
“家主,少夫人已歇著了。”
裴越在書房沐浴過,淨了手徑直進了內室,拔步床簾帳掩得嚴實,隱約有暈黃的光芒溢出,有一道影子斜斜倚在引枕上翻書,猜到明怡還沒睡。
他輕咳一聲,提醒她自己過來了。
其實不用他提醒,明怡已有察覺,她早就困了,只是丈夫未歸,身為妻子堂而皇之睡著,似乎也不妥,今日剛吃了他的燒鵝,明怡耐著性子等他,總算把人等回來,她起身,將簾帳一掀,掌心擒著一盞燈,
“家主回來了。”
她身量比一旁女子要高出不少,腰肢纖細卻筆直,沒有旁的女人那份嬌柔,眉眼帶笑,被暈黃的燈芒籠著,如玉生煙。
裴越聲名在外,這些年總有女子前赴後繼往他跟前湊,他見慣了那些胭脂俗粉,不愛矯揉造作的女人,處了這麽兩日,明怡氣質乾淨,人也不作不鬧,於他而言就很足夠。
裴越朝她頷首,“讓夫人久等。”
見她身上穿的少,抬手去接她的燈,
明怡遞給他,燈色下,他那張臉真是一點瑕疵也無,五官若女媧鍛造,多一筆嫌多,少一筆嫌少,恰到好處。
片刻,收拾停當,兩人上床躺下。
明怡今夜喝了羊肉湯,身上有些躁意,一時沒睡著。
裴越聞著那股冷香,照舊睡不著。
聽到身側傳來翻身聲,確認明怡沒睡,忽然開口問,
“敢問夫人熏得什麽香?”
明怡一愣,半撐著身看向他的方向,她哪有什麽熏香,有的是那股藥丸香,不好直接回他,便隨口解釋道,“一種冷杉香。”
裴越道,“煩請夫人寫個方子給我,我吩咐下人去配。”
總不能讓明怡改用他的熏香,她大老遠嫁過來不容易,該他這個做丈夫的通融。
配了香袋,日日帶在身邊,聞著聞著就能聞習慣,他這樣想。
明怡頓時泛苦。
那是藥,不是熏香。
藥方是斷斷不能給他的。
“我回頭找找方子,若找到了再給家主。”沒找到,也不能怨她不是?
裴越頷首。
外頭窸窸窣窣下起小雨,雨滴有節奏地拍打窗欞,倒是催眠,裴越慢慢眯上眼,也不知睡了多久,胳膊迷迷糊糊被什麽蹭了下,他倏忽轉醒。
半夜雨涼,明怡的被褥不如鴛鴦被厚實,睡著睡著,下意識鑽進了鴛鴦被裡。
裴越看著近在咫尺的明怡,睡意消失得乾乾淨淨。
第4章 娶了何方神聖?
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實在很不習慣被人碰觸,尤其是女人。
她身上那股體香攜著被窩裡的暖意直往鼻尖裡竄。
裴越緩吸了一口氣,一再告訴自己,這是他的妻子,不是旁人,該要適應與女人相處,身子卻本能極緩極輕地挪出被窩,慢慢下了塌。
簾帳掀開,微風滾進來,夾雜著刻意放低的腳步聲,明怡睜開了眼,視線定了一瞬,才發覺自己鑽到了床榻正中,又迷迷糊糊挪回去。
裴越去了一趟浴室回來,已然發現明怡睡去了裡邊,心裡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再度上塌眯了一會兒,早早上朝去了。
這一日天氣陰濕冰冷,明怡有些不適,沒去上房請安,青禾揮退下人,親自照料她,替她泡了一番藥浴,捏了捏筋骨,看著面色微白的她問,
“好些了嗎?”
明怡披著襖子躺在東次間的炕床上,闔了會兒眼,聞言掀開眼簾,青禾擔憂都寫在眼裡,她抬手撫了撫小丫頭的鬢角,“無妨,好著……
青禾放心,繼續替她舒緩腿部的經絡,不料明怡指腹從她鬢角滑落至她面頰,捏了捏她皮實的臉蛋,“若是允我一口酒喝,那就更好了。”
青禾:“……”
狠狠瞪了她一眼,小臉鼓成魚鰓,就是不松口。
明怡笑,不逗她了。
傍晚,再度收到裴越回來用晚膳的消息。
主仆倆喜滋滋地等在堂屋,心想著今晚定又有燒鵝吃了。
可惜裴越的菜系,幾乎七日不重樣,明怡希望落空。
這一夜是沒能吃到燒鵝,但次日,老天爺就給她送機會來了。
“你說什麽?婆母叫我去管廚房?”
明怡剛起床不久,付嬤嬤進來伺候她梳洗,便傳達了大夫人荀氏的指示。
付嬤嬤照舊給她梳了凌雲髻,笑道,“可不是,夫人的意思是,少夫人進門也有幾日了,這個家遲早得交到少夫人手裡,如今得慢慢學著些。”
實話是荀氏打算用廚房試一試明怡的深淺。
裴府庶務檔口多,但廚房絕對是裡頭最吃力不討好的活,伺候的都是天字號難伺候的主兒,平日要看人臉色,還得忍受主子們的挑剔,當然,也有油水可拿。
這麽個地兒,可不是真金火煉場?
明怡缺乏與內宅婦人打交道的經驗,不會琢磨她們的心思,也不在乎,於她而言,管廚房那就等於想吃什麽有什麽吃的。
她立即笑起來,“正好,閑著也是閑著,那我就管一管。”
少頃,用過早點,攜著青禾高高興興往廚房去了。
裴府可不是一般的大,走了大約一刻鍾還多,方抵達裴府西北面的廚院。
路上付嬤嬤告訴她,“裴家有內外兩間廚房,外廚房管著闔府大宴,內廚房隻供應嫡枝三房的膳食,外廚房隸屬總管房,不歸咱們管,今個兒少夫人要管的是內廚房。”
說白了,內廚房就是給長房,二房和三房一家子提供夥食的。
挑開一斜長的橫枝,跨過一月洞門,便抵達廚院,這一帶已毗鄰府外的高牆,高牆外是一片林子,各地供應的野鴨野兔之類就被圈養在那兒,遠遠的,甚至還聽到一片公雞打鳴的聲響。
大約是荀氏早有吩咐,進了院子,十幾位管事嬤嬤已經候在裡面了,個個垂首請安。
付嬤嬤將人送到便離開了。
明怡沒急著發話,而是吩咐她們,“你們先忙吧,我自個兒逛逛。”
大家便散了,散是散了,不過一隻眼睛卻留意著明怡,不知這位鄉下來的少奶奶是個什麽譜。
廚院有兩進,第一進西廂房是庫房,存放公中的山珍海味,譬如人參燕窩一類,東廂房則是管事們的值房,所有廚房有關的帳簿名冊均在這兒,過了穿堂進去才是後廚,正北是灶房,左右則是打通的備廚間,裡面有很多高高的貨架,存放著各式各類新鮮的時蔬,從角門出去還有個跨院,這裡挖了一個池塘,種了一片竹林,眼下初冬,竹林已枯,改植了幾珠梅樹,冬日賞景,夏日麽,便可納涼。
池塘邊上安置了幾個大水缸,裡面養著今日要吃的水鮮。
為首的一個嬤嬤帶著明怡將廚院逛了一圈,眼瞅著明怡在水泊邊停下,便笑著問,
“少夫人,這裡冷,不若奴婢引您去值房喝口熱茶吧。”
“不用。”明怡立在池塘旁,抬眸望了一眼明澄澄的冬陽,“今個兒陽光好,你端來把椅子,我就在這歇一會。”
嬤嬤依言給她送來把圈椅,明怡嫌圈椅坐著不舒服,換了把躺椅。
躺下之後,她就沒說話了。
嬤嬤見狀,拿不準她的意思,“少夫人,您還有什麽吩咐?”
明怡道,“準備隻燒鵝,午膳我就在這裡用。”
嬤嬤默默點了點頭,“還有旁的吩咐嗎?”
“沒有了,你去忙吧!”
嬤嬤一頭霧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瞧見青禾朝她擺手,方一步三回頭離開。
平日裡但凡府上進了新媳婦,第一樁差事便是來廚房,所以這裡的管事已是見多不怪,而這些少奶奶們來廚房,第一步必定是查帳目,查完帳目便開始排除異己,再一步就是安插自己的人手,為將來撈油水鋪路,這一套流程,嬤嬤已是門兒清。
頭一回見上來就要隻燒鵝的。
不管怎麽說,人家是當家少夫人,得聽她的。
嬤嬤一走,青禾在明怡身旁蹲下,
“姑娘,太太讓您管廚房,您打算怎麽管?”
今日是個難得的暖陽,明怡不一會就將面龐給曬暖和了,她睜開眼笑道,“管廚房,不就是管人麽,這不是家常便飯?”
明怡調教人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那些年多少刺頭在她手裡不是乖乖聽話?
說完,明怡撐著把手打算起身,“吃人手短,我還是得進去瞅……
不料青禾從她那句話裡生了幾分領悟,抬手攔住她,
“不必,殺雞焉用牛刀?師傅好生坐著,看徒兒替您把廚房管了。”
不等明怡反應,便見青禾大馬金刀往內院走,明怡看她雄赳赳氣昂昂那架勢,提醒道,“你收著點,別嚇著人家。”
“放心吧。”青色的身影一溜煙消失在角門。
明怡眼看她走遠,把青禾搭在她身上的那件披風給扔開,抬步往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方才為何在池塘邊停下,那是因為,她聞到了酒香。
不用說,酒窖就在附近。
沿著池塘邊的石子路來到南面的水榭,到此處,酒香欲濃,可見方向對了,正要循著味兒去,忽然左手邊抄手遊廊下來一人,只見那人一身月白長袍,高高瘦瘦,手裡拿著把玉扇,優哉遊哉往這邊來了。
上回敬茶宴見過,明怡認出來人,“十三弟?”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那喚做十三少爺的男子一愣,這才發覺水榭台階處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咦,嫂子?嫂子您怎麽在這?”
十三少爺裴承玄是裴越的嫡親弟弟,大夫人荀氏生了一女兩男,大女兒已出嫁,大兒子便是裴越,小兒子便是這位十三少爺裴承玄。
裴承玄今年方十二歲,個子還沒明怡高,見著明怡,連忙拱袖施了一禮。
明怡下了台階來到石徑邊問他,“十三弟怎麽來了這偏院?”
十三少爺往前方一指,“這可不是偏院,這是我們裴府的酒……
話沒說完,恍覺失言,慌忙住了嘴。
來對地兒了。
明怡眉開眼笑問,“這麽說,十三弟是來喝酒的?”
裴承玄見明怡看穿自己的目的,倏忽一下就白了臉,“沒沒沒,嫂嫂,您弄錯了,您也看錯了,我今個兒沒來這……說完掉頭就走。
明怡抬手拉住他衣袖,稍稍用了一把力,就把裴承玄給扯了回來,裴承玄被她牽了倒仰,踉踉蹌蹌穩住步子,無奈看著她,“嫂嫂,我錯了,您可千萬別告訴我兄長,我真的是走錯了……
明怡截住他的話頭,“無妨無妨,那李太白不是有言,‘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對月’,來,我如今奉命監管廚房,職責在身,我領十三弟過去。”
裴承玄愣愣看著她,不敢置信,“嫂嫂,您真的不怪我?”
“為什麽怪你?喝酒乃真丈夫也,那些不愛喝酒的,才是異類!”
裴承玄腦海忽然閃現長兄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頓覺明怡說的對極了,一時以為自己尋到了知己,“嫂嫂果然見識非……
二人就這麽來到了酒窖前。
所謂酒窖也是一個四合院,而與廚房不同,這裡幽靜異常,四下綠蔭繁盛,就連那寒風也跟著愜意了許多,唯一不妥之處就是,一張長案橫在穿堂前,長案後坐著一四十來歲的管事,他身著青袍,留著一小撮長須,淡淡往來人掃了一眼,就垂下眸乾自己的活去了。
明怡還是頭一回造訪此處,有些摸不著頭腦,她看著裴承玄。
裴承玄一瞅那管事的神色,就知道兄長下了命令,他是拿不到酒了,轉念一想,今個兒有嫂嫂在身邊,頓覺生了幾分底氣,揚聲對那管事道,
“柳伯,嫂嫂如今管著廚房,說是要拿兩壺酒去灶上燒菜,還請柳伯通融,拿兩壺給嫂嫂。”
明怡覺得這個借口找的也極好,坦坦蕩蕩看著管事。
那管事見這兩位主聯袂而來也很是頭疼,起身施了一禮,“請少夫人安,請十三少爺安。”
然後看著裴承玄,“家主吩咐過,十三少爺不能飲酒。”
裴承玄知道自己早被裴越下了禁令,指著明怡,“嫂嫂也不行?”
管事道,“少夫人的名諱昨夜也被報來了此處。”
裴越顯然有先見之明,自明怡三番兩次找他討酒喝,便防著她這一手,傳令過來,給明怡下了禁酒令。
明怡臉都綠了,“什麽意思?”
裴承玄頓時泄了氣,一面興致缺缺往回走,一面跟她解釋,“酒窖這兒有個名錄,但凡上了名錄的人,不許取酒。”
明怡:“……”
天殺的裴越。
一點活路都不給她。
明怡是個豁達的性子,回去這一路,就跟十三少爺給混熟了,分別前,還囑咐對方,“你兄長也沒錯,你年紀還小,是不能吃酒,待過了十五歲再吃不遲。”
